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大的误会!
广府国际机场,一架从伦敦希思罗机场起飞,跨越几千公里的飞机稳稳落地。
廊桥上,一个女人戴着墨镜,即使遮住大半张脸依旧看得出她的清丽。
白色衬衫露出半边肩膀,细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下摆稍进深色牛仔裤内,两边的珍珠耳坠莹耀,锁骨处搭了条红宝石项链,爱马仕的白色小包挎在拎在腕间。
简单又不失气质。
但好像有主了?
“吃么。”Steve在她靠后的地方,追上来,手心放了一颗柠檬糖。
宋今初尽力扯笑:“不用,谢谢。”
可能太久没有长途飞行,13个小时下来,即使商务舱能躺,她也觉得不大舒服。
Sky财大气粗,给他们订的酒店是广府的老五星级天鹅酒店,也是早年霍家牵头建起的内地第一家五星级酒店。
落地是凌晨,酒店的人来接他们是问要不要去吃早茶,宋今初无意,谁想回酒店休息。
还没到酒店,人先在车上睡着了。
凌晨的街道车流少,大约四十五分钟后到了酒店。
“宋……”Steve止声,因为宋今初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长卷的睫毛乖顺的垂落,鼻子秀挺,鹅蛋脸精致无瑕。
她的确很漂亮,很纯粹的漂亮。
但Steve总觉得,她不怎么开心。
因为他见到过新闻里那场盛大订婚宴,她和身旁的男人抵额呢喃,眼里笑意很明亮,是无忧无虑的欢喜。
可他认识的太晚了。
“先生。”司机见他们迟迟不下车,出声,“行李已经让人送到大厅,还请您和小姐尽快下车。”
Steve应下,轻唤了几声宋今初,可她睡的太沉,耳膜因为长时间的飞机肿胀,难受得很。
“嗯。”
她无意识地从喉间溢出声音。
“宋,下车了。”Steve说,目光热烈的在她身上停留。
肩膀圆润雪白,皮肤细腻,骨头薄瘦,好像一动就会散掉,抱着双臂蜷缩在座椅上,很没安全感的姿势。
许是近乡情怯,宋今初几乎浸在梦境里。
她只来过一次广府,而那次是逃出家途经广府,再通过跨海大桥去见想见的人。
那年,台风凌天入境,海面出现五十年难遇一次的龙吸水现象,水天相接,好不壮观。
而她,也亲眼得见那次奇观,桥的那边,有人在等他。
劳斯莱斯在雨幕中深邃悠远,男人从车上下来,执着伞,一袭黑衣装束落拓挺立,稳稳的接住她。
“哥哥……”
一滴清泪从眼角滚落,浸润半边脸颊,眼睛还未睁开,还不是清醒的状态。
Steve愣住,他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宋今初是在叫自己,更不会为了自己流泪。
“哥哥…抱。”
但她好像是梦见了那个男人,她的前未婚夫。
四年了,她还是放不下吗。
宋今初没有得到回应,脑海中的她在港口处,望着雨幕中的男人,却迟迟过不去。
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雨越下越大,她跌跌撞撞的朝他跑,可好像怎么都到不了。
可他明明就在那。
她只能不停地加速,不停的迈大步伐。
太冷了,雨水泡湿了全身,每一滴落到身上的雨都像一只会咬人的蚂蚁,细细密密地啃食她的心脏。
啃食她那颗柔软的心脏。
“哥哥……我冷,要抱。”宋今初哭的更加厉害。
她太想抱住雨幕中的那个人了,太想了,可怎么都够不着。
够不着。
雨太大,心太冷,隔了条鸿沟。
司机还在催促他们赶紧下车,还要去接下一趟客人。
Steve叹了口气,脱了身上的外套裹住她,再隔着外套将她抱起。
宋今初好似感觉到温暖,就像脑海中的那场雨,有人抱住她了,她躲进伞里,再也不用受大雨的侵袭。
她本能的趋近这滚烫的温度,往怀里钻了钻。
即使隔着外套,Steve还是察觉到她身上不正常的温度,她是生病了。
“哥哥…抱…贝贝要抱。”宋今初哭得越发凶,眼泪往他衣衫上抹,喃喃地重复。
她高瘦,抱起来不算费力。
Steve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但怀里的人把他当成另一个人亲昵,他竟生起一股卑鄙的欣喜。
近在咫尺的女人是他喜欢的,纵使理智不会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但现在是她最脆弱之时,Steve于公于私都不能把她扔下。
“得罪了,宋。”
Steve隔着衣服更加施了力,一手抄过她膝弯,一手穿过她的背脊,抱的更近些。
女人脸上泛着异常的红晕,双手牢牢攀住他的脖颈,如以前那般依偎着,思念的泪水决了堤。
“哥哥……你为什么不要我……”
“为什么。”
Steve皱眉,抱着她往大厅去,刚才那点窃喜慢慢消散,她是被退婚的那个,且听着不大体面。
大厅凌晨依旧灯火通明,墙壁上挂着各个时区的钟表,前台服务员见着有人来,先欠了欠身。
见Steve抱着女人,先主观认定两人是一对,毕竟两人的举动亲密,那个女人像是喝醉了。
“您好,请问有预订吗?”前台问。
Steve点头,闻到女人发丝间淡淡的香气,又很快不自在的偏过头,“有的,我们有预订。”
他报了Sky律所的电话,前台问他要证件。
Steve为了难,他腾不出手去拿,行李架就在不远处的架子上,她的包也在上面。
“嗯…先生可以先把你女朋友放到那边的沙发上。”前台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会客区。
Steve没办法,只得把宋今初抱过去。
小心放她在沙发上坐着,刚要抬步去拿证件。下一秒,女人再一次抱住了他。
宋今初以为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又要走,好不容易缓和点的情绪又上来,眼泪又往外冒,哼哼唧唧着不要他走。
“不要丢下我,哥哥……你不能不要我…”
本来裹在她身上的外套因为屈身的动作掉落在地,宋今初紧拽着他衣服的下摆,脑袋抵在他肩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要走…不要走……”
她哭的伤心,任谁看了都撕心裂肺。
大厅零星几个散客也被这动静吸引,看了过来。
”哈哈,小年轻吵架呢。”
“俊男靓女,还挺配的。”
说的是粤语,Steve听不大明白,也没过多在意。
女人靠在他肩上,如同处于深海的旅人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浮木,获得短暂的生机。
同时,她身上的体温越来越高。
再不让她得到治疗,恐怕不好。
Steve拍拍她的肩,轻声道:“好了没事,我在,睡一觉就好了。”
女人好似被他的话安抚,慢慢平静下来,发颤的身躯逐渐停歇。
Steve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再次裹住她,单手抱起她,拿了律师所的工牌递了出去。
“房间在28层,电梯在左手边,行李已经送上去了,您请。”
“谢谢。”Steve刚走一步又退了回来,“我刚来中国,不是很了解你们的医疗,请问你们酒店有配备医生吗。”
前台微笑着说:“急救医生是有的,但病情严重还是建议先去医院。”
Steve表示理解,但应该是发烧。他在国外出生长大,在他的思维里,医院的效率远远没有私人医生来的快。
跟前台沟通好立刻要一个医生,便朝电梯去。
电梯门开,暖黄的光灯在顶上照耀着,里面的男人衬衫西裤,妥帖挺拔,五官立体深邃,目光却在女人身上打转。
“喵~”
是男人臂膀间的小猫在叫,像是闻到什么熟悉的气味。
Steve心下一惊,觉得里面站着的男人视线太过直白露骨。
他的教养告诉他,这样盯着一个女人看很是失礼。
Steve抱着昏睡的宋今初侧身让他出来,可他迟迟未挪动。
“先生,我赶时间,能先让我用电梯吗?”Steve语气和煦的问,怀里的女人动了动,软绵的声线像是在嘟囔着什么。
霍衍舟的视线从女人身上挪开,留有几分恋舍,对上Steve时凌厉又含着冷意。
那种冷意挟着敌意,令人脚底生寒,不由得一震。
他的敌意不加丝毫掩饰,狭长的双眸漫出的眼风锋利尖锐,又隐隐透着点癫狂,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Steve语气不悦:“先生?”
霍衍舟抬步走出电梯,擦肩而过时,他清楚瞧见阔别已久的姑娘。
她长大了。
小九喵呜喵呜的叫,想要抓住什么,又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摁住安抚。
电梯门缓缓关合,霍衍舟仍站在原地,直到冰冷的铁门将视线阻隔。
四年来,他每天都在想,会在怎样的地方,以怎样的心情再见面。
可再见时,她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安睡。
也许……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