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爱我吗。”
东三胡同口,这里是有名的夜市一条街。
直到京北城六点的朝阳初升,这里才会回归宁静。
女孩子脚上穿了双低跟芭蕾舞鞋,麂皮底注重舒适,身上被宽大的黑色西装包裹,一直遮到大腿根往下。
两条笔直的腿白晃晃的好看。
“快!”女孩子下了车就迫不及待的牵着他往胡同深处去,“去晚了就没有啦!”
霍衍舟也任由她带着走,将小姑娘柔嫩的掌心包裹住,瞧她笑的灿烂明媚。
去哪,吃什么他是无所谓,但小兔子这么着急,他倒还真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美味。
“到啦!”女孩子指了指不远处用大棚支棱起的小摊,一个小推车做餐,三两张矮桌矮凳,烟火缭绕,颇有烟火气。
霍衍舟一直都知道女孩子不像寻常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或者说她的行为举止有时候和普通人眼中的大小姐形象有点不符。
娇气不娇纵,胆大却不冒犯,进退有度。
还很爱一些烟火气重的地方和食物。
比如现在,女孩子直接冲推车炉上煮面的老板喊一句:“老板!要一份辛拉面加芝士和对虾,青菜也要。再要一份乌冬面加芝士和鸡蛋,还有青菜,不要放辣椒,胡椒也不要!”
霍衍舟一下明白乌冬面是给自己点的,因为他不爱吃辣。
“这么爱我啊?”男人捏了捏她的脸,之前还是有点婴儿肥的,如今纤巧了许多。
也是瘦了。
宋今初瞥一眼,蛐道:“很一般。”
霍衍舟挑眉,他已经感受到女孩子如火的爱意了。
就在四年前,宋今也带来的那坛女儿红。
她的婚酒。
“走吧。”宋今初扫了码付钱,又拉着他离开,“要等一会,我们可以走一走。”
她对这很熟悉,因为这附近有所国际学校,也是她从幼儿园到高中读的学校,在那待了十多年,她又不是个安分性子,走街串巷惯了。
附近是护城河的支流,两边栽了不少柏树。
已近秋,风过叶落,在地上被踩出沙沙响,街道三三两两的人,上班族,夜跑侠,还有为了填饱肚子的他们。
“哥哥。”
“嗯。”
连声音都变得轻盈,缓缓拂过心田,掠过那最柔软的地方。
女孩子毫无征兆一句:“你爱我吗。”
“很爱。”男人也本能地回答。
接着,两人都笑出声,在这清朗的夜空下,萦绕在繁星点点间。
“有多爱?”
大概女人都会问这样的问题,特别是在这深夜,荷尔蒙飙升会让人做出异常的举动。
霍衍舟笑的愉悦,女孩子这么感性追答案的一面倒是很少见,一双眼透着求知的欲望,是四年前的打击对她造成阴影了?
让一向胆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宋今初开始产生微妙的自我求证和怀疑。
男人定步,用了点力将人拉入怀中,拥的瓷实,下巴搭在她头顶处,轻轻蹭磨,闷声说:“我很少饮酒,更是少有喝醉的时候。”
宋今初仰头,双臂环住他结实劲瘦的腰身,下巴抵在他被马甲包裹的硬挺胸肌上,笑脸盈盈的说:“所以你自己一个人喝完了那坛女儿红?”
她听懂了,也是故意这么问。
男人垂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想到那晚的肆意畅快,即使她不在身边,但那坛酒早已道尽女孩子的心意。
“钻戒缝了进去,那坛酒就来了。”
霍衍舟这么说是想告诉她,她不送来小九和那坛酒,那枚戒指也早就为她订做,甚至先于一步。
他将满腔的爱意和不舍缝了进去,带着苦涩和点点希冀。
这么说,宋今初也懂了,侧脸紧贴他的胸膛,手搭在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处,感受体温和心跳。
随后又在兜里掏了掏,献宝似的攥紧成拳,要他伸手。
霍衍舟总是愿意配合她一些可爱的小举动,轻柔的去揭她勾蜷的手指,微微弯腰配合她:“是什么呀。”
哄小孩的语气。
“哥哥猜啊。”女孩子偏头卖关子,一副“猜对就能得奖励”的样子。
霍衍舟一根一根的拨开小姑娘葱白的手指,慢慢的,彩色的包装一角露出。
再拨开,一颗粉丝袋纸的糖果躺在女孩的掌心处,空气好似也染上丝丝甜味。
正此时,一片柏树叶盘旋下落,堪堪擦过指尖,一切都刚刚好。
“我说啦!”女孩眉眼弯弯,笑得开怀,“会哭的小孩有糖吃!”
霍衍舟怔愣了好一会,心旌不断翻滚,指骨擦过女孩子挺翘的鼻尖,眼底一片暖和,冒出无厘头的一句话:
“栽了。”
一颗糖,不管是年少的霍衍舟还是如今的霍衍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只有宋今初,也只有眼前这个女孩子,像哄孩子似的哄他,笨拙又真诚。
“哥哥吃!”小姑娘就要剥开糖纸给他吃,粉嫩的包装亮闪闪的,“这个糖我从小就喜欢,不是甜到齁的那种。”
女孩子刚剥开外壳那层粉色,内里还有一层银色内塑,还没等动作就被人抢了走,连同那片粉色包装一起。
霍衍舟慢条斯理的把那层粉色铝箔纸卷了回去,边动作边淡声:“太晚吃糖要蛀牙。”
宋今初撇撇嘴,才不信这个理由,回怼一句:“人老了果然不行了。”
霍衍舟被这一下气的骤停下动作:“……”
女孩子偏还没察觉到,巴巴地贴上来,继续不要命的乱说一通:“你都三十多了,我才二十多,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啊?”
男人虎口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对视,凝着她的那双眼晦暗深沉,“嫌我老了?”
小姑娘笑的没心没肺,豪气的打掉他的手,反问:“老当益壮听过没有?”
霍衍舟气的想狠狠收拾她一顿,什么话都张嘴就来,能把他气的半死,又能轻而易举地哄好他。
“乖宝有没有去情缱绻看看?”他这么问。
这个话题转的有点急,宋今初没反应过来,还是老实摇摇头。
她不敢去,甚至连那条胡同都不敢路过。
因为那里有他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
霍衍舟沉沉的望着她,揉捏她的掌心,又单独摩挲无名指那块,意有所指:“贝贝,你还年轻。”
宋今初惊了惊,背脊瞬间僵直,她对这句话本能的恐惧。
伦敦那几年,祖宅一别时的话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雨,浇湿堵住她的血脉。
霍衍舟察觉到她的不安,将人抱的更紧,用最真切的触感抚慰她。
“我可以陪你谈一辈子的恋爱。”
这次不是让她走,而是要陪着她一起走完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