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哥哥先吃。”
宋今初早上六点多回的家。
佣人见她从外面进来，敞着领口，满脸涨红，以为她是哪不舒服，多问了两句，宋今初羞的直往里跑。
鞋都跑掉一只。
上了楼，关上房间门，将自己往床上砸，用被子卷成一团后又滚了两圈。
白绸睡裙下摆的蕾丝皱得不成样子，双腿站不住的打颤。
真是气死她了！
怎么能…这样！
宋今初甚至不敢回想刚才的场面，她该想到的，一个男人积攒了四年的技巧与思-欲，是多么的狠戾无情。
甚至还没亮出武器，她就已经举旗投降。
“啊啊啊啊啊啊！ ！！”
宋今初蒙着脑袋一顿吼，把隔壁房间刚出来正要去健身房的宋今也给喊愣了。
楼下，林殊雨早早起来炖汤，香气漫了开，转身看宋今也散懒的下来，“这么早？不多睡会？”
宋今也靠在门框上，神色黯淡，眉眼间几分无措，“妈。”
林殊雨皱眉，这几年兄妹俩都回家少，偌大的别墅只剩他们夫妻俩，冷冷清清的。
“我想让West在德国立一个点。”他说，言语清淡。
林殊雨而是笑了笑，“你想在南极立点我都没意见，人带回来就行。”
这几年夫妻俩也不催他找对象，不安排他相亲了，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最清楚。
兄妹俩都是轴性子，认准了什么就是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霍三呢。”宋今也双手抱臂，“你女儿昨晚……”
林殊雨截断他的话：“行了，你妹妹长大了，你们的事我和你爸不爱管。”
“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你们爱处几个处几个。”
宋今也：“……”
楼上宋今初挡不住困意的侵袭，很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那年她从霍家祖宅出来，海风肆意的刮在她脸上，刮的她生疼。
再是北欧的生活，她从小到大身边都热热闹闹的，很少有一个人的时候。
在那地广人稀的土地上，她第一次感受到孤独，不单是环境的寂静，而是内心的荒芜。
她就这么静静地，像旁观者一样的观看自己这几年走过的路，一点一滴。
再睁眼时，月光趁着窗帘缝隙钻进来，在柔光地板上洒下清晖。
宋今初睡的懵懵的，是昼夜颠倒，思绪飘远的懵，撑着坐起，揉揉酸痛的太阳穴。
慢慢的，神经放松下来，昨天的一幕幕也回想起来。
百分之五的股权，明瓷寺的匾额，夹在故事书里的银行卡，藏在玩偶中的戒指……
桩桩件件。
心底突然涌现一股不真实感，还没清醒的意识和现实之间的强烈博弈让她有些恍惚。
掀开羽绒被下床，推开房门，慢慢踱步往前走。
廊灯暖黄不刺眼，她没穿鞋，走的轻飘飘的，没什么声音。
刚到楼梯口，听到楼下的交谈声，夹杂几声笑。
宋今初搭着扶手慢慢下楼，如瀑的长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正要上楼给起居室添补用品的佣人先发现了她。
佣人嗓门粗，又被她无声的动作吓了跳，“小姐，您醒啦！”
楼下客厅的说话声很快停歇，紧接着一串稳沉的脚步声朝这边来。
宋今初对佣人点点头，继续往下走，每一步都走的缓，好像走在云朵上，认真又傻气。
“贝贝。”
一道淡雅又磁性的声音唤她的小名，像蕴含无限情意。
男人立在楼梯末端，黑色衬衫齐整，领襟处开了颗纽扣，脖颈处好似红了一块，一双桃花眼正带着笑的望着她。
宋今初抬眸，清浅的迎上视线，撞进他眼里的一片汪洋大海。
深邃，宁静。
不安的情绪弥散，温暖又真实的感觉萦满心房，连血液的流速好似都快了些，不断提醒她这是切实的。
“哥哥…”
女孩子软哝的哭腔溢了出，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跑，后一把往他身上扑。
霍衍舟展臂，稳稳的接住她，一手托起她略微颤抖的身子，一手按着她的背，低声哄：“睡醒了？饿不饿？”
女孩子全须全尾的挂在他身上，毛茸的脑袋埋进他宽阔的肩颈处，“不饿。”
边说往他怀里钻的更厉害，双腿钳住他结实的腰腹，藏在骨子里的娇气劲儿又冒了出来。
客厅里，林殊雨笑着摇摇头，当妈的为女儿高兴。
前两年的宋今初没出什么大事，但整个人是蔫的，没有丝毫生气，活的行尸走肉。
因为心里憋了事，藏着人。
在那种情况下，谁都不敢多说一句刺激她。
也正是这几年，经历了刻骨铭心的痛，她真正的长大了。
也正是爱，让她又变的像个孩子。
“厨房炖了汤，阿姨做了蒸蟹，贝贝和衍舟去吃吧。”林殊雨说。
宋今也早上吃过饭后就离开，很快着手在德国的进驻。
他也来真的。
有些事，有些人，他等不了了。
宋今初后知后觉自己太激动，不好意思起来，但还是不撒开手，只是伸长脖子问：“你们吃过了？”
林殊雨披上披肩，温和的说：“我们吃过了，宝贝，已经九点了。”
宋今初啊了声，她这一觉睡的也真是够久的，但这次睡醒后格外的舒服，就好像有股暖流源源不断地注入身体。
充满力量。
霍衍舟轻轻揉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徐徐地笑：“陪我吃点吧，小兔。”
林殊雨从另一侧楼梯上楼，而佣人把饭菜摆上桌后也退了出去，一楼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今初在一楼盥洗室简单洗漱完后出来，男人还靠在楼梯扶手处打电话，眉眼冷峻，见着她时又褪去锋利，变得柔和起来。
“我知道了，晚上就会流通到你那。”
霍衍舟边说边别好女孩子没扎上去的碎发，动作温柔细致，偏说话又是一贯的淡。
宋今初又缠了上去，像小孩得了块糖果，要把才几个小时没见的黏糊劲儿给补回来。
霍衍舟无奈的垂眸瞧女孩子一会捏捏他的耳朵，一会摸摸他的脸，一会又故意解开他衬衫上的纽扣……
没个停。
遂捉住她作乱的手，在柔软的掌心处亲了亲，眼神示意她先别闹。
宋今初摇摇头，又抱了上去，白净的脸贴上他挺阔有力量的胸肌上，小声喃喃：“听不懂呀听不懂。”
电话那端很快止了声，过会，又说：“你俩用的着这样腻歪吗？”
贴得近了，宋今初一下听出是宋今也的声音，抢了手机，听到他那头机场广播的声音以及微弱的风声。
“你又去德国啊？”
“你别管。”
说没两句就挂了。
宋今初觉得莫名其妙，想想这么多年了，宋今也那事也没个进展，也怪可怜的。
餐桌上，腌笃鲜，蒸大闸蟹，番茄炒虾仁，清蒸鱼，小青菜，还有冰镇过的布丁。
“布丁！”女孩子被箍住腰坐在男人腿上，指着对面的甜点盘，“我要先吃那个！”
霍衍舟没给她拿，转而不紧不慢地给她盛了碗腌笃鲜，收紧放她腰上的力道，不准她偷偷取。
女孩子最近一次的体检报告他有看过，这些年肠胃熬出点小毛病，得好好养着。
“先吃这个。”男人勺子已经喂到嘴边，没得商量的语气。
宋今初撇撇嘴，张嘴吃下，还不忘跟他说：“这个布丁是加了朗姆酒的喔，很好吃的！”
小家伙说的兴致勃勃，好像是什么天上有地上无的美味。
霍衍舟失笑，拿了蟹钳给她剥蟹，女孩子喋喋不休的声就停了。
以为是没给她吃布丁闹脾气了，打眼瞧过去，小姑娘直勾勾的盯着他拆蟹的动作。
眼睫绵软的垂着，所有神色都收敛，看着有点不开心。
霍衍舟放下钳子，捞了甜品盘过来，哄她：“我们吃布丁好不好？”
他真的是很容易对宋今初妥协，见不得女孩子不开心，更见不得女孩子烫人的眼泪。
小姑娘突然往他怀里去，鼻尖染了点红，下眼睑也变得晶莹，唇角也往下压。
“我的贝贝怎么了呀？”男人净了手圈住她，揉她的指节，“跟我说说好不好？”
他哄人的声音格外的好听，像被砂纸打磨过那般，沉磁蛊人，能轻易的诱人说出口。
“就是…”宋今初脑子没跟上，想了会才说，嗓腔染上点水波，“我不吃…螃蟹了。”
“为什么呢？”
霍衍舟挖了勺布丁先试了试，应该放了有一会，没那么冰了。
女孩子刚刚喝了点汤，吃下去应该还好，接着喂她吃下一口。
甜糯混着酒香的味道在喉舌间炸开，是极好的味道。
男人也不催，耐心等着她的话，还不忘先喂她吃点别的，鲜嫩的鱼肉和着米饭一起。
“因为哥哥说我不能吃太多蟹。”宋今初绞紧身上睡裙的蕾丝花边，突然有点难过。
霍衍舟心神一颤，刚刚那一会他脑海里过了遍原因。
可能是胃不好不能吃太多，可能是懒得拆干脆不吃……独独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因为以前限着她不能吃太多，一餐吃一两只就够了。
她都记得，一直都记得。
他不在的身边的时候，也一直乖乖听话。
霍衍舟想到这，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的小家伙，看着没心没肺，其实也很爱他。
“吃一只，好吗。”男人的声音也变得涩苦，“我给贝贝拆。”
他对那四年始终有愧，让女孩子不开心了这么久。
男人骨白修长的指节拿着工具，一点点的剔除不能吃的部分，汁水偶尔溅到手背上他也不在意，又顺着虎口滑落到看不见的地方，他始终专注的给她剥蟹。
很快，一小勺金色的蟹黄到了她唇侧。
宋今初看了会，反而接过勺子贴到他唇上，眨巴着眼睛，惹人爱极了，“哥哥先吃。”
你爱我，我也爱你。
霍衍舟扬唇，顺着她意吃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断扩大蔓延。
“好吃吗？”女孩子咯咯的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明晃晃的好看，接着说，“以后哥哥也会给我剥蟹嘛？”
“会。”霍衍舟喂她吃，从头到尾视线就落到她身上未游移半分，“但还是不能吃太多。”
小姑娘开始执筷去夹别的菜，还是光吃菜不碰半点米饭，偶尔霍衍舟用勺喂她吃进去米饭还被一眼瞪回来。
“还好今天没有胡萝卜。”
小姑娘边吃边口齿不清的嘟囔，她可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胡萝卜。
正吃着，佣人拿着她放在房间里的手机下来，说响了好一会了，一直没人接。
宋今初接过手机，是Karen拨过来的Facetime通话，她没想太多，顺手点了接通。
一接通，Karen愣了两秒，对看到的场面震惊了会。
一个漂亮的女人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吃饭，而且从屏幕里只看得到那个男人的宽肩，还有硬挺的胸膛。
“Dinner ？”Karen先开口。
宋今初将手机靠在汤碗边，手肘撑住桌面，回，“Lunch？”
不管是从小在国际学校还是在伦敦念书，她的一口英音纯正又清晰，还带着点自己特有的调。
散懒的，像吹拂泰晤士河的微风。
Karen很有眼力见的关了摄像头，改为语音通话，“不错，爱情事业双丰收。”
“是啊，多亏了您。”宋今初端碗喝口汤，后用中文小声解释，“我老板。”
霍衍舟用指腹抹去她嘴角的汤渍，轻笑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宋，你的假期得提前结束了。”Karen说，“所里接了个案子，点名要你。”
宋今初闻听置筷，撂话：“谁点名要我？美国总统离婚案？”
“……第一夫人那是排面，离不了。”Karen说。
宋今初也硬气：“那免谈。”
Karen见她软硬不吃，又开始迂回战术：“你darling是港区人吧，你接下这个案子，就算完美完成任务，明年你就可以调去Sky港区分部。”
宋今初顿停动作，呼出口气，说：“我不接也能在中国待。”
“行，知道了，我的大小姐。”Karen那边也是刀叉碰撞的声响，“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当事人会来律所亲自见你。”
“拜！”没一会，又补，“记得做好措施哦，你还年轻。”
宋今初被这话给呛着，猛咳出声，“她…她……”半天没她出来。
霍衍舟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还故意在她耳边说：“我觉得有道理，乖宝还年轻。”
“不急着当妈妈。”
宋今初脸涨的通红，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着勺喝了一大口汤才压下，才得空说句话：“霍先生，重点是……”
女孩子吃的差不多，皓白手臂搭上他流畅阔立的肩，另一手在他膝盖处划拉，接话：“重点是我要走咯。”
“那宋小姐忘了一件事。”男人也落筷，开始喂她吃布丁。
女孩子穿着香槟色的睡裙，在他怀里小小一只，吃到好吃的就眉眼弯弯，随口应着：“什么？”
佣人适时送来餐后净手的热毛巾，霍衍舟细细给女孩子擦手，还不忘继续喂她甜点，“我说过的。”
“要跟宋小姐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