第91章 “我不喜。”
伦敦,办公室。
女人白衬衫,黑色半裙,红底黑色高跟鞋,头发半卷披散开,耳侧莹润的耳钉不是寻常物,淡妆又已足够惊艳。
推开玻璃门进来,走动间风姿绰约。
“morning!”
“morning!”
宋今初随手撩了下头发,将臂间的外套搭在椅背,又去茶水间接了咖啡才回到工位上。
她在的Sky律所位于伦敦市中心,是全球享誉盛名的大律所,这两年也参与过不少国际大案。
往窗外眺,不远处是伦敦眼,肆意进来的阳光打在女人身上,蒙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breakfast。”Steve将三明治放她桌上,又瞧了眼宋今初揉太阳穴的动作,问:“昨晚没睡好?”
“还行。”
其实压根没睡,昨天多喝了几杯咖啡续命,晚上没睡着嘴馋就捣鼓做饭,做了一大桌菜,消耗完了体力才发现到上班点了。
那桌菜到现在还在桌上,只吃了寥寥几口。
“你看起来很累。”Steve担心的说,“case的反馈要不要我帮你?”
宋今初摇头说不用。
Steve毕业后也进了Sky,但他是金融律师,和宋今初专打离婚诉讼还是有壁的。
而自从王冠那场闹剧之后,Steve还真就不提再近一步的事,也很有分寸的当朋友。
“那晚上出去喝一杯,放松一下?”Steve提议。
“不了。”宋今初喝口咖啡,开始敲打键盘写case的反馈,“晚上我哥来。”
Steve点头不再问。
事实上,宋今初最多只会和他出去吃个饭,连陪餐酒都不喝。
不是不想喝酒,而是她觉得如果和Steve一起喝酒,就像是一种暗示,暗示他可以更进一步。
他是个不错的朋友,但宋今初没那想法,也不喜欢。
周一上午,例行开会。
Sky注重质量而非数量,有点小而精的感觉,每个领域只有两名律师。
比如离婚诉讼这方面,就只有宋今初和一个白种女人,同时也是律所的合伙人之一。
叫Karen,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她的离婚案全都是自己一个人搞定的。
妥妥的女强人。
周一的会议一般是Karen主持,主要汇报律所接的case,还有总结做的不好的地方。
“最近有一个case。”Karen扫视在场的人,“需要出差,要两个人。”
“Where?”
“One都听说过吧,港区霍家的祖业。”Karen笑着说,为接到这么大的case高兴。
Steve闻言看了眼对面的宋今初,后者神态自若,捏着pencil打转,一圈又一圈。
“啪——”
pencil没接住,砸在桌上,滚了几圈又掉在地上。
Karen继续说:“One集团如今的掌权者霍衍舟有一个姐姐,霍予晏,年轻时和一位法国人结婚,而后淡出霍家。”
“她本人在One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如今想和丈夫离婚,却没有婚前协议的保障,她怀疑丈夫有不当行为,但贸然提出离婚必会引起夫妻财产分割,进而引起股权纠纷。”
“所以霍女士希望我们派出一位离婚诉讼律师和金融律师前往港区,帮助她处理好这件事。”
宋今初垂着脑袋,本来是会议记录的iPad软件编辑上,不知不觉间写满了Jasper的字样。
“宋,律所决定派你去。”Karen指定。
宋今初还埋着头,愣神自己写的满屏Jasper,又面无表情的揿灭屏幕。
“宋?”
宋今初点头表示听到了,语气急了点,说:“抱歉,我不想接。”
Karen皱眉,宋今初虽然来Sky不久,但每一场官司都赢得漂亮,人也机灵,如今这么大的case她去正合适。
“原因。”
宋今初敛着的眼眸蹙起,言简意赅:“我不喜。”
在场其他人都脸色都算不上好,要知道一个律师最基本的是要听从当事人的需求,也就是要有服从意识。
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一定要维护当事人的利益,不论是否能够胜诉。
这是职业底线。
而宋今初是Sky的律师,律所结下的case如果指派她去,她不能不去。
之前派给她的案子都完成的很好,如今却是严词拒绝,肯定会引起其他人探究。
“宋,这个问题待会来我办公室谈。”Karen给足了宋今初脸面,私心也对这个华人女性由衷敬佩,“那涉及公司股份问题,金融律师就派Steve去。”
“Steve,你ok吗?”
Steve看了眼Karen,又看了眼宋今初,答应下来。
Sky律所的人多少都看得出,Steve对宋今初有意,但宋今初对他和对律所其他男人并没什么不同。
Karen办公室,两人面对面坐着,少了会议上的公事公办,多了几分闲适。
“因为那个霍衍舟跟你订过婚你就不想接这个案子?”Karen是直爽人,不拐弯抹角。
这点从她办公室的装扮就能看得出来,桌面只有资料,几乎没有她自己的东西,她把生活和工作分的很明白。
既然她这么直接,宋今初也大方承认:“是,原谅我带了私人感情,我本人并不想和霍家有任何牵扯。”
Karen看着她,这张脸是美的,也很有能力,但有时也有点不通人情,做事太绝。
“宋,实话跟你说,霍予晏会找上Sky,就是想要你做她的离婚诉讼律师,Steve只是辅助。”Karen说,“港区和你们内地不同,但跟英国的普通法是一脉的,就冲这点,她选择Sky。选择你,不是没有原因。”
这些道理宋今初都懂,只是她也说得明白,不想跟霍家的人有任何牵扯。
说她公私不分也好,辜负上级信任也罢,她不想。
两人共事几年,Karen知道她的个性,拔尖也要强,吃软不吃硬,“咱俩共事几年,我先入为主,咱们也算半个朋友,我也算是你半个师傅,这个案子对你职业生涯很有帮助,日后你想回中国内地,还是跳槽去别的律所,或者你自立门户,都会有很大助力。”
“这是案件详情,你可以先看看。”
律师还有一个基本技能,就是更会察言观色,因为你信任当事人,当事人不一定百分百的交付实情,这个时候心理学就派上用场。
而此时的宋今初还是没有破开的口子。
不管是出于哪一类原因,她带走了那份案件详情。
下班时间,宋今也来接,他来伦敦出差顺带来看她。
四年过去,他也已经三十二,少了几分肆意,多了沉稳,但见着宋今初依旧插科打诨居多。
“我昨晚做了饭。”宋今初上了副驾驶,扣上安全带,说,“不在外面吃。”
宋今也嗤笑:“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请我吃剩菜?”
车开,宋今初翻看霍予晏案子的资料,一夜没睡,现在困劲上来,只想吃了饭洗个澡睡一觉。
“你爱吃不吃。”
宋今也撇嘴,有时觉得她还是几年前那个天真、爱撒娇、爱闹腾的孩子。
红灯,车停。
宋今也透过车窗瞧一眼宋今初,看文件的样子认真,穿着以前她不喜欢的职业装和高跟鞋。
不仅是笑,连情绪很少外泄。
再打眼过去,封面上One的标志显眼,宋今也蹙眉,问一嘴:“你要接One的案子?”
宋今初合上文件,甩到前沿,“破产纠纷诉讼我可以接。”
宋今也:“……那要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