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雾漫维港第106章 “手疼不疼?”0%

第106章 “手疼不疼?”

“砰——”一声巨响,玻璃碎裂一地。

宋今初就要迈腿,霍衍舟挡在她面前,自然而然的,也不管她肯不肯,牵着她的手往里。

力道很重,像是随时怕她走掉,或是有什么危险。

碎的阳台是客厅的,隐隐能听见里面人的低语交谈。

地上那些稠黏的塑胶制品,还有空气里的腥味都令宋今初觉得胃部不适,尤其是看到满地的瓶瓶罐罐后,

但还是强忍下,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霍衍舟见到这场面也没有丝毫失态,淡定的牵着她往里走。

但加重了牵她的力道,几乎是将她的手嵌入自己掌心,不容许丝毫躲闪。

他怕。

他怕了。

卧室内,Jim伏在床上,下面的人被他盖了住,房间内萦绕不散的气味正浓。

任谁都能想得出来在干什么。

宋今初点开手机,赶紧拍照,用英文吼:“Jim,你和谁在一块?!”

Jim不耐烦地起身,露出上半身,冷笑,用法语说:“又是你。”

“怎么?小美女要也要一起玩?”

宋今初不懂法语,霍衍舟却是听懂了,用了点力把女孩子拉进怀里,不让她看到这团肮脏的东西。

正错愕时,头顶传来优雅沉磁的法语,她甚至能感觉到霍衍舟胸腔的震颤,一下又一下。

“Jim,中国不是你可以乱来的地方,到这就得守这的规矩。”

宋今初的脑袋也被牢牢摁住,埋进他怀里,只能听明白“中国”两字。

她看不见的地方,霍衍舟眸光如利刃,扫过床上的另一个人,转而用粤语:“是吧,谢sir。”

宋今初仰头,只能看到他利落流畅的下颌线,还有不断上下滑动的喉结。

在港区,对警署的人才会用姓氏加sir称呼。

而且,霍衍舟认识这个人。

很快,穿着蓝色制服握着枪的警察冲了进来,场面很快乱成一团。

霍衍舟垂眸,对上女孩子探究的视线,弯唇,低声问:“吓着了?”

宋今初摇头,眼里依旧写满了不解,他知道Jim有外遇,甚至知道外遇的身份,但还是陪着她来。

配合她、还有刚才她想自己打碎玻璃也没让。

只一句:“我来。”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有人护着就会不想往前走,有人兜底就会变得无所顾忌。

宋今初想回头看看那个奸-夫什么样,又被霍衍舟按住脑袋。

可能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在男人抱住她的那一刻,她也主动环上那抹劲瘦结实的腰。

潜意识的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

“姓霍的,你还真是个怪物!”床上的那位谢sir张牙舞爪,试图挣脱束缚,“你以为你姐姐就清清白白?”

“霍予晏又是什么东西?!她喜欢女人,难道就不准别人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你们霍家的人都是怪物!”

“冷血无情的怪物!”

宋今初皱眉,环住男人腰身的手收紧,一股无名火浮起。

她挣开怀抱,气冲冲的走过去,捞了桌上的空酒瓶,对准桌角用力一敲,酒瓶碎成两半,锋利的锯齿成型。

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位水灵灵的小姐露出獠牙,抵着谢嘉庆——那位谢sir的脖子,怒火掩盖不住:“你再说一遍!”

“有种你再说一遍!”

架着谢嘉庆的两个警察都神色微变,在警署待了有年头的都认得出眼前这位小姐是霍家话事人的未婚妻。

四年前的订婚宴,港区无人不知。

而这位凶巴巴的用利器抵着别人脖子的人物显然和订婚宴上那个娇小姐全然不同。

谢嘉庆丝毫不惧,破罐子破摔:“宋家那位?他的未婚妻?”

“真可笑,他连自己都保不住,被关了四年,哪还顾得上你啊?娇滴滴的宋小姐。”

“他就是一个废物!霍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宋今初气的浑身都在颤抖,手上细腻的皮肤被避无可避的被玻璃刮伤,点点血迹滴落,在地毯上殷出痕迹。

血落成花。

她就是不爽,就是生气,就是不高兴有人这么说他。

他们有什么资格,又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诋毁他。

身在高位,手握钱权就活该被人当谈资,当笑料吗?

普通人被扣上莫须有的帽子都会挣扎,他们就该被打上该死的标签

“你还不知道吧,可爱的宋小姐。”谢嘉庆笑脸吟吟,又无比狡诈的说,“你的未婚夫因为非法……

碎裂的酒瓶触到他的动脉,好像他再多说一个字,那只百瘦无骨的手随时会用力了解了他。

警察赶紧将谢嘉庆拉远,捂住他的嘴,却无人敢去碰这位宋小姐。

霍衍舟心旌晃出波纹,那是被一只手牢牢攥住的撕扯感,他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怔在原地。

他对这些人的话无所谓,四年前One一度跌入谷底,他被管制,谣言铺天盖地。

弑父、吞财、不顾念亲情、乱-伦血脉,霍家败落……

所有的怪怨都朝他一个人来。

但只要她还好好的,就足够。

但现在,小姑娘因为别人对他的一句诋毁动了怒,生了很大气。

不管过了多久,什么时候,在哪里,只有宋今初会护着他。

霍衍舟低低地笑出声,这么好的姑娘,他怎么割舍的掉。

宋今初眼圈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有,汹涌的气愤堵满她所有的感官,即使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霍先生,这……”警察为难。

霍衍舟上前,挥手让他们带走人。

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宋今初无力地垂下手,藏在眸眶里的泪争先恐后的往外涌,像被夺走了七魂六魄。

她满脑子都被霍衍舟被关了四年这个信息填满,且不断扫清最后的理智。

“手疼不疼?”霍衍舟捏住她手腕,眉头皱得更深,整只手几乎被染红。

天热,再不处理很容易发炎。

宋今初抽回手,酒瓶掉落在地发出裂声,她抬眼,也尽是破碎的迹象。

紧攥成拳的手还在不断往下淌血,霍衍舟拥住她,拥住她受伤,僵硬,又温热的身体。

“好了,没事了,别怕。”边说边轻柔去碰她受伤的手,“把手打开,好不好?”

男人低声在她耳边喃语,试图安慰她紧张焦躁的情绪。

“贝贝不生气了,我在这,气坏了我心疼。”

宋今初的脑袋搭在他的肩上,呼吸声很重,重到最后变成了哭声。

明明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要问,却一个字都发不出。

喉咙被强大的痛苦,难过给塞住,就像一朵被浸湿的棉花团,潮湿又闷重。

她好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霍衍舟抚摸她的背脊给她顺气,一节又一节的寸骨,柔弱又倔强。

在暗处的胡式见情形不对,立马请了医生来。

隔壁套房,女医生不明所以,但还是按规矩办事,给宋今初的手做清创,再上药。

伤口很深,玻璃碎片割伤内里嫩肉,轻创时她脸疼的煞白,又咬紧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在又一次女孩子疼的发颤时,霍衍舟忍不住斥责了女医生。

女医生只得更加专注,动作更加的慢。

“贝贝。”霍衍舟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了喂到她嘴边,哄她:“张嘴。”

宋今初噙着泪,鼻子更酸,泪珠滚落到他虎口处,卷走那颗糖。

是柠檬味的,一下让感官回来点,还有理性的思维也是。

医生处理完后,霍衍舟遣散旁人,只剩下他们,安静的仿佛能听到维港的风声。

以及两颗同频又隔着一层薄膜的心脏。

宋今初坐在床尾的沙发上,垂着脑袋,一句话都没说,沉闷的令人心疼。

霍衍舟蹲在她面前,抬头去瞧她,捧住她的脸,那张被泪水打湿的,纯白无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