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离不开她。”
十一月底,伦敦的雪下的更急。
熬了一个月,终于迎来开庭。
公开庭审,经过批准后外人也可来观庭。
中世纪古老建筑长长的台阶下,男人一袭黑色大衣,肩宽窄腰的身材款款迈步,撑着一把黑伞,偏头听着旁边的女孩讲话。
而他旁边,今天的诉讼律师,米白色羊绒大衣看着软和,内里的白色围巾包裹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泠泠的眼睛,也是明珠般地笑。
小羊皮靴踩在雪地上,沙沙作响,和男人皮鞋留下的脚印并排。
雪落纷纷,他们低喃相笑。
法庭就在公寓隔壁街区,犯不着开车。
事实上,自从到伦敦,霍衍舟也很少开车,除了接女孩子下班时偶尔会开。公寓位置极好,去哪里都很方便。
“冷吗。”霍衍舟包裹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女孩子里面穿的是西装,根本不保暖,他担心会着凉。
“有点,没关系。”宋今初说,“但不穿正式点不行。”
英国的法庭必须要正装才可入内,这是对每一个人的尊重,是对法律的尊重。
虽然宋今初对此有点微辞,但先敬罗衣后敬人这一潜规则不管在哪都是存在的。
进了大厅里面的公共休息室,墙壁上是英法战争时留下的斑驳痕迹,到处都是历史的气息,无形中的压迫感。
宋今初坐了下来,脱掉大衣,还有脚上的羊皮靴,准备换上高跟鞋。
霍衍舟接手,蹲身,慢慢的脱掉她的白袜子,碰触到她脚心一片冰凉,这哪里是有点冷。
宋今初却是摸摸他的脸,不甚在意,“没事,很快就会结束的。”
“等结束了我们就能出去玩啦!”
女孩子欢快如银铃般的笑声并没有减缓他的心疼,但还是轻柔的给她穿好鞋,那双美丽刑具。
观客先入场,霍衍舟坐在观客席间,陆陆续续也来了好几个人。
“嘿,你是宋的lover吧?”一道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霍衍舟侧头,认出她是小姑娘的上司,也是Sky的合伙人,礼貌点头:“您好。”
周身矜贵的气息很难让人挪开眼,谈吐间也不会刻意夸耀,淡然处之,且外界一直对这位霍家当家人有诸多赞赏。
“她时常说她有一位很好的先生。”Karen是过来人,最善观人,“今天是她在伦敦的最后一次出庭,我也来看看。”
霍衍舟微微阖首,“要感谢您对她的照顾。”
女孩子的事他全都知道,这位Karen算是小姑娘的前辈,也是一位不卑不亢的女性,就冲这点,值得所有人敬佩。
身份地位只是虚的,人格底色才是毕生可敬。
Karen笑笑:“宋很努力,也很聪明,我一直都很看好她,如今也是。”
谈话间,原被告及其律师已经入席。
宋今初黑色西装在身,腰身处收紧,腕间袖口的曜石润泽莹亮,内里的金线隐绰又透着低调奢华,就连v领颈处佩戴的项链都不是凡品。
打眼过去,这个女人浑身透着贵气,皮肤白净红润,每一根发丝都是精致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Karen却细心的观察到她的袖扣和前面那个男人是一样的,这种内嵌金线的工艺只有专门定制才能有,且里面是有字样的,很难看得清是什么。
可这个男人,从始至终视线只落到一人身上。
法官上台,所有人站立,先鞠了一躬表示对法律的敬畏。
那四年里,他缺失的四年里,女孩子很多重要的时候他都没在,现在也是他第一次见小姑娘站上法庭。
眼里沉静,高挑的身影笔直,从容不迫丝毫不慌乱。
对方律师针锋相对,几乎咄咄逼人,她却宛然一笑,不慌不忙的驳斥回去,语气淡淡却又掷地有声。
霍衍舟竟有种女孩子长大了的实感。
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虽然偶尔还是会躲在他怀里撒娇,甜甜的叫哥哥,会闹点小脾气。
但不能否认,她很迷人,那种迷人不是衣物的加持,而是她的谈吐,她的大方,她的自信。
霍衍舟突然想起那天,她冒着台风来港区寻他的那次。
风暴裹挟,她就像从天而降那般,眼里笃定没有丝毫的退却。
她娇气爱闹,却又总是能治愈他。
笑的时候能感染身边的人,哭的时候又摧人心肝。
“I prefer not to engage in discussions on feminism, but at the very least, women deserve due respect and equality.”
(我不想探讨女权主义,但至少女性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平等。)
女孩子字字句句针锋相对,流畅又自然,眼神扫过对方律师和被告,也照顾到了法官投过来的目光。
霍衍舟突然轻轻的笑了下,好像明白为什么霍予晏会说女孩子有点像他了。
无意识的压眉,敲击桌面的小动作,抬眸间冷扫过人,看似在瞧你,实则压根不在意。
学了个十成十。
无名指上的戒指折射出光芒,又比不过她此刻的明耀。
两小时的庭审结束,宋今初依旧背脊挺直,有理有据的用言语讲述原告作为一个女人的遭受无耻背叛的苦楚,再结合法律给予致命的一击。
槌击下,庭审结束,后续结果将会另行通知,但观客甚至连被告一方都知道,赢家是谁。
庭外,宋今初从专门的通道出来,“啊啊啊啊啊啊~”
咚一声,扑到男人怀里。
刚才还在庭上雷厉风行的女律师,现在却在男人怀里撒娇。
霍衍舟接住她,立马给她披上大衣,紧抱住,再垂眸瞧她开心的眉眼。
“哥哥快夸我!”小姑娘就像一个求奖励的孩子,“我厉不厉害?”
法官,被告,包括宋今初的当事人,还有Karen及其手下的员工们,都惊掉下巴。
这就像一头舌辩群儒的猎豹变成了一只矜贵的布偶猫,黏人的很。
“很棒。”霍衍舟用指节刮蹭她的鼻尖,“我的贝贝最厉害了。”
宋今初在他怀里动了动,这些话他在床事上也常说,但这会说出来就容易让人想歪。
好犯规。
“这么厉害是可以得到奖励的。”男人在她头顶略略一笑,再让她坐着换下高跟鞋,“待会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回家开了车,霍衍舟驱车出了市区,宋今初一直问他去哪,他就是卖关子不说,神神秘秘的。
车开进一处庄园,古朴的大门,复古的古堡外形,还有满坪的绿地,以及来往不断的佣人们。
“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他说。
古堡是很久之前就买下,一直空置着,现在有了新的主人。
进去后,内里除了现代的家具,其余皆保留着中世纪的风格,典雅又带着独有的浪漫,就连头顶的水晶吊灯都是中世纪的古董。
壁炉烧的旺,红尘木旋转楼梯蜿蜒往上,通篇皆铺了地毯。
二楼卧室,古木床铺的柔软,每一寸绸缎都是手工织就,却是更温和的色调,窗花繁复精美,雪花纷飞,竟生出隐世感。
内里有一个衣帽间,到顶的橱柜,每一格都放置了她的“宝贝们”,那些外人眼中无比金贵的限量款包包,数不清的首饰,还有王冠。
雪落满地,风冷,他的话随着热浪掠进耳畔:
“我的贝贝很棒。”
宋今初掀眸去瞧他,眉眼朗清,带着雪的洁白和热气的氤氲,似水波流转,他说:
“宋小姐一直都很好,我有一位很好的妻子。她很可爱,很会撒娇,有时有点闹人,我很爱她,她是我的骄傲。”
“我离不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