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想见她?”
霍衍舟站在电梯边,小九还在喵呜的叫唤着,他杵在原地迟迟未动。
直到在门外等了许久的胡式进来,“先生,您……?”
胡式想问出什么事了,因为霍衍舟现在的脸色如同当年送宋今初进抢救室那般颓然。
还多了几分怒气。
“去查。”霍衍舟沉声道,吐字稍快,“去查一个小时内的大厅监控。”
“是。”
胡式效率很快,十五分钟后,男人坐在一辆复古银阿斯顿马丁后排,手拿iPad,撑额瞧屏幕上不断跳跃的画面。
从大门口监控隐隐拍到车里面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到她被人抱着出来,两人亲昵说话的样子,以及女人潮红的面容,依赖的模样……
胡式一边小心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的表情。
第一反应是:先生生气了。
接着是:宋小姐回来了。
最后是:宋小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每一条都是炸裂的程度,足以搅得大湾区混沌不安。
霍衍舟管制结束还不到半年,据权威金融机构评估,One的市值已经上升百分之三十五,几近追平四年前,且有愈发高涨之势。
虎入山林,震慑天地。
胡式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刚才调监控时了解到的情况,开口道:“先生,酒店配备的医生已经去给宋小姐诊治。”
霍衍舟骨节明晰的手随意搭着,指尖微蜷抵在高挺的鼻梁处,似在思索什么。
车内暗色的装修几乎与男人黑沉的脸色融为一体,这些年下来,他待人待事更加狠绝,也愈发冷淡。
“打电话给大姐,让她带着医生去。”
胡式说了句好之后抿紧唇,果然不管多久,不管宋小姐身边有谁,她在霍衍舟心里的分量丝毫未变。
酒店内,Steve刷了卡进门,将宋今初小心放在床上。
她哭得累了,本来就因为身体负荷运转,人也不清醒,昏沉睡了过去。
只是眼皮还敛着泪,眉眼萦绕着情绪。
门外,顶层电梯下来一个女人,一身驼色长裙温婉柔约,头发用玉簪盘起,眼角虽有细纹但依旧风姿绰绰。
经理也被大半夜叫醒,霍家可是这栋楼的主人,虽说这位小姐早年和霍家闹得不愉快,但如今霍家的当家人认她这位姐姐,那在霍家就永远有她一席之地。
“霍小姐,您这是…..哪里不适?”经理颤巍的问,半夜让他去请更好的医生可是半分都不敢怠慢。
霍予晏从小性子强势,不爱说漂亮话,“Sky的两个律师是我请来的,安排32层的套房给他们。”
“是。”
28层往上,到顶层33楼是私人区域,专门为霍家人空出来的,每一层有两个套房,都是最好的配置。
而最顶层大半是当家人下榻的地方。
“您好。”经理按门铃,“医生已经到了,请您开下门。”
Steve给宋今初盖好被子,才去开门。
“您好,我是霍予晏,听闻宋小姐身体不适,我带着医生来。”霍予晏公事公办的说。
她年近五十,和霍衍舟这个弟弟甚少交谈,但一直对霍建明和俞连沁的做法不耻。
当年霍老爷子掌家时,要她与印尼一位祖上与霍家有渊源的富商联姻,她自然是不愿,胆大的躲到旁人不能轻易踏足的祖宅。
那是霍予晏第一次见霍衍舟,七岁的霍衍舟还是个可爱的孩子,却在房间里藏了只小猫。
那一周,霍予晏在佣人不会踏足的阁楼里躲着,每到夜晚佣人散尽她才敢出来。
每天晚上,她都能看见一个小孩抱着小猫在后花园玩耍,与白日里沉闷带点阴郁的样子不同,那是只有夜晚才会显出的,孩子般的天真。
两人没有一句交谈,他什么也不问。
但那一周里,佣人们都会提前准备好他的宵夜,也以为小少爷是长身体的时候。
所以霍予晏从来没有饿肚子。
因为霍衍舟从小就明白,牵连的去恨无辜者是怯懦者的表现。
但这些年,也没什么联系,每个月的分红却是一分不少的打到她账户。
医生进来检查,诊断是发烧,但烧的厉害,39度2,吃药退不了,要挂水。
而且,她应该忍了挺久了。
霍予晏瞧了眼床上躺着的宋今初,几年前的订婚宴她未出席,但一直知道这位宋家小姐。
传闻两人感情很好,亲弟弟掷万金讨美人欢心,维港一场烟火,全世界人为之驻足。
但后来出了那样的事,谁也料不到。
大半夜接到电话被吵醒是有点不快,但看这个弟弟的态度,也瞧得出..….
这是旧情难忘啊。
“稍有怠慢,已经为二位安排了32层的套房。“霍予晏递出房卡。
Steve收回视线,浅笑道:“霍女士,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能麻烦您安排两间房吗?”
“两间?”霍予晏瞥一眼宋今初身上宽大的外套,笑了笑,了然:“好的。”
针尖扎进白嫩的皮肤里,宋今初眉头皱得更深,想翻身,扎针的医生赶忙摁住,“小姐,别乱动,这会弄伤的!”
Steve刚要上前帮忙,霍予晏身旁跟着的女人跨步上前,先一步制住宋今初乱动的动作。
“宋小姐是我的贵客,一定会照顾好她的。”霍予晏说,“您刚下机,想必是累了,请。”
她到底是大家小姐出身,虽然性子强势,但礼数不会丢。
Steve担心,也想留下照顾,但这个时间点,和一个异性同在一处,即便他不会做什么,传出去对宋今初也不好。
“那麻烦您了,关于案件我们明天再约时间详谈。”
霍予晏亲自送他到门口,再回来时宋今初已经扎好针,医生交代了几句要清淡饮食,开了药后离开。
“小姐,三少爷身边的胡特助来问这位小姐的情况。”
霍予晏轻笑,谁问这不是昭然若揭嘛,亲自给霍衍舟打了电话过去。
“说。”
简洁又冷淡。
霍予晏也不绕弯子:“不想见她?怎么走了?”
那边默了几秒,不否认也不承认,又或者是在想什么说辞。
霍予晏哼声:“她昏睡着,不是很好。”
“知道了。”
阿斯顿马丁停在跨海大桥广府路段,即将入口岸。
凌晨的海面深沉又寂寥,风挑起阵阵浪花,潋滟浮萍。
“掉头。”后排的男人冷声道,神色平静无波。
胡式依言照做,心想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家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