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正文完)极光
“乖宝,我是谁?”霍衍舟掌住她的腰,凝眼去瞧她肋骨处的纹身。
古堡里静悄悄的,暖黄的光线更是雾里看花,影影绰绰一切美好。
灯下看美人,美人风姿醉。
宋今初轻喘气,指尖攥白,嗓音也弥上湿.意,缀着泪的开口:“是哥哥…”
“错了。”古床边的薄鲛纱帐漾起,搅乱壁炉散出的热量,伴着男人低沉的诱哄,“再想。”
“嗯……”思绪已经飘向云端,“霍先生…”
男人还是不满意她的答案,惩罚性的摁住她的纹身,那里是女孩子为了他纹的,他渗入她的皮肤里。
那处最是脆弱,她嘤咛出声,垂落的发丝飘动,像一朵出落的极美的加百列。
“老公…”
古典的卧房内,女孩子迷离的抽泣和男人喑哑的哄声混着壁炉燃烧的噼啪响久久不散。
雪下得更大了。
花园里好像有人在种萝卜。
小兔子最是讨厌萝卜, 闹脾气撒娇,只剩没完没了的疲惫,躺在一片花海里。
冰天雪地,谓叹旋绕,散不尽道不明。
上午,伦敦少见的出了太阳,大地一片雪白,古堡上方的砖瓦淌着的雪消融了点,顺着尖端檐滑落。
滴滴答答的挠人。
鹅绒被里,女孩被瓷实的拥住,渗不进一丝一毫的缝隙。
羊绒地毯上洒落件件衣物,女孩的西装被男人宽大的风衣裹挟,阳光映衬下,两颗袖扣触碰,拼接下能看出金线底下的字样:「Jasper」
“小兔……”
男人亲吻她的额头,哑沉的嗓音埋了懒调,比外面的水声还更搔人。
“嗯…please let me sleep。”
已经糊涂了,中英文混着说,昨晚也是。
霍衍舟闷闷地笑,揉揉她的脑袋,跟着她继续睡。
在伦敦的这段时间,他终于不用再因为要工作而离开她,能抱着她起床,再给她挑衣服,一起吃早饭,悠闲的在花园里闲逛。
“乖宝贝。”男人捉住她按在自己胸膛处的手,软乎乎的,又给她轻轻揉着腰,想着太瘦了,还是得胖点。不然过两天去挪威得被风雪给刮跑。
他们在古堡待了两天后,踏上前往特罗姆瑟的旅程。
越入北极圈越冷,但小姑娘却是异常的兴奋,在雪地里奔跑,红彤的脸透着兴奋。
“哥哥!你看!”宋今初指着雪山下的一片灯火,“好像八音盒!”
女孩子戴着白色的毛绒帽,穿着厚实的羽绒服,米白的手套也软绒绒的,在这片纯白的土地上欢快的展笑。
宋今初不是第一次来特罗姆瑟,霍衍舟也不是,但却是第一次一起来。
北纬70‘,55‘,这里是北极之门,他们的脚印涉足每一处。
霍衍舟拿着相机,拍下女孩子一帧帧的笑脸,不爱拍照的人也有了想留念的东西。
她在雪地里打滚,娇俏的比耶,又插着腰,撅着嘴巴问他怎么只拍她一个。
狗拉雪橇时,女孩子躲在他怀里,说狗狗好可爱,可是好臭!
霍衍舟被逗的直乐,明明十分前还抱着其中一只狗亲亲抱抱。
小九已经让胡式先带回港区,这么冷,女孩子怕它冻着。
坐上破冰船寻鲸时,小姑娘被吓了跳,鲸鱼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水面跃起,庞大的身躯好像能把她一口吞掉。
“哥哥…”宋今初就是又怂又有胆的人,如今巨物恐惧症有点犯了,“它好大,好吓人!”
船员见这对华人夫妻,丈夫抱住被吓到的妻子低声安抚,还指给她看不远处跟随着的鲸。
妻子很快被安抚好,又开始笑笑闹闹,还给了那位英俊的丈夫一个吻。
“您的妻子很漂亮。”船员喊一声。
霍衍舟颔首:“谢谢。”
“您要多看着些,她看起来很小。”船员道,“很多人第一次见到鲸鱼都会产生恐惧。”
霍衍舟看着在船上吧台处要了咖啡小口喝着的女孩,笑着说:“我的妻子还小,正是贪玩的时候。”
船员是本地人,见过很多游客,在他的观察里,他们感情很好,且这位丈夫很爱他的妻子。
而他的妻子,很有灵气,很漂亮,也很讨人喜欢。
“哥哥!”宋今初尝了口咖啡,觉得很不错,也想给他喝。
霍衍舟踱步过去,风吹鼓起他的衣角,吹不散他对一人独有的温柔。
傍晚时分,天幕变成克莱因蓝,与峡湾映衬,一片圣洁,鲸鱼飞跃起伏,呼啸的风涌动,乱了她的长发,花了她的眉眼。
他们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夜晚,在世界上最小的mini酒吧要了两杯酒,碰杯间,酒体晃出,再一口气喝完。
“慢点乖宝。”霍衍舟无奈的很,抽了随身携带的湿巾替她擦掉嘴边的酒液。
女孩子翻倒酒杯,笑的没心没肺,“喝完啦!”说完又抬了抬下巴,要他也喝。
霍衍舟顺了她的意,也一口喝完,但没像她一样那么虎。
不多时,女孩子奖励似的摸摸他的脑袋,又坏心思的舔掉他唇边的酒液,精酿啤酒味道醇厚,小麦的清香扑鼻而来。
街边不少人都看向他们,其中不少中国人,都在暗暗低呼。
帅哥美女的组合怎么都看不厌。
“哥哥,他们在看你…”宋今初扫见不远处女孩子的眼神,在他耳边吐息,“好可惜,哥哥是我的…”
霍衍舟扣住她的后脑勺,擒住她的唇舌的同时捉住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不断的侵犯吞吃,在观众的惊呼声中,在漫天飞雪下。
一吻结束,男人占有欲十足的落声:“乖宝也是我的。”
据预测所报,当晚是观极光的最佳时候,他们站上山顶少人处,静静等待着。
“哥哥。”女孩子穿着防寒服,却还是不臃肿,就是双颊通红,有点被风刮着了。
霍衍舟嗯声,去看她的耳朵有没有红,“回去要涂点药。”
宋今初笑的合不拢嘴,“我是你的女儿嘛,这么溺爱我。”
女孩子这几天一直这么说,说他像个daddy一样管着她,以前多少还能趁着他抽烟碰一会的,现在是一点都不行了。
女孩子还在继续说:“以后有了女儿你会不会就不爱我了?”
霍衍舟将她的防寒服扣的更紧,“胡说八道。”
宋今初咯咯的笑,唇红齿白的。
凌晨两点,极光来了,欢呼声不绝于耳。
深灰色的画布上,极光在舞动着,天空好像在呼吸,尾翼带着点红色,美到令人失语。
“好漂亮。”宋今初仰头,失了神。
爆发的极光像芭蕾舞者的裙摆,每一处舞动都令人心驰神往。
“乖宝。”霍衍舟抚摸她的脸,“你准备好了吗。”
宋今初随口答话:“准备好什么?”
下一秒,在漫天的盛景下,众人愈发急躁的欢呼声中,男人单膝下跪,拿出又一枚戒指,戒指被银丝坠住,他正仰望着他的宝贝。
宋今初才回神,视线慢慢往下,意识回拢后笑出声。
“宋今初,宝贝。”他的眉眼依旧清隽,眼里却只装得下一个小小的她,“能不能嫁给我。”
“然后我们谈一辈子恋爱,一起慢慢变老。”
宋今初笑的眉眼弯弯,周边不少人围了过来,都在见证这场极致的浪漫。
“哥哥到底是要给我多少个戒指啊。”她接过那枚吊坠,摩挲戒指上面的钻石,很轻巧纯透,“你还记得我欠你一个奖励吗。”
女孩子帮他回忆着,殷红的嘴唇翕动,“可爱的小朋友是可以得到奖励的。”
接着,小姑娘没有扶起他,而是弯腰亲吻他,在这绚烂的美景下,在漫天星河里。
她说:“奖励一个宋今初,请霍先生收下。”
他回吻,很轻很柔,星光下,眉眼愈发温和。
“甘作宋小姐的裙下臣。”
霍衍舟从小都高于众人,凌于人端。
但此生,唯低于她。
唯低于宋今初。
——正文完——
番外(1): “是我的老婆。”
特罗姆瑟极光下的求婚,天人共知。
而霍衍舟早就让人记录下全程,小姑娘喜欢留念,这一人生重要的时刻肯定会想永远铭记。
用宋今初的话来说,等以后七老八十了拿出来看,多好啊。
他们也曾年轻过。
而不少路人拍下这一场景,又上传至各大媒体,一时间爆火出圈。
霍衍舟一贯不喜欢在外人或媒体前露面,胡式也早就做好随时压下的准备,可这次他并不想压下。
反而让其发酵的越来越厉害。
一时间,四年前维港的那场千万级烟火又被翻了出来。
以为霍家遭遇危险后和宋家的订婚会就此作罢,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位港区霍家的当家人还是被京北那朵娇贵花收服了。
而此时,那朵娇贵花正窝在当家人的怀里享受着按摩。
特罗姆瑟一行结束后,他们飞去柏林,顺便看望宋今也。
市中心大平层内,宋今初叉了颗草莓喂到男人嘴边,指尖的戒指熠熠生辉,投影正播放着海绵宝宝,随口问:“宋今也还来不来啊,人都等困了。”
“乖宝等会。”霍衍舟吃了她喂过来的草莓,继续给她捏腿。
已经快七点,柏林雪也下的急,高处往外望,一片雪白。
宋今也在柏林待了一阵子,约好今晚过来吃晚饭,冬令时天黑得快,五点催到现在也没见他来。
“你说我哥会不会走丢了?”宋今初说,“雪那么大,他许是被迷了眼。”
霍衍舟:“……”
女孩子闲下来,嘴皮子功夫也上来了,时常拉着他一起看各种动漫段子。
话落,门铃声响,小姑娘白嫩的脚丫挠了挠他的腿心,示意他去开门。
霍衍舟无可奈何先拿了抱枕给她,再去开门。
宋今也站在门外,肩上的雪还没来得及拂去,额发领款着,依旧西装笔挺的打扮。
宋今初看眼玄关处,那一瞬竟觉得看烦了的宋今也还是有点帅的,但还是她的哥哥更帅。
“你终于来了,饿死我了!”她抱怨,慢慢踱步到餐桌前坐下。
宋今也嗤一声,刺一句:“在霍三这你都能女王了。”
出口后觉得说的也不对,在哪她都能当女王。
菜都还热着,兄妹俩许久没凑一桌吃饭,宋今初还是被伺候的那个,霍衍舟给剥虾盛汤,偶尔还要给她擦嘴角。
宋今也看的心乱,“你俩什么时候结婚?”
“干嘛?”宋今初在某人的眼神威胁下吃一口米饭,“你要凑数啊?”
霍衍舟:“……”
宋今也:“……我看看民政局领证能不能搭伙!”
这丫头,真是恨铁不成钢。
宋今初筷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追到人了?!”
宋今也臭屁起来,喝一口杯中的罗曼尼康帝,还算是满意,“差不多。”
那就是差很多的意思,宋今初知道的。
“哥哥我不要这个!”宋今初将碗里的胡萝卜全都挑出来甩到霍衍舟碗里,娇气的要命,“我喝果汁,不要胡萝卜。”
霍衍舟呼出口气,默默吃完那一筷子胡萝卜。
宋今初啧了几声,背往后靠,“霍三,越活越回去了。”
霍衍舟乜一眼,不理会,挑了块好啃的牛肋骨给小姑娘,再悄悄移走她手边的酒杯。
宋今也和他朋友多年,生活习性虽不能说了解的透彻,但多少知道点。
现在这个穿着家居服,跟着宋今初那丫头看动画片,把一小丫头当祖宗伺候的霍衍舟也是第一次见。
宋今初还在追着问:“到底是谁啊,藏得这么严实,妈都问我好几回了。”
宋今也睨一眼:“你别管,吃你的大米饭。”
吃过饭,霍衍舟收拾残局,他还是没有请人来照顾生活起居。
换做以前,霍家上下全都围着他转,锦衣玉食长大。
但如今,他也学着怎么去照顾一个孩子,怎么去照顾他的宝贝。
他不喜别人插手这一过程,且乐此不疲的观察这朵娇艳花慢慢的长大,慢慢的出彩。
而兄妹俩在客厅内打游戏,宋今初嫌他菜,宋今也嫌她手速慢,总有吐槽不完的地方。
霍衍舟还切了果盘过来,还切成各种花样,纯纯是哄小孩的玩意。
“你们真是……”宋今也自打进这个家就憋着股气,游戏手柄一扔,“服了你们。”
这两人腻歪劲还真是看的人心烦。
“资金已经流通到你那了。”霍衍舟就着女孩子咬了半块的苹果吃下,“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宋今也拎了大衣,决定走人,“谢了,先走了,你俩继续腻歪。”
门啪嗒一声关上,宋今初还没搞清楚状况,“怎么了他,看着不大高兴。”
“想结婚想疯了。”霍衍舟这样说。
宋今也要是没走估计得一个白眼过去。
宋今初噗嗤笑,往男人怀里钻,有点不安:“West不会出事了吧?”
虽然她很少管West的事,但总归也是家里的企业。
“不会。”霍衍舟颠了颠她,从挪威回来好像又瘦了点,点点她的鼻尖,“你哥只是追女朋友受挫了。”
West不会出事,One也不会,两个集团已经成了利益共同体,稳如泰山。
“好可怜。”宋今初叹口气,指尖在他胸膛处打圈,“我哥都这么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霍衍舟任她胡乱摸索,还将手放在她背上,最后那点距离都消弭,低低地笑出声,故意问,“那我呢。”
他本意是想问女孩子会不会嫌他老,可小姑娘笑脸吟吟,牙齿在上下滑动的喉结上咬了口,“哥哥有我啊。”
“你是谁呀。”
霍衍舟好似特别热衷问这个问题,无论是在床事上,她涣散迷离之际,还是事后抱着她安抚时……
“是你的宝贝。”
女孩子伸出手指准备细数,无名指上的戒指莹亮。
“还有呢。”霍衍舟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温柔的梳理着她的长发。
“是霍先生的未婚妻。”又抻开一根手指。
男人闷沉地笑,愈发闲散,“继续。”
“是大灰狼的小兔子。”又一根手指,葱白亮澈。
霍衍舟笑的愉悦,捉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手心,给出内心深处的答案,目光笃定又柔和,“是我的老婆,My lover。”
番外(2)不要生气。
港区中环大楼。
从柏林回来后,宋今初就正式入职Sky港区分所,成了负责人。
这也意味着,她越来越忙,特别是现在的初期阶段。
而在港区,不仅是纸媒还是网上的各大营销号都知道,One的老板,霍家那位太子爷,和京北宋家那位小姐即将完婚。
这场婚礼,只会更加盛大,举世皆知。
此时,高耸入云的大厦内,临近六点,宋今初还在办公桌前皱眉。
Sky落地港区,意味着要入乡随俗,引进的人才都是港区的大律师,还有与内地几家红圈所的合作。
英文、国语她都没有问题,但这粤语着实令她头疼,面前的新入职的大律师在刑法诉讼上颇有建树,但这一口国语听的她费劲。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再看看。”宋今初受不住,满脑袋都被粤语独有的音调裹挟,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简单的语气词或者一些情话她还是能听懂,但一说快,她就跟脑子被挤压了似的懵掉。
门外,粤语声议论声一片,各大不同领域的大律师们齐聚茶水间八卦。
“哇,她真的很pretty,so rizz。”
“你们瞧见她手上的婚戒没有?那颗钻石比我这条命都贵。”
“呵呵,小巫见大巫了吧,这才哪到哪。”其中一人嗤道,“订婚时维港的烟火就已经够吓人,她当时戴的那顶王冠才是无价之宝,上面的每一颗宝石都能把这栋大楼买下来。”
一干人:“…...”
很夸张,但的确是事实。
玻璃门传来响动,搅散宋今初的思绪,伴着女孩子促急带点躁意的声音,“I've already said that I will present a plan tomorrow.”
(我说过了,明天会给出一个方案。)
“这么凶啊。”
话落,抬眸间,男人靠在玻璃门边,双手抱臂,眉眼含笑好整以暇的瞧她。
西装马甲包裹他流畅分明的肌理,看着是刚从宴会上出来的矜贵公子,偏落目间又像是邻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而刚刚还含着恼意,坐在办公桌前雷厉风行的女孩子立马变了脸,脸一瘪,像是随时都能大哭一场,张开双手要抱,“哥哥……”
霍衍舟跨步过去,将小姑娘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质地精良滑顺的西装裤很快起了褶,“乖宝怎么了呀?”
有瞥见桌上的资料,都是港区的好几家会计事务所,问,“不顺利?”
宋今初抓着他的领带玩,小脸贴在他的胸膛处,闷闷地说着遇到的问题。
最近接了一个跨国企业的大案子,需要和会计事务所打交道,这让宋今初为难,她对港区了解不深,特别是那些藏于暗处的行情。
这不是简单的背调能得出来的。
“所以贝贝觉得哪个好呢?”
霍衍舟翻了翻那些资料,他对港区的了解自然比小姑娘多得多,这些东西他看一眼也就知道个大概,但更想听听女孩子的见解,再慢慢引导她。
“嗯…”宋今初指着其中一家,“如果只是不涉及内地的话,那我会选择这家。”
“可是那家企业的版图不只是在港区和国外,最近还接洽了黔省的项目,这样的话就选择就很多了,既要熟知不同的法系,又要知晓各项税收政策。”
霍衍舟凝眼望她,一双漂亮的眼睛写满了认真,明明是娇气的小姑娘,“嗯,然后呢。”
“选择这家的话…”宋今初说,“的确是比较合适,可它有一个不好的地方…”
“哪里不好。”男人不紧不慢地问,将她抱的更近了些。
宋今初卸了力,有点逃避似的伏在他肩上,周身都被他的气息包裹,令她觉得安心,“Sky一直是小而精的律所,也一直要求合作方也是如此,可这家会计事务所人员众多,一人身兼数个案子,我怕出差错。”
霍衍舟在她耳边低低的笑,像是知道她会这么说,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她有点焦躁的情绪,“乖宝有没有想过Sky为什么是小而精的模式吗。”
Sky不仅是伦敦顶级律所,更是在国际上享有盛誉,一是里面的律师全都是有实绩的,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活招牌,二是Sky注重质量而不是数量,这与伦敦的职场文化有一定的关系。
他们可以放慢脚步,全身心的投入一件事里,并做到最好。
将工作和生活划分的很开,雷打不动根植于心的念头——老板今天死了都请工作日再通知我。
“因为环境?”宋今初试探的说出想法,“职场环境不同,东亚人好似会更卷?”
“卷?”霍衍舟笑了笑,想了下最近吸收的网络词汇,“可以这么说,港区虽然和英国的法系很相似,但还是有不同的。”
“比如语言,比如职场环境,还有港区的人脉资源。”男人一点点的跟她讲清楚,“小而精的模式在国内很难有起色,这样的模式通常背后会有一个更大的靠山,作为一个衍生物而存在,所以你不能单一的去评判那些看似杂乱的事物,你需要看到他们对你的用处,利用起能带给你的价值。”
宋今初听着,悠悠笑了下,反问道:“那我呢,我能给霍先生带来什么价值呢?”
她承认这会也只是心绪不稳,随口一问,没成想男人往她臀上掌掴了下,动作间蕴了怒气。
“干嘛打我!”小姑娘也来脾气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霍衍舟将人拉出来点,眉骨往下压,眼神晦暗如墨,薄唇抿紧,像是真的生气了。
女孩子眨巴着眼睛,也意识到他的不对劲,三十六计先哄为妙,捏着嗓子,“哥哥…我错了。”
男人依旧不动,淡淡的瞧她,唯独揽她腰的力道放重。
“我就是随便问问,胡说八道而已。”宋今初重新靠回他肩窝处,想蒙混过关,“不要生气…求求你啦!”
“好不好啊?”女孩子软着声,语调拐了九曲十八弯,又主动将她的手放到小腹处,“好饿,哥哥,我好饿…”
“想吃焗龙虾,你给我做好不好?”
“哥哥…”
“哥哥……”
霍衍舟胸腔翻滚着的怒气很快被她一声又一声的哥哥给浇灭,但还是得好好和她说道说道。
捉住她乱动的手,再固定住她不让再上下乱摸,板着脸要教训她,“错哪了?”
女孩子的手腕被巧劲给制了住,动弹不得,鸦睫垂落,乖巧的很,“惹你生气了。”
霍衍舟被她给气的太阳穴噗噗跳,藏在她腰际处的手背脉络鼓动,被气的不轻,这张嘴有时候真是什么都乱说。
小姑娘还在叭叭地说:“我真的就是随便说说,没过脑子的那种…你也知道的,我就是喜欢胡说八道……”
“宋今初。”
霍衍舟截断她的碎碎念,稳沉的唤她的全名。
宋今初掀眸,对上一张冷峻不那么温柔的脸,顿时觉得有点陌生,之后是心慌不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平时的他太过温柔,对她太好太纵容,这样一对比,她蓦地委屈劲上来,眼眶很快蒙上一层水雾。
眼泪开始打转,紧咬住下唇也不吭声了,垂着脑袋,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接着,金豆子不受控的顺着精致漂亮的脸蛋滑落,眼角泛红,鼻子也红红的。
可怜极了。
霍衍舟见着她眼泪就遭不住,一颗心像被紧攥着揉来揉去,难受得很,生硬的语气立马软和,“好好好,不哭了乖宝,是我的错。”
“我不该对你凶,吓着你了。”男人捧住她的脸,一点点吻掉泪水,额间相抵,“回家给你做焗龙虾好不好?”
“也可以吃一个冰淇淋。”
港区的冬天不那么冷,女孩子有时闹着要吃冰淇淋,但就是怕她吃了不舒服,现在不得不用冰淇淋来哄她。
女孩子重重点头,还咚一声撞到他的脑袋,又慢慢地笑出声。
霍衍舟温热的指腹抹掉她的眼泪,再触碰她细腻的眼角皮肤,爱怜又郑重,“但乖宝,你要记着一件事。”
“你是我的爱人,在我这,是不能用任何一切东西来衡量的宝贝。”
“就像人不能没有阳光,我也不能没有你。”男人吻住她,似蜻蜓点水,又热烈滚烫,“一直都是我依赖你更多。”
番外(3)心结
回家后的宋今初如愿吃到了焗龙虾,也吃了一个冰淇淋,满足的很。
霍衍舟也满足的很,一个晚上都不肯放她跑,拼命折腾她。
枯木逢春般的欺负她。
“好乖,我的贝贝很乖。”
“乖宝,不可以离开我。”
……
转点,宋今初被收拾的干净,床品也变成软和舒适的。
外面是呼啸的风和海浪声,不断拍打着礁石。他们住在深水湾的别墅,这里私密性高,藏风聚气的好地段。
女孩子双手双脚钳住他,男人外露的肌理明晰挺阔,每一处都是极好的形状,抱着她丝毫不费劲。
“过两天我们去做个检查好不好?”霍衍舟背着小姑娘,在给她热牛奶,温度要刚刚好,还要在上面撒点桂花干才肯喝。
而宋今初趴在他背上已经昏昏欲睡,“为什么要检查,我没有生病。”
说话都是囔囔的,绵软无力。
牛奶已经热好,小姑娘喝了半杯又不肯喝了,“不喝了哥哥,我好困。”
霍衍舟亲亲亲她,接上刚才的话,碰触她平坦的小腹,“乖宝,我怕……”
“怕什么。”宋今初埋进他怀里,还留了一丝神经给他,迷蒙的回。
霍衍舟没往下说,只是抱着她回卧室,给她盖上被子哄着睡下。
夜灯昏黄的光线下,男人迟迟没有合眼,只是注视着怀里女孩子姣好的睡颜。
远山黛眉,那双眼睛尤其的美,右眼尾的泪痣我见犹怜,线条流畅,像是精雕玉琢般,宜喜宜嗔。
小姑娘不在意,他不能不在意。
翌日,One旗下的私人医院。
宋今初先检查完,在休息室等着,胡式候在一旁,“宋小姐,您在这稍等一会,先生很快就来。”
检查很详细,一点一滴都没放过。
而此刻的诊室内,霍衍舟坐在沙发上等结果,弓着背,手肘撑膝,垂着脑袋,周身拢着一层淡淡的阴郁。
他不敢让小家伙一起,怕听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小姑娘会难过。
不多时,院长拿着一堆报告小跑着上前,先将宋今初的各项报告递给眼前这位当家人,“霍先生,宋小姐各项指标良好,体质偏寒,饮食上还是要注意少吃些寒凉的食物。”
霍衍舟拿着报告细致的看了遍,稍稍松了口气,想着以后还是要再强势点,不能再拿冰淇淋哄她了。
“您也一切健康。”院长说,“您幼时就一切正常,所以不用过多的担心。”
院长是霍家三房的外家远亲,人已经年老,小时候就曾给霍衍舟检查过,在得知他是近亲结合生下的孩子,且又是家族继承人后,更加上心。
但这个孩子,虽是近亲结合,但除了底子弱些,并没有什么其他病症,甚至基因都没有缺陷,是一个幸运儿。
由于他的父母不是一母所生的缘故,患病几率大大降低。
院长见霍衍舟仍旧一动不动,多说了两句:“您未来和宋小姐准备生孩子也是没有问题的,您自身的基因良好,我们已经用最先进的设备测过您的基因排序,没有任何问题,可以放心。”
当年那个被佣人带着来检查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变的独当一面,也有了爱的人。
而休息室内,宋今初坐不住了,从早上起床,再到刚才检查时,他的神色就不大好。
胡式不敢拦着她,另一间休息室的门没关严实,她径自入内。
“哥哥。”
一声轻唤打破这怪异的氛围,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子站在门口,侧边垂放着鱼骨辫,有些乱却不失美感,一边袖口还没来得及放下,白皙的皮肤上青了一块,细看还在隐隐冒着血珠。
“宋小姐。”院长欠身,将报告放在桌上后离开。
霍衍舟撑直身体,应了声,招手让她过来,周身的阴郁渐渐消融。
“疼不疼?”男人仔细瞧她抽血的针眼,拿了桌上医药箱里的棉签摁住,动作轻缓温柔。
宋今初任他动作,扫了眼桌上的报告,出声:“哥哥不开心?”
说完拿起桌上的报告,“是因为这个吗?”
霍衍舟没有阻止她动作,因为没有意义,只是埋首在她颈侧,轻声问:“贝贝会不会不舒服?”
宋今初蹙眉,没有回话,先翻了几页和她那份有点不同的报告,基因测序。
她没有全都看完,就随手扔在一边,抱住这个有点不安,却又什么都不表露的男人。
生气又心疼。
闷葫芦一个,管自己的时候就能说会道。
“哥哥。”宋今初抱住他,最终还是心疼占了上风,“你怕什么呢。”
“你这么好看,又这么聪明,怎么会生病呢,对吧。”
女孩子的声音柔缓,却在任何时候都是有力量的。
宋今初在那一瞬就明白了,他每次都坚决要做好措施。
就算偶尔几次直接碰触,也是理智占了上风。
这好像成了他的一个心结。
也明白他前几天无厘头的一句害怕是害怕什么。
“哥哥想要个小朋友吗。”宋今初捧住他的脸揉搓了几下,迎上他不那么自信,有点挫败的视线,“多个人陪你,我觉得也挺不错。”
遇见她之前,这个男人的人生底色是孤单的,独自面对风雨,独自熬过长夜。
如果可以,宋今初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在爱他。
霍衍舟叹口气,像释怀,似无奈,拥住她,嗓音发紧,“乖宝,你应该多想着自己,你这样,我会忍不住得寸进尺的。”
宋今初却是笑了,捉他的手触上自己的小腹处,似是抱怨,“昨晚你好凶。”
男人喉结滚动,受不住她这样,这么的爱他,像春水一样浸润他心间荒芜的山谷。
小姑娘笑脸漫溢,撅着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霍衍舟刚才的郁闷情绪弥散,被女孩子带来的暖意融化。
不管有没有这回事,她的要求霍衍舟也只会点头。
“哥哥要答应我,不可以不开心。”小姑娘熠熠生辉,如明珠般耀眼,“你也要记得,我很爱你。”
“这个世界也会有人爱着你。”
番外(4)不愉快「1」
Sky港区分部迈入正轨,宋今初还是继续接离婚诉讼案,也负责律所的日常运营管理。
而婚礼也在筹备中,虽然她没怎么过问,偶尔问起几句,霍衍舟也让她不用担心。
但没过几天,两人就闹了点不愉快,但不是因为婚礼。
Sky最终决定和一家内地派驻港区的一家会计事务所合作,递出橄榄枝后不可避免的要应酬表示一下双方的合作意向。
作为负责人的宋今初肯定是免不了的,而同去的还有律所的另外两个律师。
应酬地点订在一家老字号酒楼,宋今初也知道的,菜色很不错。
不过如今身份不同,她作为负责人难免说点场面话,喝两杯酒。
“宋小姐年轻有为啊,我听说在伦敦政经念书时便很有名气。”
正在说话的大腹便便的男人是会计事务所的王总,也是合作方的负责人。
即使穿着西装打了领带,众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也不算太好,因为他的言行举止,谈吐并不算太有分寸。
一入席就先要了两瓶茅台,这是双方合作,且宋今初是女性,在最基本的商务礼仪里,应该做到谦让。
但宋今初也没太在意,想着也只是吃顿饭,应付应付就过去了。
可这个王总一个劲的给她倒酒,更给她递烟,说知道她抽,可以来一根。
宋今初没接,这时候已经有点不耐了,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况且,她自来港区,从没在律所抽过烟,就连同行的律师都愣了下,意外她会抽烟。
显然这个王总来者不善。
烟不抽,宋今初只能多喝几杯酒,作为负责人,她甩脸走人总归是不好,便也耐着性子多喝了几杯白的。
“宋律,你没事吧?”旁边的女生问,见宋今初已经满脸通红,有点撑不下去的样子。
宋今初手肘撑桌,她自觉酒量不错,但茅台的浓度也不是虚的,很上头,但她是主角,走不开。
“你帮我打个电话好吗?”她把手机给了旁边的女生,点开最近通话指给她看,“你就跟他说,叫他来这接我。”
旁边的女生内地刚来港区工作没多久,看着很腼腆,但还是接过手机出去打了电话。
宋今初自觉有点遭不住,还是找人来插一脚的好。
王总见她如此举动,笑了笑,又给她倒酒,“宋律师啊,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地位,王某很是佩服!”
“来!喝一杯!”
宋今初看着手边纯白的酒液,胃里一阵绞痛,面前的碗筷还是干净的,压根没怎么进食。
也是够了。
她在伦敦工作时也有过应酬,但也没遇到这样的情况,像被架上火堆,不得不咽下这个苦果。
因为她不是小职员,Karen将Sky港区分部尽数交到她手上,她不能这样随随便便撂挑子。
“我和你们宋家以前也是有过合作的,你的哥哥…”那位王总又开始攀谈,“也是年少有为一表人才。”
说完装作无意落掌,不偏不倚就在宋今初手掌上方。
宋今初起身,胃里的痛感一阵接一阵,她呼出口气,“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还这样动手动脚,不想活了?”
桌上其他人都目瞪口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今初一直在忍,也许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她。
凌厉又飒气,还有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傲气。
“宋家小姐又怎么了?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天?”那位王总也不装了,“你哥在这也得给我两份颜面!”
“行啊。”宋今初推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尖锐的响声,“那我就给你两份颜面。”
电光火石之间,那杯莹白的酒液在空气中散出醇香,直直泼到那位王总自诩贵气的西装上。
“这两分颜面是本小姐给你的。”宋今初装都不想装了,“你不服,那就去告我,我等着。”
酒醉的身体以及疼痛让她的脸愈发苍白,那个王总就要上手时,门开了。
“两分颜面给多了。”男人只着衬衫西裤,周身却是挪不开眼的矜贵,气场这种东西不是靠衣装能展现全的。
他踱步过来,泰然自若,眼眸漆黑锋利,眼风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定在靠着墙,面色如雪的女孩子身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霍衍舟将小姑娘揽进怀里,宽大厚实的身躯隔绝掉一切视线,“我的妻子何须给你颜面。”
宋家小姐公开露面的少,但在港区,无人不知霍家话事人。
霍衍舟扫一眼桌上的酒瓶,还有那副半点痕迹都没有的碗筷,窝着的火再也压不住,冷声道:“你让我的妻子喝了多少酒,我就让你的事务所损失十倍的数字。”
宋今初已经卸了力气,被那只有力的臂膀托着,面色愈发不对劲。
“胡式,安排人送他们回去。”
霍衍舟清楚小家伙肯定会放心不下律所里的其他人,只能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宾利后排,宋今初自知到了安全的地方,绷紧的神经也骤然松懈,有气无力,“哥哥…我疼…”
霍衍舟是生气的,因为她没有跟自己说要去参加酒局,只是说要加班晚点回家,而接到她电话时却被别人告知她在酒桌上被人为难。
刚才问那个打电话的人才得知女孩子已经被缠上好几天了,那团垃圾每次去律所都言语轻佻,顾走右而言他,借着工作的名义打着别的主意。
可这些小家伙从来都没说过。
他气的是这个。
“去医院。”男人抱住小家伙,袖口擦去她额角的冷汗,“开快点!”
-
私人医院,宋今初因为空腹喝酒勾起胃炎,躺在病床上输液,虚弱的身体不堪一击,像朵被暴雨冲击后的易碎花朵,毫无生机。
“宋小姐肠胃不好,应该好好养着,本身体寒,更不该多饮酒。”院长亲自来给看过,交代说。
输完一瓶快半夜两点,宋今初醒了,目光涣散,好一会才聚神,“哥哥……”
霍衍舟没应声,见她这脱力的样子更加生气,也心疼,慢慢托着她坐起,喂她喝了温水,还有一点小米粥。
全程一言不发。
“搞砸了…”宋今初泄气,几乎是用气声说,“Karen肯定会数落我。”
她来港区没多久,以为这件事能顺利,但还是因为一时意气搞砸了。
突然觉得有点挫败,她能打好官司,那也是在Karen,或者说在Sky的一部分庇护下。当她自己一个人真正管理,独当一面时又不行了。
还是容易意气用事,就像他们说的,忍忍就过去了,但她就是忍不了。
不知不觉间,眼泪就娇气的往下落。
过了会,叹息声旋绕在病房内久久不散。
霍衍舟终究还是见不了女孩子的眼泪,像是往他心里狠狠扎了一刀的疼,探手擦掉她眼角的湿润,再将她抱紧,“我会帮你。”
“我不要!”宋今初突然很反感听到这样的回答,发了狠的推开他,“我不要你们帮!”
她能走到现在,不是靠着宋家小姐的名头,也不是靠着霍衍舟未婚妻的身份,可好像所有人都只在意她的身份。
就像刚才,那头肥猪一再强调她是个女人,还有她宋家小姐的身份……甚至对她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透出鄙夷。
明明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打拼来的。
疼痛交织加上一股脑的情绪以及对自身搞砸事的挫败感令她情绪越来越激动,眼泪掉的越来越凶。
“贝贝。”霍衍舟摁住她还在输液的手,语气冷静,想先安抚好她的情绪,但女孩子显然并不领情。
宋今初这回像是真的很生气,更多的是在气自己的无用。
霍衍舟也在生气,气自己没能护好她,让她变成这样,也在气她的不信任,气她遇到事了不跟自己说。
这种不信任和微妙的隔阂,他不能忍。
“贝贝。”男人坐在床边,也不再碰她,尽量缓和语气。“你瞒着我最近发生的事,去参加那种应酬,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你可以跟我说的,乖宝,我会帮你。”
墙上的挂钟一格格的往前,药袋里的液体也一点点的注入她的身体,白皙的手背上泛了层青紫。
女孩子偏过头,倔强的蓄着泪,又无声的往下砸:“我不要。”
番外(5)不愉快「2」
直到输完液回家,两人都没再说过话。
彼此心里都有气,也都没有消化好情绪,没有很好及时的考虑到对方。
到家后,女孩子依旧昏沉,洗完澡之后径自睡下,没有想要继续交谈的意思。
霍衍舟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但他也有点恼。
可当见到客厅沙发上一沓沓的文件,上面的标记做的详细又认真,他也反应过来小姑娘今天情绪失控的原因。
想去安抚小家伙的时候,已经晚了。
宋今初是真的生气了,气他不理解自己,也是在气自己。
尤其是当她以为Karen会责怪她,Karen却是安慰她没事,不用太过着急时,她的情绪攀至最高点,那种什么都干不成的无助笼罩全身。
冰冷的气氛也盈满整个别墅。
霍衍舟想跟她好好说说话,可宋今初压根不想交谈,除了交谈,其他时候听话的过分。
为了养好她的肠胃,霍衍舟做饭更加精细,换做以前,这样的清淡饭菜宋今初指定得嘟囔一句,而现在她很乖的吃完了那些食之无味的健康菜。
甚至是她最讨厌的胡萝卜。
接她下班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扑着跑过来要先拥抱,只是慢慢的走,开门坐进副驾。
家里安静的过分,她吃完饭也不会闹着看会动漫或者要陪着打游戏,而是去了书房。
送进去的牛奶和水果她还是会吃,但当霍衍舟刚叫她一声,她又会走开。
只有晚上睡觉时,女孩子下意识的钻进他怀里才算得上真正的碰触,可她这会正是睡的熟的时候。
霍衍舟不忍吵醒她,只是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道歉。
“乖宝,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我错了。”
“我们好好说说话。”
回应他的是小姑娘绵长安稳的呼吸声。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终于迎来周末。
宋今初依旧情绪淡淡,她很想做好每一件事,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是个完美主义者,特别是在工作上。
不然也不会在律政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港区的冬天一贯不怎么冷,今年更是暖冬,阳光打在细沙上,晶莹透白。水天相接处,蓝白熔金,美成一幅画。
而沙滩椅上的女人愈发明媚耀眼,正慵懒的躺着,手边一杯咖啡,还有精致的点心。
墨镜遮住她大半张姣好的面容,白色长裙被微风鼓动,像海浪般缓平摇曳,双腿交迭,好不自在。
因是私人海滩,也不用担心被别人打扰。
她也正跟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好基友们联络感情,一声接一声的打嘴炮。
于雅澄:“我们宋大律师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想想包多少钱合适。”
薄绫:“你那点钞票够我们大小姐干嘛?省省吧!”
于雅澄:“千里送鹅毛,没有礼物钞票得到位啊!”
薄绫:“可以把你家的牛羊牵来给大小姐做伴娘。”
于雅澄:“……欸欸欸,新娘子怎么不说话啊?!我俩搁这又唱又跳的,你主角说句话啊!”
手机架在咖啡杯前,宋今初一眼没看摄像头,望着不远处的大海,兴致不高。
于雅澄嗤一声:“干嘛呀,我们小公主这是婚前焦虑犯了?”
薄绫:“她哪会啊,霍老板都快把她当女儿宠了!”
就在两人还在讨论是宠女儿还是宠老婆的话题时,宋今初冷不丁一句:“不想结婚了。”
两人:“……你来真的?!”
她就是娇气劲儿犯了,即使知道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但就是心里不舒服,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别别扭扭的闹脾气。
宋今初破拐子破摔的发泄怒气,猛喝一口咖啡,吼道:“姓霍的再多十岁都能当我爸了,我是找老公又不是找爹!”
蓦地想到霍衍舟总是管着她,不准她干这干那的,现在想想就觉得不爽。
凭什么!
她都好久没去酒吧了,也很久没有抽烟了!
还有上次的事,她就是不开心,就是不舒服,就是要生气,就是不想跟他说话。
“吵架了你们夫妻俩?”薄绫试探的问,“哎呀,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哈哈哈哈哈哈~”于雅澄突然爆笑,“我看小公主估计是和霍老板尺寸不合,气坏我们宋小姐了!”
宋今初被这么一激,就跟开闸的洪水似的收不住嘴了,腰杆挺得笔直,“他这岁数,我都担心他行不行!”
过会,又慢悠悠躺下,评价道:“我看难。”
小姑娘鼻梁上架着黑色的墨镜,闭着眼沐浴阳光,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一深一浅的脚步慢慢的来。
霍衍舟走近,出现在镜头里,大洋彼岸的两人很快有眼力见的先挂了电话,并暗自祈祷宋·娇贵花能受得住。
男人打眼瞧,女孩子白的不像话,肤如凝脂,咖啡也喝了一半,糕点也用了不少,看来今天心情好点了。
宁愿自己出来晒太阳也不跟他好好谈谈,这几天他也不好受。
看着抱着吃不着,比平时乖了不少又乖的不可爱,气的他牙痒痒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嫌他管着,又不肯说一句话。
真是能气人。
宋今初还在想怎么没声了,刚抬眸,就被人拦腰抱起,“啊!你干嘛!”
和那两货说了一通烦闷的确是散了不少,但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这下是霍衍舟不说话了,也不管女孩子在他怀里怎么挣扎怎么闹怎么咬,就是不松手。
“你放我下来!”宋今初在他肩上咬了口,下了力道的,气急败坏,“我不要跟你结婚了!”
“乖宝想在这里做也不是不行。”男人冷冷开口,亲昵的称呼听不出任何缱绻,只有如深海般不可测的目光。
宋今初立马怂了,她还没open到那种地步,怕他真那么做,改换成攥住他的衣襟,软声说:“不做,我们可以说说话。”
她还是能屈能伸的。
“乖宝不想说话,那我们就做。”霍衍舟拿她这些天的行为堵回去,又像是对她这些天的惩罚,“做到你想说话为止。”
“我……!”
……
“张嘴。”男人圈住她的腰,女孩子肋骨处的纹身沉沉浮浮,“喝点水。”
小姑娘小腿匀称没有一丝赘肉,又与他的肤色形成对比,檀口疯狂的汲取甘泉,喉咙也得到润泽不再嘶哑。
“要跟我说话吗。”他问,扣住她的后颈不准她躲。
宋今初现在就是想说也说不出一个字,空气迫不及待的涌入腹腔,如获生机般。
他得寸进尺,也不在乎她的回答,几近失控,“要不要跟我结婚。”
“要的话就吻我。”
男人的呼吸也湍急,鼻息泛泛交汇,露出她不曾见过的一面。
狠戾,霸道,不温柔的一面。
宋今初费劲的抬手,唇上还残存着温水的甘泽,不由分说的吻住他,唇齿缠绕。
带着浓厚的占有和强硬的攻势。
丢盔卸甲,荼靡围旋。
“叮——”一声,烤箱已经完成工作。
男人的薄唇滑移到耳畔,低低的询问,“乖宝想不想吃烤布蕾,嗯?”
“那是给你做的。”他的声音又哑又沉,像大提琴的喧嚣,“烤的很软,很香,也很甜。”
宋今初的五感已经被掩藏大半,抓着他的手臂不敢松手,脑袋完全经不起思考,“吃,我要吃…”
“吃什么呀,你要告诉我啊。”
他就像一个撒旦,碰触着捉来的纯白天使,要将那纯白给染上别的色彩。
“烤布蕾……”女孩子蓄不住的眼泪往下砸,“我想吃烤布蕾…”
男人扣住她的下巴,落吻间悠悠开口,“可你不乖,很不听话。”
霍衍舟的确是生气的,直到现在依旧是,但抚去她眼泪的动作又依旧柔和,“你不跟我说遇到什么麻烦,我很生气。”
“乖宝不想我瞒着你,你却什么都不跟我说,一点都不公平。”他说的慢,与动作截然不符,“所以总该是要有惩罚的,对不对?”
宋今初眼泪掉的更凶,这些天两人那种疏离又陌生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散去。
“我的宝贝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说我该不该生气。”霍衍舟将这些天憋着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我气的是我的妻子不够信任我,甚至不肯依赖我。”
宋今初伏在他肩膀处,身型微不可察的轻颤着,眼圈发红,鼻尖也是红红的,“对不起…哥哥。”
一声哥哥打碎了这么多天的淡漠和冷意。
“我不该发脾气,也不该闹情绪。”女孩子抽泣着,一点一点地说,“我只是……”
霍衍舟却是轻笑出声,因为小家伙终于把不好的情绪给倒出来了,终于不再憋在心里。
他抱着她,退了出来,拍着她的脊背,安慰她,“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贝贝很努力,也很想做到最好,不想让别人失望。”
“但乖宝没有做错,你保护了自己,靠自己打拼到现在。”男人现在又是另一副面孔,温柔至极,“贝贝,你比我和你哥都厉害,我们都有家庭作为基底,你却是一个人杀出一条路。”
宋今初垂着脑袋,没有人会不喜欢被表扬,她现在的表情又哭又笑,肯定滑稽的很。
“我的小妻子很棒,就是有点倔。”霍衍舟不在意的用袖口抹掉她的眼泪鼻涕,“倔的一点都不肯往我这靠一会,出了事也只会瞒着我。”
宋今初掀眸,红肿的眼睛迎上视线,控诉道,“我没有!”
“确定没有?”霍衍舟追问。
女孩子又耷拉下来,心虚的不敢再说话,的确是有。
“贝贝,你可以踩着我往上爬。”霍衍舟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对视,“你已经很独立了,但我们会是夫妻,你会是我的妻子,我有的东西也只会是你的,你可以仗我的势走的更高更远。”
“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明白吗。”
宋今初点点头,晶莹还在眼眶里打转。
“我跟你说过的,贝贝。”他说,“只要是你的事,无论多小,我都想知道。”
“让我知道,好吗。”
霍衍舟不能忍受两人之间有隔阂,也不能忍受那几天冷淡的日子,“你要是身体不好,或者受了委屈,我都会心疼。”
男人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脏处,那颗心正磅礴鼓动着,“就像你心疼我那样。”
“嗯,好。”女孩子眨眨眼,重重点头。
“真的明白了吗。”霍衍舟再问,握住她珠圆玉润的肩膀,“毕竟我的妻子年龄还小,很容易叛逆,说过的话也很容易忘记。”
“不会了,我保证。”小姑娘眼里蒙上一层水汽,她也知道自己这些天只是在闹情绪,接受不了失败,没有很好地适应国内的职场环境,这些都是她还要慢慢学的。
“还有一件事。”霍衍舟不打算就这么草草了事,要一次全都清算掉,“贝贝刚才说不结婚。”
“可怎么办?乖宝都已经带上我的戒指了……”
他捉住那只带着戒指的白皙小手,吻吮无名指戴着戒指那处,“还早,民政局还开着,现在去好不好?”
“现在…?”宋今初垂眸瞧一眼,很快又挪开视线,她不觉得一时能去的了。
霍衍舟被她小小的可爱举动吓到,头颈往沙发上靠,慢声,“乖宝…在想什么呢…”
“你的朋友怎么说的来着?”
宋今初啊了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肯定在背后偷听了很久。
“床头吵架床尾和。”霍衍舟复述刚才听到的话,“我觉得很道理。”
……
直到下午四点,宋今初才像个洋娃娃似的,被打扮好出了门。
内地人和港区人在港区领证的手续并没有那么繁琐,毕竟在港区16岁就可以领结婚证。
等到了民政局,宋今初才知道没有那么繁琐的原因是霍衍舟把一切资料都准备好了。
也是服了。
但和内地不同的是,港区领结婚证很有仪式感,就像是在教堂宣誓那般。
说誓词,互换戒指,再是签上名字。
同行的见证人也会签上自己的名字,见证这份幸福。
而刚回国不久的霍予曦就被拉了过来,同样来的还有霍予晏。
一束马蹄莲静静躺在桌上,旁边是签了名字的结婚纸,背后写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的字样,粉色纸张上是玫瑰,是祝福。
还有两枚戒指。
“我请在场各位见证人见证,我霍衍舟愿意宋今初为我的合法妻子。”
“我请在场各位见证人见证,我宋今初愿意霍衍舟为我的合法丈夫。”
誓词轻飘,承诺却是一辈子。
他们。
宋今初和霍衍舟,绑在一起了。
白裙扬起,裙摆的弧度都是那么的愉悦,女孩子捏着那张纸,笑的娇俏,“请多指教,霍先生。”
落日熔金,垂影间,两人的手十指相扣,街道行人匆匆,他们在人海中消弭又聚合。
“请多指教,老婆。”
番外(6)wedding
两人和好,又莫名其妙领了结婚证。
这一神速将大洋彼岸的好基友吓坏了,还以为宋今初被拐到缅北园区了。
见着朋友圈里的晒图后,立马拨了电话过去,一番确认是真人后才罢休。
宋今初哄好女人,开始哄男人。
霍衍舟在给她做晚饭,本来想出去吃,但要是带女孩子出去吃,肯定见着什么就想吃什么,上周的肠胃炎可真是吓到他了,不敢大意。
也是因为今天太开心,怕自己架不小姑娘撒娇卖乖。
“哥哥。”宋今初从后面抱住他,顺杆往上爬,又是让他背着的姿势,“在你生日那天办婚礼好不好?”
她有这个想法很久了,如今领了证,肯定要吹吹枕边风。
霍衍舟处理食材的手停下,呼出一口气,却没转身,“为什么。”
他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因为没什么好庆祝的。
说白了,他是个不被期待降生的孩子。
可女孩子却想在他生日那天办婚礼。
“因为有哥哥才算有婚礼啊。”小姑娘的脸贴在他阔挺的背脊处,“这样以后过纪念日,我还能少送一份礼物呢。”
霍衍舟倏地笑了,这哪里是少送,这可能是他一生得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乖宝想去见见她吗。”霍衍舟深吸口气,净手转身,让女孩子正面抱着他,“母亲。”
他对这个词陌生,对这个角色更是陌生。
“好啊,丑媳妇总是要见婆婆的嘛。”宋今初自己拨了拨乱掉的头发,“不过我觉得我还挺漂亮的。”
霍衍舟失笑:“很漂亮,我的贝贝最漂亮了。”
-
墓园最里面单独一小块地方内,与外围严肃的碑墓不同,这更像一处花园。
成片成片的洋甘菊,空气中蔓延开一股淡淡的清香,一条小道隐于花丛间,曲径通幽。
霍衍舟带着小姑娘踏上石板道,这条他每年只会来一次的石板道。
站定看过去,墓碑上的人眉眼间和霍衍舟格外相似,照片应该是读书时期的照片,因为穿着英伦风的制服。
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抱着一只小猫笑得很开心,看得出是个很爱笑的美人。
而墓碑上只刻了渐心二字,没有姓,只留名。
霍衍舟什么都没带,只是将一盒小熊饼干放在那,“姑姑,我带她来看您。”
宋今初握紧他的手,他还是没敢唤一句母亲。
女孩子微微欠身,并未称呼任何,但她能感觉的出……
感觉的出霍衍舟并没有丝毫的怪怨,否则也不会抹去她的姓,不会记得她的喜好,不会不敢称呼一句母亲……
风吹过,洋甘菊摇晃,簇簇花丛中,片叶留痕。
宋今初想,他不是不会爱,他只是没有人引导,没有人教他该怎么去表达。
他也在慢慢的学,慢慢的进步。
“哥哥。”小姑娘挠他的掌心,是要他弯腰的意思。
霍衍舟微微俯身,听到她说,“你跟你妈妈好像,都很好看。”
男人低低地笑,捏了捏她的脸,从兜里摸出颗糖剥了送入她口中。
他们没有留很久,因为那个孤单的孩子找到了归处,有了自己的家。
翌日,港媒的头版头条轰动一片天,标题是这样的:
「敬告全世界:维多利亚港将于二月二十七日,晚八点,举行烟花表演,诚邀各位前来观看,此赠宋小姐,祝其新婚快乐」
落款处的名字更为扎眼,「Jasper敬上」
这一则新闻将这位宋小姐抬到最高处。
而Jasper,霍家的话事人,港区无人不知其名姓。
这是昭告天下他们即将完婚。
而二月二十七,是他的生日。
那天,阳光很好,连维港的风都是轻的,唯恐怕惊着什么。
霍衍舟没有让小姑娘受累,不会让女孩子没睡够就起来折腾。
所有事都以宋今初的感受为先。
而新娘子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
维港边上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内,宋今初坐在落地窗前,刚洗漱完,身上还穿着浴袍,四五个人围着她做妆造。
她只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因为小手在坐着护理,她想喝口咖啡,只能支使旁边的于雅澄和薄绫投喂。
“哎哟,霍老板娶了你这颗白菜还真是享福呢。”
不得不说,宋今初很漂亮,不化妆都是纯透的美感,每一帧都能定格成画。
“哇,你怎么不说我家先生娶了我才是享福呢。”宋今初回怼。
薄绫:“也对,宋今初可是京北城最有种的女人!”
“那是。”宋今初毫不客气地收下赞美。
婚礼会在整个港区最高的一层楼举行,那里能俯瞰整个港岛,甚至能望见跨海大桥绵延的轨迹。
站在高处,立于云巅。
整场婚礼的来宾也经过严格筛选把控,只会请相熟的亲戚朋友,是不会让女孩子有丝毫的不适的人。
七点,整场灯光暗下,只留了其中一束,为婚礼的新娘指路。
旋转楼梯上,宋今初站在那,灯光落在她前端十公分处。
那身婚纱,还是被她穿上,也只属于她。
鱼尾裙摆星光闪耀,托在长旋的楼梯上,前端做了巧妙的设计,走起路来不会不舒适,这所有的设计都是霍衍舟要求的。
每一处都镶满了细碎的钻石,手工绣蝴蝶覆在薄如蝉翼的纱上,每一处都是一点一点纯手工打磨出来的。
那顶王冠圣洁无瑕,莹润亮眼,往后是长摆的头纱,钻石堆砌的蝴蝶翩跹飞舞,像是在星海中遨游。
打眼过去,款步下来的小姑娘如云中仙,孤傲不可攀,偏唇角的笑又是热烈的,如夏日骄阳,热烈滚烫,能融化一切坚冰,化解一切不美好。
掌声雷动,银白的礼花从天而降,她正望着楼梯末端的男人。
和平时并无太大区别,只是更为正式,戗驳领,单排扣,通篇黑,本是冷峻硬挺的眉眼愈发温柔,一片欢呼声中,他的落点只有她。
霍衍舟的落点只有宋今初。
没有主持人,因为宋今初觉得没必要,如果是别人询问开口再答话的誓言,她觉得不要也罢。
就像这件被封存在情缱绻四年的婚纱,不会因为她没找到就不存在。
就像他的爱意,不会因为被限制了行动而减少半分。
承诺不在于口头,而在于行动。
祝贺,欢呼声遍地,这一次的觥筹交错并没有让宋今初反感。
相反,她还提着裙摆加入,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大笑庆祝。
八点,维港的烟火再一次只为一人绽放。
持续半小时,十万发烟花陆续升空,点亮了维港的夜,也昭告着盛大又掩藏不住的爱意。
观景台,画廊走道,海岸两边,人群如潮,所有人都驻足观看,围观这场极致的浪漫,为这场直白的示爱失声震撼。
“宋小姐今天开心吗。”周围喧嚣,他只想问这个。
“很开心。”女孩子握住他的手,靡丽烟火间,她的笑容更加珍贵,“霍先生,你呢,哥哥今天开心吗?”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喔~”她提醒道,学着他平时的样子,用指节刮他鼻尖,“生日快乐,哥哥。”
“开心。”霍衍舟俯身与她平视,身侧是数万烟火,他也只装得下一人,“能娶到宋小姐,是我的福气。”
番外(7)怀孕
宋今初有半个月的婚假,本来打算出去玩一圈,可现在三天过去了,还是没能离开深水湾的别墅。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真是过的太够了。
“哥哥…我好饿…我们出去玩几天好不好?”
宋今初枕在他肩上,眸眶的泪水顺着他明晰的肌理继续往下,迸发出层迭的力量感,可女孩子现在只觉得烦人。
“现在就是在玩啊,乖宝。”霍衍舟亲吻她的脸颊,鼻息混合,密不可分,“跟我玩不好吗。”
“可我们已经玩了好多天了…我好累…”小姑娘又开始撒娇哭闹,结了婚并不能改变任何状况,她还是爱撒娇,甚至更加娇气。
男人低低的笑声灌入耳中,酥酥麻麻,好难抗拒,“再玩会好吗,贝贝最爱我了对不对?”
“不对。”
宋今初是真的饿了,肚子已经叫了好几声了,也不肯配合了,一个劲儿的哭闹。
“好好好…”霍衍舟摁住她的脊背,沿着寸寸珠玉碾磨,“很快了…乖宝再坚持一会…”
见她哭的越来越凶,开始用食物诱惑她,“待会可以给你做螃蟹,香辣的好不好?还是贝贝想吃清蒸的?”
最近正是倒春寒的时候,对她的饮食也管的严了点,冰的东西全都不准入口,能给她做螃蟹都算是开了口子。
宋今初还在思考着,思绪又被猝不及防地打断,缓了口气,才慢慢的说,“香辣的,我要香辣的……”
“行,都依你。”
霍衍舟这个时候最好说话,提什么要求他可能都会答应,除了他现在做着的事。
延续一贯的强势作派。
土匪强盗行径。
离开卧室已经快晚上八点,宋今初脚不沾地的被抱到客厅沙发上坐好,暖气虽然开着,但还是给她盖了层薄毯。
“小兔等会,我很快。”男人在她额头落吻,将iPad放在她手边,还有她看电影时会抱着的玩偶。
宋今初却在他转身后咯咯的笑起来,“男人不能说快,哥哥…”
霍衍舟又倒回来在她脸上捏了下,咬牙切齿道,“现在几点,自己看看。”
昨晚四点多睡到中午,醒了又继续,到现在,可真是要命。
宋今初揉了揉腰,觉得要不要买点补肾的药吃着,年纪轻轻就虚了。
落地窗外,海浪疯狂拍打礁石,能望见对面的红色灯塔,闪烁的灯光在为轮船指引航向。
霍衍舟做好饭,想去抱她吃饭时,发现她早就睡着了,探了探她额头,也没有发烧。
“贝贝。”他轻声唤,抱住她,替她揉着腰,锁骨处的点点红痕暧-昧的很,想着这几天确实是累着她了,“吃饭了,乖宝。”
“不吃了,哥哥。”女孩子眼睛睁开一半又阖上,“我好困。”
“喝点汤还好不好?”霍衍舟托着她往餐桌去,任她伏在自己肩上,按住她的脊背,“明天我们出去玩。”
汤是花胶鱼翅,早就炖好的,滋补气血。
男人一勺一勺的喂她,期间也掺杂着蟹肉,不过是清蒸的,想着下次再做香辣的,太晚了,肠胃遭不住刺激。
“嗯…”女孩子突然抖了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了,脊背微颤,眉心蹙起。
“哥哥……”宋今初的手放在小腹处,有点茫然。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咬了下,很轻,但存在感很强。
“嗯,不想吃了?”霍衍舟垂眸去瞧她,“还是哪里不舒服?”
女孩子摇摇头,自己捉了勺子吃饭,就是不肯再喝那盅汤,“我们回京北一趟好不好?”
她突然很想回情缱绻住几天,很想念那里的斗拱飞檐。
霍衍舟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可以,乖宝明天陪我参加一场拍卖会,结束了我们就回京北。”
“拍卖会?”她疑惑,“拍什么?”
“你猜。”
宋今初不想猜,突然想起多年前两人在拍卖会上的不愉快,有点窝气,“先生还记得那场拍卖会吗?”
“某个小朋友玩闹似的抬价让我花五千万买下两百多万字帖的那场?”他揶揄道。
宋今初一条胳膊搭在他的阔肩上,蕾丝睡裙下的小腿胡乱的晃,刚才迷糊的困意散了大半,“当时年纪小,冒犯了先生。”
“哦?”霍衍舟颠了颠她,语调耐人寻味,“可我记得宋小姐还刮坏了我的车,肇事逃逸。”
“……”宋今初眼咕噜转,任性又娇矜,“有保险我赔什么,而且你应该认出我了吧,身份证都给你了。”
霍衍舟扬笑,不否认,的确是认出了。
还是一样的无理取闹。
次日晚上的佳士得拍卖会,算是那场婚礼后霍家话事人携妻子第一次公开露面。
女孩一身香槟色长裙,明珠耀眼,肤如白玉,皓然天成,轻轻挽着身旁的男人,郎才女貌,好不登对。
而男人也微俯身听她说话,言语间,笑意弥漫,身边的人打扰不了他们。
他们如此相配,如此相爱。
二楼观台,正式入席,而今天霍衍舟要拍的是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时流落在外的莲花盏。
令人惊叹的是,这托盏为七瓣莲花状,却通体冰蓝,连底托都烧的巧夺天工,足可见工艺技巧之最。
“拍这个,乖宝。”霍衍舟给接过拍品单,翻到最后一页,指给她看。
宋今初拿了叫价牌,眉眼倩丽,指尖无意识的轻击手边的青花瓷杯盏,“上限呢,我可不想再坑先生一次。”
霍衍舟失笑,迎上她的视线,像是回到当初,“没有上限,宋小姐尽管砸钱。”
“Got it。”女孩子托腮,美眸流转,两侧的耳环随着檐拱上的灯笼曳动。
霍家话事人带着新婚妻子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消息不胫而走,场内已经流出好几张照片。
当家人给妻子添茶,低头喃语,却迟迟不动叫价牌。
毕竟,谁也不敢与这位竞价,那可是金枝玉叶长大的京北城小姐,自身身份就已经够硬,更何况嫁给霍家那位,在整个港区可算是横着走。
拍卖员落槌,最后一件拍品莲花盏被抬上来,“此为琉璃莲花盏,为元代之物,晶莹剔透,薄如蝉翼,火烧圆明园时丢失,近日在南海沉船打捞所得。”
众人屏气凝神,望向展柜里的宝物,灯光照耀下,那抹蓝如梦似幻,很奇特精巧。
“起拍价,两千五百万。”
台下开始叫价,不少电话员都跟自己的雇主及时沟通情况,普通席间纷纷加价,短短一分钟已经到了七千六百五十万。
霍衍舟偏头,小姑娘气定神闲的喝着奶茶,丝毫不慌,团扇叫价牌在指尖打转,跟玩似的。
就在九千万落第一槌时,宋今初举牌了,拍卖员很有眼力见的颌首。
短短几秒,全场都在等着这位小姐叫价。
“一亿。”女孩子弯唇,给出数字。
众人噤声,一亿对于这样的珍宝不算多,但无人敢跟这位小姐竞价。
谁也不想拂了霍家人的面子。
“一亿一次。”
“一亿两次。”
“咚——”一槌定音。
“恭喜宋小姐以一亿拍下这件元代琉璃莲花盏!”
掌声中,小姑娘望着旁边挺阔端正的男人,像个考了一百分寻求奖励的孩子。
当夜,拍卖会结束,港区头版头条清一色的标题:「霍家话事人豪掷一亿,只为博娇妻一笑!」
可第二天,就传出另一则新闻,这件国宝级别的元代琉璃莲花盏无偿赠给国家博物馆。
一年后,当这件国宝级展品展出时,有人发现托盏处刻了一行楷体小字:
「诚挚感谢宋今初女士及霍衍舟先生对国家文物做出的贡献」
很多年后,有人问起这位霍先生。
讲解员是这样说的:“霍先生是港区人,也是一位爱国商人,他一生致力于帮扶国家开发建设,不图回报,只望我泱泱大国繁荣昌盛。”
“而他,也是一个好丈夫,他的妻子宋女士是有名的大律师,两人相濡以沫到白头。”
仍有人记得维港的无边烟火,有人记得明瓷寺上的匾额,有人记得那颗赤忱的心。
番外(8)怀孕「2」
拍卖会结束后,两人飞回京北,在情缱绻住了几天后又飞往太平洋上靠近赤道的一座小岛。
霍衍舟早年买下这座岛,在岛中央处修了一座庄园,种了无数从加百列,大有藏于世的意味。
风景如画,四季如春。
沙滩上,小姑娘正从水里出来,头发还湿润着。
刚下水游了一圈,如瀑般的长发散开,往下是白如瓷的肌肤,优美的身材曲线凹凸有致,最耀眼的无疑是她的笑。
“哥哥!”她朝着不远处踱步过来的男人招手。
霍衍舟腕间搭着毛巾,另一手拎着竹编篮,里面装的是点心餐食,挺阔有型的肌理与空气接触,隐隐可见水珠顺着沟壑往下滑,没入劲瘦的腰间。
海风潮湿粘腻,又那么的温和。
“看到鱼了?”男人用浴巾裹住她,擦干净她身上的水珠。
这片海域都有专门的人打理,不会有大型的鱼类过来,只会有一些小鱼群。
“看到啦!”宋今初贴近他,像是要把水渍全蹭到他那,“好多好多!”
“哥哥待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她喝着温热的椰乳,邀请道。
“不去。”霍衍舟拒绝,替她绞头发,“你今天也玩够了,不可以下水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小姑娘语调拐了十八个音调,“可我才玩了两个小时。”
“台风涨潮,过两天再玩,好吗。”男人好言细语的哄。
小姑娘自从来了这,每天都要下水玩一圈才肯回来,虽然这里温度一直在30度上下浮动,但水玩多了怕她着凉。
最近也的确变得贪凉。
“好吧。”女孩子也很好说话,反正也还能玩,“那晚上我给你做饭怎么样?”
“你做饭?”霍衍舟顿了顿,指节刮过她的鼻尖,“好啊,今晚你做饭。”
入夜,台风果真要来了,阵阵风肆虐拍打着窗户,海浪声变得急促,树影婆娑。
庄园坐落在岛上的最高处,纵使涨潮也不会被淹掉,且除了庄园内部其他地方都有专人把守管理。
而开放式厨房内,宋今初穿着男人的白色衬衣,袖口挽至肘间,露出一截莹白皓润的手臂,正拿着小刀在刮花刀。
暖光灯给她的身形染上一层淡色光晕,额间的碎发在这时垂落,宁静美好。
霍衍舟坐在不远处凝视这一情景,唇角勾笑,心里暖流不停。
他那颗荒芜寂静的心,早就因为小家伙的到来而变得软和。
都说他是好命的,一出生就什么都有,可霍衍舟却觉得,只有当这个娇气的冒失鬼闯进他的世界时,他才真正的活着。
“哥哥!”里处的女孩子喊了声,“帮我挽袖子!”
偌大的庄园内长久的死寂,她来了,才变得鲜活起来。
霍衍舟起身过去,替她挽好袖子,再替她将头发重新扎好,一圈又一圈,还编成麻花辫的形状。
当辫子垂至胸前时,宋今初笑出声,“哥哥,我是你的小孩嘛,还给我编辫子。”
“我给我老婆编。”
最近老婆这个词在霍衍舟嘴里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床事上也经常这样叫她,还偏要她也叫。
过分死了。
宋今初做的都不是什么麻烦的菜,红烧排骨,肉末豆腐,西兰花炒鸡蛋,还有水煮虾。
汤是霍衍舟早就炖下的,不是药膳,不然宋今初肯定是不喝的。
霍衍舟一盘一盘菜端出来,摇头发笑,女孩子喜欢吃辣,可做的菜却是半点辣都不放。
两人相对而坐,宋今初还特意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现在的家庭群已经由四个人变成五个人了。
林殊雨经常在上面发一些养生小知识,还有菜谱一类的…...宋岳池呢,经常在群里发线上麻将邀请,通常是霍衍舟陪着一起。
宋今也甚少冒泡,宋今初抢红包的时候手速最快。
“怎么样?”女孩子眼里发亮,“我学了好久的呢,全都是我自己琢磨的。”
霍衍舟先给女孩子剥了虾,可宋今初催着他赶紧尝一口,他夹了块排骨送入口中。
软烂入味,收汁的火候也掌握的好,虽然卖相差了点。
“好吃吗?”小姑娘期待着他的反馈。
“很……”他故意的停了停,瞧着女孩子那迫不及待的眼神,“不错。”
转眼间就像个得到奖励的小孩,没心没肺的笑。
宋今初学做饭的确学了很长一段时间,压根是被逼出来的,特别是在欧洲这种美食荒漠里。
挑筷夹碗里剥好的虾,虾是海里打捞上来的,经过挑选后品质优良的海虾。
宋今初迟迟没有吃,眉心蹙起,胃里痉挛,好像有什么东西想出来,有点难受,从刚才做饭时就有点,现在这股感觉愈发厉害。
“怎么了?”霍衍舟置筷,见她脸色不对劲,赶忙上前,“贝贝?”
筷子尖的虾还在,那股海鲜的腥味越来越浓厚,从喉口扩张,一阵鼓胀。
宋今初扔了筷子冲到盥洗室,双手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两侧,垂着脑袋不断干呕。
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血色消失殆尽,手背上细长的筋络鼓动,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贝贝…”霍衍舟轻拍她的脊背,“你……”
女孩子连呼吸都在发抖,浑身都在打颤,脱了力的往后靠。
“哥哥…我…我…好难受。”眼眶里的泪不断打转,是真的难受极了。
霍衍舟拦腰抱起她,将她放在沙发上,叫外面守着的人叫私人医生来,丢了平时的克制守礼。
小姑娘身体不好,他一颗心也像被攥紧,来回撕扯的厉害。
宋今初依旧面色苍白,喝了温热的水后好了一些,窝在男人怀里低低地抽泣,“哥哥,我好难受。”
她浑身滚烫却又不是发烧,倒像是激素作用下的热度催发。
“我觉得…我可能…是怀孕了。”女孩子还在大口喘气,“我好讨厌那个虾的味道,刚才做饭的时候也是,我不喜欢…我不要吃了。”
“好,不吃。”男人揩掉她的眼泪,“贝贝还有哪不舒服,肚子会疼吗,胃呢,还会不会难受?”
宋今初贴的更近,在他怀里蹭了蹭,嗓子还是湿湿的,“有一点。”
霍衍舟突然后悔了,很后悔。
如果不是怀孕,那就是他没有照顾好小家伙才让她难受。
如果真是怀孕了,也是他的疏忽,他也有很大责任,要让她遭罪了。
尽管小姑娘一直坚持可以要一个,但他终究心存余悸。
“乖宝,对不起。”男人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碰触她的眼泪,她的肌肤,她的每一处。
宋今初怔了一瞬,旋即变得又哭又笑,“如果真是有宝宝了,哥哥应该开心才对。”
“因为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个人爱你,你应该开心。”
番外(9)怀孕「3」
雨大,私人医生来检查也只能草草断定的确是怀孕了。
但具体的还是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风雨一停,他们就回了港区。
私人医院内,女孩子刚做完检查,靠在男人肩上疲倦的小憩。
结果很快确定,已经怀孕四周了,且HCG飙至一千五,达到了双胎的标准,但具体怎样,还是要等六周的时候再做一次检查。
宋今初全程听完都是懵懵的,没回过神,双胎。
又过了半个月,六周时再去检查,确定是双胞胎。
宋今初欢欢还是照常去上班,Sky律所规定,只有在怀孕七个月才能休产假,她更不能打破这一规定。
Karen想给她开后门,让她不舒服就随时休假,不用在意太多,身体最重要。
但宋今初没什么大碍还是坚持去上班。
就是最近几周吐的厉害,什么都吃不下,海鲜更是一点都不能闻,更别说以前最喜欢的蟹。
吃的少人也就越瘦了。
霍衍舟抱着她都觉得瘦了不少,肚子还没显怀,人先变得憔悴。
每天的饭菜都是根据营养师的食谱一点点的做,但女孩子通常都不喜欢,她吃不下也不想吃。
“贝贝,喝一口。”霍衍舟端着一盅汤,哄着她喝一点。
女孩子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膝,因为不舒服刚发了好一通脾气,现在安静下来又觉得委屈极了。
莫名其妙的委屈。
就是情绪很低落。
“我不喝。”她轻轻呼气,脸颊潮红还挂着泪。
从下班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她一点东西都没吃。
霍衍舟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用毯子裹住她,再给她梳头发,把长长的头发扎成辫子,耐心细致,没有丝毫不悦。
“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女孩子眼睫垂下,一滴晶莹挂在那,“我现在不吃东西,半夜又会饿。”
“还经常不舒服发脾气……”
最近一段时间,她发脾气的次数比以往多的多,有时情绪来的无厘头,来的毫无道理,为了一件小事就会大发脾气。
“好了不哭。”霍衍舟捧住她的脸,下巴都尖了不少,心疼的揪紧,“不饿我们晚点再吃,也可以发脾气,我的贝贝很乖,只是受苦了。”
他不能替她缓解万分之一的我孕育之苦已经令他心焦愧疚,能做的只能照顾好她,让她能舒服点。
“但是贝贝。”霍衍舟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很认真跟她讲,“你不舒服了,你不开心了,都要跟我说好不好?”
“你才是最重要的。”
宋今初眼泪掉的更厉害,几乎兜不住,牢牢抱住他,又哭又笑的,“那哥哥可以给我做酸汤牛肉吗?我有点想吃。”
“好。”
她肯进食就是好的,只要不是吃什么太出格的食物,霍衍舟还是一贯的纵容她。
过了头三个月,再去产检,胎儿已经稳定下来,孕吐的状况也好了不少,宋今初也慢慢的恢复胃口。
看着没那么瘦了,脸也渐渐红润起来。
Karen在得知她怀的是双胞胎后,强令她不用上班,怀孕生孩子的苦楚只有女人最懂。
宋今初闲在家,林殊雨来了港区一回,见着她被照顾的很好也放了心。
女孩子身体没有很不舒服,又开始变得黏人,霍衍舟去哪她都要跟着。
她说:“喜欢哥哥身上的味道,轻轻的,有点像阳光晒干雨水的味道。”
霍衍舟没明白,只是笑,去哪都会带着她,走得很慢,牵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
偶尔One会有几次会议要他亲自出席,他也会带着小姑娘一起去。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老板结婚了,但老板娘怀孕了这件事也是少有人知。
霍衍舟有时会让女孩子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等他,但好几次她都等不了,一直给他发消息说想他了。
明明才分开没一会。
以后的每一次霍衍舟都带着她出席会议,待在他身边,这导致一个月一次的高层会议坐在首位的总是他们的老板娘,而老板只是站着,偶尔俯身问问老板娘要不要吃点什么,饿不饿,会不会无聊之类的话。
肚子一天天变大,怀孕的苦楚慢慢加大。
脚肿的穿不下鞋,要么腰椎疼的睡不着觉,也经常起夜。
这天晚上,宋今初突然一下被响雷惊醒,身体止不住的因为害怕而颤抖。
“别怕,贝贝不怕,我在。”身后的男人拥住她,细细安抚,“贝贝吓到了?”
宋今初托着肚子想要坐起来,霍衍舟撑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肚子一天天大,女孩子也被折腾的不轻。
他轻轻抚摸小姑娘的脊背,这么瘦削的人为了他孕育两个生命。
“哥哥…”宋今初低低地唤他,每一个字都说的很缓,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了。”霍衍舟去摸她的脸,确认她没有哭才稍稍放心。
宋今初伏在他颈窝处,也探手去摸他的脸,柔和的夜灯下,他的脸依旧冷峻硬挺。
“哥哥瘦了。”女孩子仰头看他,眼里盛满了心疼。
自她怀孕以来,一直是霍衍舟在照顾她,事无巨细。
“傻姑娘。”霍衍舟去触碰小姑娘的肚子,那里有两个小生命,“我的贝贝还这么小,就要当妈妈了。”
女孩子骨架小,这两个孩子跟她抢养分,对她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他怎么不心疼。
宋今初盖住他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却是笑脸盈盈,“哥哥不小了呀,你不期待这两个孩子吗?”
霍衍舟凝着女孩子的笑脸,心口发胀发酸。
他的姑娘让人又爱又心疼。
“我很期待,乖乖,但我更心疼你。”
宋今初主动去寻他的唇,自打怀孕来,两人亲密的时候也少了,医生交代她怀着双胞胎,房-事更是要小心。
霍衍舟压根不会让她有一点点的风险,即使自己忍得再难受都不肯有边缘的行为。
窗外暴雨如注,男人抱着他的小妻子细密的亲吻,酣畅淋漓的吐息混融。
女孩子起了玩心,不要命的撩拨,吃准了他不会怎么样。
呼吸分离时,两人皆是情动难抑,霍衍舟克制着,含住她温软的耳垂,撂话,“等这两个小东西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今初打眼怼回去:“我等着哥哥收拾我呢。”
霍衍舟凛出一口浊气,稳稳抱住她,接上刚才的话,“跟我说说梦到什么了?”
小姑娘收了几分笑,神色淡了些,“梦到在伦敦的圣诞节了。”
霍衍舟缄默,港区的圣诞一贯热闹。
那四年的每一次圣诞,他也在清净的月光下等着那一通电话。
即使谁都不说话,但知道她就在另一端,就足够。
“喜欢你,哥哥,也很爱你。”女孩子猝不及防的示爱,即使已经结了婚,她依旧不吝啬表达爱意。
但霍衍舟听明白了,她是在说对不起。
因为他曾说过,不要说对不起,要说喜欢,要说爱。
小姑娘熬不了夜,说完话很快又睡了过去,左侧着身,睡的很沉。
男人还在给她按摩腰椎,她最近腰椎酸疼的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低沉的嗓音伴着稀落的雨点往下落。
“贝贝,对不起。”
番外(10)孩子「1」
宋今初二十六岁生日时,肚子已经很大了。
没有大肆庆祝,只是一大家子人来了港区一起吃顿饭。
宋今也追到了十多年前喜欢的女孩,宋今初也只能终于见到人。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德国华裔,五官立体,浓颜系很有攻击性的长相,谈吐间落落大方,没有丝毫忸怩。
她叫祝文卿,很好听的名字。
在她面前,宋今也那嘴毒炮仗的性子跟哑炮似的,半句话不敢多说。
宋今初打趣说,宋今也终于找到一个能治他的人。
月份越来越大,宋今初感觉霍衍舟比她还紧张,虽然她也挺难熬的。
有天,霍衍舟有个会要开,想着带她一起去,但她身子重又不大方便,最后决定改成线上会议。
他现在不敢离开女孩子半步,生怕她哪里磕着碰着。
“乖宝在沙发上坐一会,我很快的,好吗。”男人在她面前蹲下,桌上放了蓝莓、西梅、草莓……她现在能吃的水果,又多交代了两句,“水果可以吃,还想要别的就叫我,我给你拿。”
“iPad在这,还是你想看书?”
宋今初靠着专门的抱枕,一身白裙看着还是个小姑娘,细看才能发现隆起的腹部,却添了几分柔美。
“我想看那个!”她指着书架最上层那放着的厚厚的相册。
“你想看那个?”霍衍舟笑了笑,还是给她取了来,擦干净上面的尘灰,“这是港大的相册。”
“里面会有你吗?”
“会。”
就这样,小姑娘在沙发上坐着看相册,他在书桌前用电脑开会,但经常性的往女孩子那瞧。
宋今初一页页的翻过,这一大本厚厚的相册都是他们那届港大的毕业生,各个专业的都有。
她记得他是金融专业,他和宋今也都在一个班,他们那个小班是另外划出来的,听说是由港八大杰出教授联合培养,只有十个人。
宋今初不急,慢慢地翻看,终于翻到金融专业的板块,大家都很年轻,带着朝气,还有些许稚嫩。
又往后翻了几页,终于翻到她想看的。
只一眼,她就找到了霍衍舟,还有他旁边的宋今也。
宋今初抬眸先看了眼在桌前认真开会的人,冷峻的面容,眉骨下压,是不悦的前奏。
有点凶。
像是察觉到视线,霍衍舟也掀眼对上她的视线,合拢的眉旋即松络,唇角微勾。
这才是她熟悉的哥哥。
宋今初挪回相册上,十多年前定格住的画面,上面的宋今也她不陌生,但霍衍舟……
她有点陌生。
那时的霍衍舟很年轻,才二十岁,额前碎发随意垂着,五官较现在并没有太大区别,但比起周围的人笑脸对着镜头,他显得沉郁,被一层淡淡的阴霾笼罩。
就连宋今也都有着二十岁少年人的稚嫩,他却只有在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担子和情绪。
但…..还是帅的。
宋今初不否认,他一直长的都很好,即使现在已过了三十,但愈发有魅力,是那种成熟男性的稳重。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连霍衍舟结束会议慢步朝她走来都没发觉。
“乖宝在看谁?”他蹲下,仰头望着她,目光沉沉,透了几分危险的气息,“在看他吗?”
霍衍舟指着印张纸上的自己,神色淡然,却是不放过的追问,“贝贝也觉得他更年轻对不对?毕竟你看了他很久。”
人都说一孕傻三年,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反应迟缓了许多。
宋今初啊了声,怔然,好半晌才开口,“这是你啊,你年轻的时候。”
霍衍舟意味不明的点头,“可他很年轻,与现在的我截然不同。”
“哪里不同?”女孩子白细的指尖摩挲上面他的照片,“你们是同一个人啊。”
“他比我年轻。”男人坐在地毯上,这一行为在年轻的霍衍舟身上压根不会出现,“这一点截然不同。”
宋今初失笑,拐来拐去还不就是年龄的问题,“我又不嫌你老,真的是。”
霍衍舟喂她吃了一颗西梅,也不知哪门子的气,单纯觉得女孩子对年轻时候的他太过好奇,比过现在。
宋今初合上相册,要吐核时男人的手伸了过来,自然的好似本该如此,她说,“我哥的毕业典礼我也去了啊,怎么从没见过你。”
“那是你笨。”霍衍舟捏捏她的脸,再拿了桌上的温水给她喝。
宋今初喝了水,觉得他话里有话,还在琢磨,并仔细搜寻脑海里的记忆。
直到吃晚饭时,她也哇地一声,吓得霍衍舟心惊,连连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今初却只在意自己脑子里想的,“你是……”又开始面露难色,脑子里的记忆有点抓不住。
“我们..….好像是见过的…吧。”
她还是不确定。
霍衍舟想生气又没得气,叹口气,妥协给了提示,“山道天桥,自己想。”
“山道天桥?”宋今初现在对港区还算是熟悉,“是港大地铁站b口出来的那个?”
“嗯。”
宋今初没印象了,想了好久都没印象,开始央求:“哥哥,你告诉嘛。”
“告诉我嘛。”
“人家都说一怀孕就会变傻,我真的不大记得了!”
宋今初缠着他,亦步亦趋,可霍衍舟也是铁了心的没告诉她,也不知道在卖什么关子。
“你该睡觉了。”霍衍舟给她洗完澡,又仔细擦干,每次给她洗澡都是对他的考验。
宋今初还不肯放弃,“那你告诉我,当作睡前故事告诉我。”
女孩子水灵灵的眼睛揪着他不放,就料定他吃这套,本来怀着孕就像个绵软的水蜜桃,现在洗了澡,这颗水蜜桃更加敞亮诱人。
招人的小东西。
“行。”霍衍舟再一次应允,“我告诉你。”
可他就是能磨人,慢挑拢拿之后还是不肯说,是一个劲儿的夸她好漂亮,好可爱,是宝贝。就是不肯说到正题。
最后,该说的没说,宋今初困的先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也不了了之,忘了个干净。
预产期临近在即,霍衍舟半点都不敢松懈,有时宋今初半夜动了下她都会立马惊醒。
关于怎么产后护理,要准备什么东西,他全都提早了解熟知。
林殊雨也担心她怀的是双胎,生产时要遭罪,特意从京北飞了过来,可到头来一看,霍衍舟什么都准备的齐全。
倒是她的傻女儿整天欺负她的女婿,小嘴叭叭的就要哭闹。
小年那天晚上,狂风大作,提早住进医院待产的宋今初破了羊水,疼痛一阵接一阵的如暴风雨般袭来。
“哥哥…我好疼...”
从小娇养长大的女孩子第一次体会到要成为母亲所要经历的痛。
额角,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是汗涔涔的,灵魂仿佛都被碾压。
霍衍舟一言不发,只是握着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晶莹砸落,分不清是谁的。
他恨自己不能解其半分疼痛。
不能顺产,宋今初被推进手术室进行剖腹产。
而在产房外,林殊雨拍拍霍衍舟的肩,“没事的,贝贝很坚强。”
她作为丈母娘对这个女婿很满意,因为他是实打实对自己女儿好。
尤其是这刻,她见到了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心疼,心疼到自责,心疼到周身颓然,垂着头眼圈发红。
自责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番外(11)孩子「2」
风暴时被推进产房。
孩子的哭声亮出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维港。
宋今初被推出来时人还在麻醉中,那张爱笑爱闹的脸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生气。
“贝贝…老婆,我爱你。”男人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的宝贝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生下了两个孩子。
宋今也赶来时,见到那个沉默少言的霍三,已经当了父亲的霍三,只守着宋今初。
只想等着她醒过来。
日落时分,宋今初终于转醒,生生挨了一刀,两个孩子对她的亏空极大,动了动手指,有气无力,“哥哥……”
“贝贝,我在。”霍衍舟探身去瞧她,边按下铃,“乖宝疼不疼?
宋今初很想笑,但又不能牵扯到伤口,只能抬手去碰触他的眼角,有点红,还湿湿的,“哥哥怎么比我还爱哭。”
霍衍舟反握住她的手,心口胀疼的厉害。
他不爱哭,却将眼泪全都砸在她身上,一次又一次。
“我想起来了。”女孩子依旧虚弱,连说话都是气声,“山道天桥,我遇见一个人。”
在被推进产房那段路,疼痛再难忍受时,她的灵魂好似回到十二岁的夏天,她遇到一个人。
那个让她没头没脑的想跟着的人。
霍衍舟抚摸她的脸,拨开她汗湿的长发,“真的想起来了?小跟屁虫。”
宋今初刚想笑,又嘶的一声扯到伤口,漂亮的脸皱成一团。
“哥哥不开心嘛?”她说,“我给你生了一对儿女。”
“开心,贝贝。”霍衍舟展笑,“我很开心。”
宋今初也尽力扯笑,“这个世界又多了两个人爱你,我的霍先生。”
-
霍家有了血脉这一事很快被爆了出,但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位当家人并没有让那对被誉为吉祥的龙凤胎姓霍,而是跟着他的妻子姓宋。
而此时,宋今初靠在床上,面前的小桌板上是做好的营养餐,她正拿着孩子的新生儿户口本打量。
一对姐弟,姐姐叫宋希卿,弟弟叫宋希樾。
“哥哥是入赘嘛?”宋今初失笑,“真的不跟你姓吗?”
霍家话事人的孩子,按照霍家的规矩,也会成为继承人,撑起一个大家族。
“没必要。”霍衍舟知晓她在想什么,“孩子有孩子的路。”
宋今初笑出声:“你这个时候就特别像一个老父亲,还是放养的那种。”
霍衍舟不否认,那两个小家伙已经检查过,一切健康。
至于他们会走怎样的路,那是他们自己应该考虑的。
从此,这个家又多出了两个新成员,也变得越来越热闹,但烦恼也多了起来。
首当其冲的是两个孩子的喂养问题,宋今初是想自己喂的,毕竟听说母乳喂养对孩子好。
当了妈才知道孩子哭闹一声都是摧心肝的。
可霍衍舟不准那两个小家伙咬她,甚至也不让宋今初抱太久。
“为什么!”女孩子开始闹脾气,“我想跟宝贝们多亲近一会!”
霍衍舟把她怀里的小东西给抱了走,放回婴儿床上,再是查看他们的尿布有没有湿,安排好一切后才在床边坐下。
理好她被那个小东西抓乱的衣领,再好好安抚她的情绪,“乖宝,你需要休息,你老是抱着小东西会累的。”
“什么小东西,那是你儿子!”
从医院回来,请了一个专门的月嫂过来照顾两个孩子,宋今初的一应事宜霍衍舟还是没有让别人插手。
霍衍舟不接她这话,上前抱住她,轻声问,“再吃点东西好不好?”
“不好。”女孩子来脾气了,“你不爱两个孩子。”
霍衍舟摸摸她的后颈,确定她没有冒冷汗才继续跟她掰扯清楚,“我爱你,才有的他们。”
“所以你的意思是…”宋今初含着笑,“最爱我咯?”
“不然呢?”
那两个小家伙只是顺带。
夜晚,女孩子在床边逗两个小家伙,希卿长的像她,连性子都一样,凶不得,说话大声一点都得哭闹。
相反,希樾十足的像霍衍舟,眉毛眼睛如出一辙,也格外的黏宋今初。
小姑娘爱美,生完孩子就开始产后康复,她底子不算太差,也还年轻,算恢复的不错。
薄被随意搭在腰际,两条细白的腿晃动,露出的脊背线条流畅优美,当了母亲后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柔美,更加的诱人。
“乖宝。”男人拦腰抱起她坐在自己腿上,埋首在她颈侧,独属于她身上的香甜气息涌入鼻腔,“你都冷落我好久了。”
两个孩子还在婴儿床里,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这边。
“这里……”霍衍舟的手擦过女孩子小腹处如白绸般的肌肤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尽管经过护理后淡了点,但一想到他的小姑娘这里被剖了一刀,还是切切实实的心疼。
“多好呀。”宋今初也窝在他肩窝处,鼻息喃喃,“他们会叫你爸爸,会叫我妈妈,我们看着他们慢慢长大。”
“不好吗?”
女孩子话语轻缓,娇气的她总是在治愈着他。
“好。”
没一会,宋今初突然笑出声,想到很多年前的场景。
“小兔真的生了小小兔,也真的被养的很好。”
十指相扣间,两颗婚戒的光芒交汇,额头相抵,是夫妻间绵延不尽的爱意。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女孩子在他唇上啄了口,明晃晃地笑。
“什么秘密。”
宋今初眨巴眨巴眼,徐徐地说:“不管是十二岁的宋今初,还是二十岁的宋今初,都是见色起意。”
山道天桥惊鸿一瞥,她就跟定了他。
冥冥中,命运形成闭环。
番外(12)岁月
宋今初生娃历险记结束,又重新开始工作。
令人惊奇的是,她非但没有为人母的憔悴,反而更加的鲜活生动。
唇红齿白,身段极好,甚至还多了几分婉韵。
而保持这种状态的秘诀不是有很多很多钱,而是有很多很多爱。
霍衍舟不让两个孩子折腾她,宋今初只用将孩子们的食物给弄出来,其余的他会打算。
两个小家伙经常半夜哭闹,特别是希卿,很会撒娇磨人,这个时候当爹的就抱着孩子去客房。
甚至一连好几天父子三人都睡在客卧,只是为了让宋今初能睡个整觉。
宋今初有时半夜醒来摸摸旁边的床铺,空荡荡的,掀开被子下床去找他。
隔壁客卧渗出点光亮,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睡在他边上,他也闭着眼小憩,但手还在轻轻拍着希卿的小肚子,希樾则趴在他爹胸口处,胸前那点布料被洇出水渍。
床头夜灯的暖光映着父子三人的模样,特别温馨,心口暖流阵阵。
宋今初总会摸摸他的脸,轻声唤他。
每当这时,两个孩子就成了摆设,爹妈抱成一团睡着。
在霍衍舟眼里,他的小姑娘永远是第一位。
两个孩子周岁宴时,在霍家祖宅大办了一场,所有亲戚朋友都期待这两个金枝玉叶的孩子会有怎样的表现。
两个孩子被放在大圆桌中央,周围堆满了各种物品,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希樾淡定得很,对着一圈人也丝毫不露怯,慢慢的在桌子上爬。
爬到桌沿时,碰了碰那颗曜石袖扣,内里的金线吸引了他的注意。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小少爷要拿起那枚袖扣,继承祖业时,这个小家伙却是坐了起来,脚一蹬,那枚袖扣被他给甩了开。
那可是霍家话事人才能用的东西,当家人却半点不悦都没有,而是笑了笑。
“小东西。”霍衍舟擦掉希樾嘴角的口水,又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
他的孩子,不需要背负任何东西。
广阔天地都随着去。
宋今初握紧他的手,也冲他笑了笑。
虽然霍衍舟从来不曾用言语表达,但她知道,他很爱两个孩子。
而希卿呢,一上桌就坐在圆桌中央,哭的撕心裂肺,不管怎么哄都不肯停。
林殊雨想去抱她,手刚碰上她,哭的更厉害了。
宋今也说这模样和宋今初小时候一模一样。
哭的催人心肝。
头上的两个小揪还是早上霍衍舟给绑的,也被她一把扯了掉。
“哭的我心疼。”宋今初就要上前把希卿抱出来,霍衍舟拦下她,对着那个小团子招手,“过来。”
只一句,希卿慢慢收了声,一点点的往霍衍舟爬,过程中还抓到了掉在缝隙间的曜石金线袖扣。
软乎乎的小手紧攥着那枚袖扣,咚一声钻进她爹怀里。
霍予曦打趣说霍家要出个女强人咯。
从来不让女人当家的霍家,这一代的当家人却把印章戒指给了妻子,袖扣任女儿抓着玩。
小希卿还不知道,她抓住的不仅是那枚袖扣,而是一个父亲的纵容和疼爱。
以及永远的坚固的后背。
小希樾见姐姐被抱着了,不哭也不闹,又翻身往前爬,每一下都稳当的很,也要往霍衍舟那去。
小希卿已经在男人肩头趴着了,乖得很。
在众人的起哄声下,希樾还是什么都没拿,小手啪啪啪的拍在桌上,也咚的一声钻进他爹怀里,要跟姐姐争宠。
也被抱住后,两个小团子齐齐赖在男人肩头不肯走。
“咦?”宋今初打眼过去,“希樾脚上好像缠了东西。”
这一下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圆滚滚的小不点脚腕处,缠了一圈银链,末端坠了一枚戒指,是多年前的那枚订婚戒指。
明明是混在琳琅满目珠宝里的最不起眼的那个,却阴差阳错的被希樾抓着。
宋今初笑出声,解开缠绕的圈,“哥哥还记得这枚戒指吗?”
霍衍舟将两个孩子让他们抱着,俯身和她说话,“记得啊,宋小姐答应跟我订婚。”
而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他们有了两个孩子。
即使已经为人父,为人母,在霍衍舟这,宋今初依然还是小姑娘,是他心头的宝贝。
-
两个孩子越大越能闹腾,宋今初也越来越忙,她从一名律师杀到了Sky律所合伙人的位置。
他们的小家很不同,不是妻子在家相夫教子,丈夫外出挣钱。而是霍衍舟在家带孩子,让宋今初能无所顾忌的拼事业。
港媒不止一次拍到这位当家人带着孩子去接妻子下班,两个孩子被保护的很好,不曾公开露过面。
即使拍到,也会很快被压下来。
而One总部一月一次的例行会议,高层总会见到这两个孩子,真正的金枝玉叶的少爷小姐。
会议室的办公桌就是两个小团子的玩闹场,顺着长桌爬上爬下,一会碰碰这个叔叔的领带,一会揪揪这个阿姨的丝带。
原本沉闷的会议都因为这两个孩子的到来增添了几丝乐趣。
但这两个小不点还是最黏他们的亲爹,霍衍舟说一句过来,立马就咚咚咚的过来。
One集团的掌权人,就这么成了奶爸,去哪都带着两个孩子。
希卿跟宋今初小时候如出一辙,要人哄着爱着,一言不合就先掉眼泪,就是能闹腾。
希樾会给姐姐擦眼泪,也会学着大人的样子抱抱她,但一般都会被希卿给推开,小团子就是要她爹哄。
有天,希卿把她爹给惹生气了。
正是周末,一直忙个不停的宋今初好不容易空闲,想着在家多陪陪两个孩子。
三岁的两个小不点已经能跑能跳了,说话奶声奶气的。
早上起床,霍衍舟去隔壁房间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再带他们去盥洗室洗漱好,才给他们做早饭。
希卿喜欢在早上喝果汁,要吃松软的小面包,很挑。
希樾有什么就吃什么,不挑嘴,比起希卿来好养活多了。
“mummy呢?”希卿喝着果汁,睁着大眼睛问正在往面包上刷奶酪的霍衍舟,“mummy昨晚答应我会跟我一起玩的。”
希樾先拿了桌上的鸡蛋滚了两圈,一点点的剥壳,“mummy还在睡觉。”
霍衍舟将弄好的面包放到希卿面前,先撂话,“不可以吵到妈妈睡觉,听到没有。”
“那我们可以出去玩吗?”希卿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可以。”霍衍舟应允,“让阿姨跟着你们。”
自从家里多了两个小家伙后,还是请了阿姨,虽然平时还是霍衍舟在带着他们,可有时难免会有顾不上的时候。
两个小不点吃完早餐,阿姨带他们到花园玩。
霍衍舟才再次推开房门。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女人侧躺在床上,鹅绒薄被搭在腰间,得见她姣好有致的身材,眉眼依旧秀丽好看。
母亲这个身份没有剥夺她的灵气,甚至在和孩子们的相处中更加像孩子。
“乖宝。”男人从后抱住她,埋首在她颈侧,贪婪的嗅取她身上的气息,“贝贝……”
“哥哥…”女孩子呢喃,慢慢转过身窝在他怀里,“我好困,哥哥…”
在外人眼里说一不二,在法庭上据理力争,丝毫不饶人的宋今初在他怀里,还是个喜欢撒娇要抱,会无理取闹的小姑娘。
低沉的笑砸入耳中,带着薄茧的手触上圆润洁白的肩头,在如羊脂玉般的皮肤上摩挲。
“今天陪陪我好不好?”霍衍舟勾缠那根细细的肩带,慢慢下落,“贝贝好久没有跟我一起玩了。”
他口中的玩压根不是孩子们的玩,而是要把她吞吃-入腹,碾压-搓揉。
女孩子瞌睡虫散了几只,不自禁的又往他怀里钻,声音也软糯的很,带点埋怨,“昨晚才…”
霍衍舟磁哑的笑,抚摸她肋骨处的纹身,抚摸她小腹处的伤疤,将她抱的更紧,“不够的乖宝…再跟我玩一会好不好?”
“我会轻点。”
……
房间内重新变得昏暗,偶尔微风吹过掀起缝隙时,依稀可见鹅绒被的凌乱。
屋内点了淡淡的香薰,是淡淡的茉莉花香。女人如瀑般的长发将微弱的火光切割成无数片,摇曳晃动。
依稀能听见花园里孩子们欢笑打闹的声音,还有种萝卜的声响,一铲一铲的挖开泥土,浇上水,再埋回去。
每一个动作都不多余,都透着虔诚,都裹着浓浓的情意。
“贝贝好乖。”男人顺着她如玉般的脊背落吻,“老婆…我的宝贝。”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卸了力,伏在他肩上,带着哭腔,“哥哥…我饿了…”
霍衍舟揩掉她眼角的泪,细密的哄,“待会给你烤鸡尾包好不好?”
“嗯…还想吃红酒炖牛肉,可以吗?”
女孩子要得寸进尺,他怎么会不答应,因为他也要收利息的。
男人扶稳她纤细的腰,打眼过去,又是闷沉的笑。
他的小妻子,可真是好哄。
……
门外,两个小团子从花园回来,喝了水,又吃了点心,这才想起爹妈都不在。
“mummy!”希卿拍着卧室门,“你说要跟我们一起堆积木的!”
“妈妈!”
两个小家伙还在拍门,而屋内的春光还在继续,如流水般蔓延。
宋今初蹙眉,讨好的亲他嘴角,“哥哥,宝贝们叫我了…晚上再陪你…好吗?”
霍衍舟深吸一口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怒气,噙住她的唇狠狠的侵掠,直至空气殆尽,“不好。”
自打有了那两个小东西,女孩子的心思就被分走一大半,有时他真有点后悔。
“哥哥……”宋今初一颗心被孩子们心急的叫唤揪紧,“老公…我们…嗯…”
希卿见还是没人出来,更着急了,泪水在眸眶里打转,阿姨来牵她都不肯走。
“你不爱我了。”男人抱住她,动作间是惩罚,又亲吻她的脸颊,愤懑的话藏不住,“你只想着那两个小东西。”
“没有,我最爱你了。”宋今初回吻,想着先安抚好这个患得患失的男人,可门外希卿哭的也令人心焦。
“那就让他们等着。”
有吃有喝的,饿不到那两个小东西。
中午时分,霍衍舟抱着女孩子清洗干净,换好衣服才出去。
两个孩子已经在吃着午饭了,希卿眼圈红红的,满脸的不开心。
“宝贝。”宋今初想抱女儿,却被躲了开,她叹口气,“对不起,妈妈下午陪着你们好不好?”
她忙,都是霍衍舟陪着孩子多一点,她有时也觉得对不起孩子,但……
就像林殊雨说的,宋今初要是能在家相夫教子那就不叫宋今初了。
希卿人还小,但脾气却是被惯着的,碗一推,筷子也往桌上砸,顿时飞溅出去。
“我不要,我不要妈妈陪!”希卿哇地一声情绪上来,“我讨厌妈妈!”
宋今初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孩子的话让她如坠深渊。
就是因为孩子还小,没什么心眼,这才更是容易说出心里话。
霍衍舟临时接了个电话从书房出来,就见满地的狼藉,两个小东西都在哭。
他的小姑娘抱着希卿,可怀里的希卿不领情,推搡间小手在女孩子脸上打了一掌。
啪地一声,偌大的别墅安静下来。
“宋希卿!”霍衍舟难掩怒气,将希卿拎了出来,叫了人来收拾残局。
希卿见着她爹就哭嚷着要抱,又被一把拎开,严令她在那站好。
“哥哥…”宋今初被男人抱着,哭的很伤心,心里一阵一阵的钝疼,更多的是愧疚,“我…对不起……”
女孩子语无伦次,满脸的泪,哭的肩膀都在颤抖。
他很久没见小姑娘伤心成这样了,自然更是生气。
虽然这两个小东西是女孩子生的,但在他这,总归是小姑娘更重要。
“爸爸…要抱!”希卿眼泪也流水似的往下砸,委屈极了。
“闭嘴。”霍衍舟深吸一口气,尽力稳住语气,“吃完饭给我在房间里待着,哪都不许去。”
他抱着女孩子去了书房,那里是两个小东西不能进的地方。
“哥哥…我…我…”宋今初上气不接下气,压根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
“没事了乖宝。”霍衍舟去看她的脸,确定没伤着,只是有点红,“贝贝不哭。”
过了好久,等宋今初情绪稍稍缓和些,她才慢慢地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霍衍舟知道女孩子不会因为孩子失手打了她生气,而是在心疼内疚,只是借着今天这个契机爆发出来了。
“贝贝没有做错。”男人温热的指腹轻拂她泛红的眼角,“你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更是宋今初,是我的贝贝。”
道理她都知道,但真正到实处还是心疼。
“我对不起两个宝贝,希卿也只是想要我多陪陪她。”女孩子刚擦干的眼角又湿润起来,“我应该多点时间陪着你们。”
“对不起…”
“贝贝。”霍衍舟捧住她的脸,温柔吻掉上面咸湿的眼泪,“不用说对不起,对我对孩子都是。”
“她打你才是不对的。”男人一点点的安慰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耐心,“我的贝贝才是最重要的。”
“乖宝想多陪陪他们,那就把陪我的时间分给他们好不好?”
他知道女孩子有自己的一份事业,也欣慰她的成长,但现在哭成这样更令他心疼。
“哥哥…对不起。”
两人抵着额头,肩靠着肩。
一个家从来不需要什么地位,你高我低的争纷,只有两个互相依靠的肩膀。
“他们会长大的,贝贝可以先多陪陪他们。”男人轻笑道,“但我的妻子会陪着我一辈子。”
“还有…不能说对不起,要说爱我。”
宋今初眼泪落的更凶,又哭又笑,“我爱你,哥哥。”
这是霍衍舟第一次斥责两个孩子。
姐弟俩自有记忆开始,第一个明白的道理就是,爸爸爱妈妈,妈妈爱爸爸,然后才有的他们。
还有,在家里妈妈才是第一。
任何时候都不能惹妈妈生气,因为这样爸爸会更生气。
会教训他们。
番外(13)宋希卿视角:我的父母亲
我叫宋希卿。
他们都说我和母亲小时候一模一样,很会撒娇,很爱闹。
也的确是这样。
但更重要的是我有很好的父母亲。
印象中,母亲总是很忙,很少陪我和弟弟。
小时候因为这个跟母亲发脾气,父亲第一次训斥我们。
我至今都记得,那天的父亲很生气,也很凶。
也记得那天晚上,父亲推开房门,坐在床前给我们读故事,还跟我们说母亲其实很爱我们,可以跟他生气,但不要让母亲伤心。
父亲总是会把母亲抱在怀里,亲吻她,安慰她。
只要是母亲的事,无论多小他都要过问。
母亲有时候会嫌他烦,会和他吵架,但很快又会和好。
因为父亲见不得母亲生气,更见不得母亲的眼泪。
我的母亲是一个很活泼,很有生命力的人,她曾带着刚成年的我和弟弟去酒吧玩,被误认为是三姐弟。
是的,母亲一直都很漂亮。
那天我们玩到很晚,父亲担心坏了,板着脸把我们带回家。
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因为他到的时候正好瞧见那些人落在母亲身上的目光。
父亲没有责怪母亲,也将她照顾的很好,倒是母亲因为父亲事无巨细地照顾却不跟她说话拥抱而生了气。
最后还是父亲哄好母亲。
我的母亲被宠成了孩子,只要一掉眼泪,一发脾气,父亲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有次,我问母亲,父亲这么古板,还有点无趣的人,为什么能跟他凑在一起呢。
母亲是这样回我的:“因为你爸爸长得帅呀,妈妈就喜欢帅的。”
可舅舅却说,当年是母亲先纠缠父亲的,且他们吃了很多苦,流了很多眼泪。
同样的问题问父亲时,父亲只是笑,他说母亲是他的太阳,是他的加百列。
母亲有很多珠宝,都是父亲送给她的,尤其是王冠。
每一顶都价值不菲。
父亲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他会因为母亲出门前没有亲吻而不开心,会因为母亲一直在工作没有理他而靠着她撒娇。
母亲说,父亲有时候像只小狗。
可只要母亲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父亲立马又变得开心起来。
这大概是,一物降一物吧。
母亲是业内很有名的大律师,却在我们成年后退隐,不再工作。
她说要和父亲好好享受生活,好好陪着父亲。
他们开始环游世界,对我们也管的很少,后来在伦敦定居。
他们住在庄园里,后花园的加百列一年年的盛开,他们就这样相伴了一年又一年。
你问我我的父亲到底有多爱我的母亲,我形容不出来。
但我可以跟你们说一件事,连母亲都不知道的事。
明瓷寺的后山,那里是整个广府最高的一座山。
山顶处有一丛加百列,有天山顶开发时,在那里挖出一块碑石。
上面刻着:「此地由霍衍舟先生携妻子宋今初女士赠」
与明瓷寺牌匾不便示名不同,父亲好似并不在意母亲能不能发现这处碑文。
就像他对母亲的爱意,不管母亲回应的深浅,他的心总是向着母亲,总是热忱。
而母亲,也不吝啬表达对他的爱。
他们深爱着彼此。
很多年后,即使他们已经年老,背脊已经弯曲,父亲还是会拥抱母亲,亲吻她的脸颊。
母亲依旧会朝着他撒娇,说些无厘头的小事。
有次我们到伦敦看他们,母亲在午睡,父亲单独把我们叫到书房,安排好后事。
那天的父亲是无力的,面对衰老死亡的无力,甚至颓败。
他放心不下母亲,不想母亲在他走后流泪,孤单,忍受漫漫长夜。
他叮嘱我们,要好好照顾母亲,多陪陪她,告诉我们母亲的一些小习惯,小动作。
我们第一次看到了父亲的眼泪,那是心疼的眼泪。
父亲还是在某天清晨走了。
走的那天母亲没有哭,只是跟往常一样,亲吻他的脸颊。
父亲没有在霍家墓地,而是葬在京北。
母亲也回了京北,她一个人在情缱绻住着。
她说,这里是父亲送给她的,每一处都是他设计的。
父亲不希望我们姓霍,他总说是母亲给了他一个家。
母亲依旧乐观的生活着,只是在某天,当弟弟去看他时,哭了很久。
她握着弟弟的手,不停喃喃父亲的名字。
我们都知道,母亲舍不得父亲,她很想父亲。
父亲又怎么舍得母亲。
母亲许是太想念父亲,两年后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没有病痛,她就在一个清晨静静地走了。
母亲好似知道自己要离开了,头天晚上把我们都叫了来,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夜深人静时,她坐在躺椅上,仰望着星空,说她很想父亲,很想见一见他。
她还说,她怕父亲责怪她,责怪她没有好好生活,责怪她没有好好睡觉。
后来我们才得知,母亲经常在半夜惊醒,她总觉得父亲还在身边。
我的父亲是一名爱国商人,他的一生是被人赞誉的一生。
可我想,他最引以为豪的应该是娶了母亲。
因为他看向母亲的眼神总是温柔的,数十年如一日。
我的母亲是一名大律师,她打过无数的官司,是律政界有名的前辈。
可在父亲面前,他一直是个小姑娘,是没长大的小孩。
是父亲宠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的人。
母亲有多爱父亲呢?
她也觉得父亲是个孩子,是个装成大人的孩子。
是个只会在她面前哭泣的孩子。
Berlin——柏林(宋今也番外一则)
风过,枯黄的树叶被卷起,阴沉沉的云往下压着,行人裹紧羽绒服,种种现象无一不昭示着柏林已经入冬。
“morning!”
“morning。”
祝文卿扬笑,脱了大衣搭在座椅扶手处,坐下,开始处理昨天遗留的工作。
隔壁工位的白人女教授Liz调侃她,“昨晚上哪happy去了?”
祝文卿笑笑,慢条斯理起了电脑,屏幕亮起折影她一张桃花面。
作为高校里的一名数学系教授,她的长相可谓是最没有说头的点,但不否认,她长得很漂亮。
一头柔顺的浅棕色长发,黛眉沁怡,眼如尾钩般撩人,唇红齿白,笑时露出惹眼的两颗梨涡,可真是有着两副面孔的美人。
纯与欲的极致碰撞,擦出迸人的火花。
在女性学不好理科的刻板印象里,她可谓辟出了一条实证的道路。
长得漂亮的人从来不是花瓶。
“医院happy呢。”她悠悠的回,目光在屏幕间游移,罅隙间白皙纤长的指尖往键盘上敲。
“生病了?”Liz担忧地问,“这个天也的确是活见鬼,阴沉沉的,那怎么不请假多休息一会?”
祝文卿很快完成了最后那点小尾巴,偏头,双手交迭撑着,两颗梨涡明晃晃,“已经好了呀。”
女教授无奈笑笑,眼前这个,年纪轻轻是数学系唯一的女教授,还是终身聘用级别,也是研究所的负责人,她可算是忙的连轴转。
曾被各位数学大拿称赞,评价她是最有可能拿下数学界的最高奖——菲尔兹奖项的女性。
拒绝了世界顶尖高校的聘请,回到柏林,在母校任职。
有媒体曾问她,为什么拒绝这些顶尖的资源,浪费天赋屈居在稍逊些的大学。
这位年轻的亚洲面孔是这样说的:“我想多晒晒太阳啊,不想每天扎在符号堆里。”
祝文卿生活精神富足,有热爱但不狂热,更喜欢好好享受生活。
Liz探手,将一个中国产的暖宝宝放在她桌面,搭话:“晚上校长夫人生日宴,你去不去咧?”
“生日宴?”
祝文卿疑惑,打开手机查看提醒事项,还真有。
但她也不是太想去。
一是大病初愈,想在家多躺会,实在没心情社交。
二是校长夫人十分健谈,美国人的没话扯话展现的淋漓尽致。
半个月前发出的宴会邀请,这个时候反悔又不是太合适,毕竟夫人除了健谈之外,人还是很不错的,每次做了好吃的糕点都会带来研究所。
祝文卿抬腕看表,时间差不多,她该去上课了,收拾东西准备走,不忘跟Liz说:“去吧,我爸爸前不久从中国带回一坛好酒,正好可以当礼物。”
校道上,不少学生主动跟她打招呼,毕竟女性、数学大拿、貌美、家世好这几个词堆在一起,算得上王炸。
她也一一笑着回应。
大教室内,学生来的差不多,祝文卿站上讲台,拿出讲稿给边上的助教,“ivy,麻烦你,把讲稿复印一下,然后发给他们。”
“好的,professor。”
大教室都会配备一台机器供教授使用,以备不时之需。
祝文卿的课节奏极快,不全按课本上的来,她会有自己的思路和讲解方法,没有讲稿就像是在听天书。
发讲稿的流程还是校长极力要求的,因为她这门课挂科率实在是太高了,逼近百分之九十。
上课铃响,祝文卿腕抵着桌,轻靠着,一手拿着话筒,眉眼带笑,等着台下安静下来。
“OK,今天我们不点名。”她淡声,“讲稿大家都拿到了吧,专有名词的解释推理过程我们之前的课已经完成,从这节课开始,我会用英文进行授课。”
要知道现代科学教育体系本就是英文为版,再释意成各国文字进行教学。
她对自己要求很高,对学生也是。
台下很快又是不小的动静,学生们都知道,美丽的女人都是不好说话的。
但也是漂亮的皮囊最具欺骗性。
一节课,三个小时下来,地下嗷嚎一片。连问他们有什么问题要问时,都死寂般的静默。
“OK,课就先上到这,作业提交给助教,我们周三见。”
祝文卿不点名时还是轻松的,捡了东西拎包走。
但这会儿,校长老大哥正在门口等着呢,专蹲她。
校长Sam是个颇注重形象的人,年过半百还是西装领带,一丝不苟,“Joyce,birthday party你可别逃,得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两人虽是如父女般的年龄差,但却是很好的朋友。
“OK,我会到的。”祝文卿说,“我预备着一坛好酒等着喝呢。”
Sam摆手离开,大老远跑这栋教学楼也就为了说这事。
祝文卿望着小老头摇头晃脑的样子失笑。
在德国,不相熟的人之间都很有分寸感,不会轻易打探私生活,能聚着玩到一起,都是极好的朋友。
周一她只有一节课,去了趟研究所将她新推出的方法论给出去,分布任务给手下的研究员,完事后开车回家。
祝文卿家境不差,父亲是退休的大学教授,母亲经营着一家画廊,只有她一个女儿。
“party time,这瓶酒我带走啦!”祝文卿径自入内,拿了酒柜上的酒就跑。
留下沈父沈母怔仲,就这么一个女儿,除了年龄在长,就没哪里是长大的模样。
Sam家在柏林富人区,离她公寓也不算远,祝文卿回去换了身衣服后前往。
一踏进前院,夫人立马迎过来,连连夸她又漂亮了,又侃一句:“我还以为今晚你又要落跑了呢。”
祝文卿被人猜中后心虚地笑笑:“没呢,这不就上门了?”
她将酒递过去,一瓶有些年头的茅台,沈父存了很久,都被她给薅了来。
夫人显然对中国文化有些涉猎,费劲的吐出音节:“这是……茅台吧?”
祝文卿点头,说了句生日快乐,把这位健谈的美国女人俘获。
没有人会不喜欢礼物,也没有人会不喜欢美丽的事物。
“Liz在里面咯!”夫人拍拍她肩膀,“外面冷,进去暖一会。”
柏林的冬天来得早,晚间的风更烈,街边昏黄路灯下,一辆银白色复古款劳斯莱斯匿于其中。
不多时,司机下来开了后座车门,“先生,您请。”
男人下了车,斧凿般精雕的五官轮廓立体,尘灰色马甲质地精良考究,嘴边像是噙着笑,又笑的不真切。
公子哥的派头很足,但行为举止又没半分傲慢姿态。
Sam见他来,迎了上去,“宋!真是好久未见了!”
宋今也微欠身,与之握手,礼节做的很足,“是有日子未见了。”
又看向夫人,微笑着:“夫人,生日快乐。”
司机将礼物交给佣人,虽不是什么明显标志的logo礼盒,但也能看出不是寻常物件,上面的古典花样典雅别致。
“听说你近段时间会留在柏林?”Sam问,“集团越做越大咯。”
Sam在接任校长一职时曾是金融分析师,在商场上也混迹多年,跟宋今也打过几次交道。
一来二去,两人便结了缘,成了朋友。
“是。”宋今也肯定道,“West的确有意在柏林立点。”
夫人拦下自己丈夫还要喋喋不休的话,“让孩子进去吧,天冷。”
“是是是,进去,先进去。”
宋今也颌首进了别墅,风刮过,带来阵阵冷意,又隐约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
女人指尖握杯,黑色羊绒大衣着身,掐腰的设计配合得恰到好处,盈盈一握,纤眸婉转,宜喜宜嗔。银色耳环亮闪耀眼,带着成熟的风韵。
Liz正跟祝文卿说着学生们上课却在写她应用数学课作业的事,谈笑风生,好不轻松。
“宋!”Sam怕他与旁人不相熟,先进了来,“我领你去见一个人。”
宋今也笑笑,答应得很快:“好啊。”
岛台边,Liz先瞧见正朝这边来的人,“Sam什么时候还干起副业了?”
祝文卿顺着视线过去,那个俊朗丰逸的男人映入眼帘,与少时不同,眉眼间是沉稳,是风平与浪静。
“Joyce,这是宋今也。”Sam相互介绍,“宋,这是Joyce,数学系教授,也是一名金融分析师。”
眼波荡漾,相视间像又回到港区燥热的夏季。
他们缠绵,亲吻,在维港的夜风中互相催化,最后沉入情海。
“我认识啊。”祝文卿绽笑,“弟弟嘛,我们…应该还算熟?”
里,外。
都算的上熟的?
Sam诧异:“真的?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宋今也勾笑,迎上那道玩味又藏躲不自然的目光,哼声:“是啊,我和姐姐…的确应该叙叙旧。”
没有年少时的插科打诨,他全然把控着节奏,玩弄着人心。
Sam声如洪钟:“那就好了,宋打算进驻柏林,需要柏林市场调研的话,Joyce手上都有。”
祝文卿应下,她手上的资料也有部分是Sam传下来的,知遇之恩,于公于私,今儿的引荐也该是要接下的。
“弟弟…尽管来找姐姐讨哈!”
女人笑的明媚,耳环曳动,与烈火的唇色相得益彰,分不清哪个更撩人些。
宋今也撇开眼,跟着Sam去见别人。
“有情况?”Liz立马觉察出两人之间那点小火花,“这个弟弟看起来很带感啊。”
“怎么个带感法。”
Liz措辞了会,说,“一看就是公子哥啊,但就是感觉很…劲儿?”
祝文卿在港区交换过一段时间,家里也会说中文,但一些中国的网络用词倒真是没有Liz涉猎的多。
可能是很有力的意思?那这倒是真的。
蛮横的公子哥,某些事上就体现他的无理。
不让动就急。
没一会,就偷偷红眼。
也挺好玩的。
“我去下洗手间。”沈枝意说,“你没喝酒吧,晚点开我车回去。”
Liz比了个ok的手势。
洗手间在靠近后院的地方,要经过一条长廊。
不得不说,Sam这栋别墅还挺有意思,饰品装修都很有复古的味道。
祝文卿穿的是带点跟的小皮鞋,踩在纹路繁杂的地毯上发出点闷响。
刚见洗手间一角,腕间一阵力袭来,凶猛又急切。
天旋地转间,浮暖的气息时隔多年再度侵入鼻腔,纤腰被握住往上带,被迫着踮起脚尖。
没有光线,只有背后冷冰的复合门板,以及前面的暖热相贴,那鼓动的心跳杂乱不堪。
两厢频率下,好似多了几丝重合的幅度。
祝文卿轻笑,手搭在他紧实满裹的肌理上,裸粉色的指甲在上面划拉,与衣料摩擦间发出暧昧的声响。
“这算不算骚扰?”她问,“能不能定罪啊。”
“你骚扰我。”宋今也瞧她,瞧她一如既往的大胆撩拨的形迹,真假难辨,接话,“求之不得。”
祝文卿在消化他话里的前因后果,弄明白后主动贴了上去,尾音上扬,黑暗中的交锋四起,“哦?弟弟不是最容易脸红了嘛。”
“特别是……”她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似鹅毛般清融飘摇,“和我玩的时候。”
明显感觉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以及气息的交替不稳,祝文卿笑的合不拢嘴。
不管多久,他还是这么好玩。
“你呢。”宋今也握住她的后颈,低沉的声音从喉间冒出,“你没爽?”
“也就…一般?”祝文卿剃掉脑海里那些香-艳场面,继续呛,“弟弟的眼泪更令我兴奋。”
宋今也真是想掐死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稳住心气,呼出一口浊气,不搭边的来一句:“我可没有什么姐姐。”
“我也没有弟弟啊。”
“……”
港大交换时,她中文说的就不算好,但这么多年过去,不仅是中文水平还是心思想法,都更捉摸不透了。
“祝文卿,我是来找你的。”宋今也钳住她的下巴,耳环被动作惹得漾起,波光粼粼,他笃定又执着,恍惚间与年少时的他重叠,“和我好。”
祝文卿终于全然适应黑暗,打量起他的眉眼,更加深邃,透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偏这一举一动跟二十岁时没两样。
“我们现在还不够好?”
宋今也被气的额角筋脉乱窜,一口气被吊的不上不下,“我的意思是,和我在一起。”
祝文卿摆动脖颈,点点头,“现在就在一起啊。”
“……”
后花园的冷风灌了进来,还好有这阵风,他还能勉强压住火气。
几秒后,宋今也重振旗鼓,再发声:“我们谈恋爱。”
够直接,够明白。
祝文卿偏头,笑的更开,“谈过啦,十多年前不就谈过了嘛。”
风一阵一阵,越来越狂,越来越冷,某人彻底按不住被燎起的火气了,几近咬牙切齿道:“你要气死我?”
祝文卿的手很快滑到他心脏处,跟打鼓似的急躁,来一句:“这不还活蹦乱跳着呢么。”
宋今也听不得她这些骇人的话了,堵住她的嘴,绞缠着。
惩罚的咬了一口,引得女人闷哼,血腥味在纠缠中蔓延开。
淋淋漓漓,分说不休。
时隔多年的亲吻总是来的如暴风雨般抢夺走一切,尽兴的,残忍的,不留任何余地的……
暗沉的房间内涌出粘滞的气息,急促难耐的喘息,不舍分离的嘬吻声。
柏林好似回暖,因为他热忱的出现,带着满腔的情愫,数十年如一日的燃烧。
“结婚。”宋今也主动撤出曼妙津地,指腹替补按住她红润的唇,不容拒绝的语气,“我们结婚。”
“凭什么!”
祝文卿对自己招架不住他的攻势感到气愤,“我不答应!”
宋今也笑一记,竟多了几丝回笼的少年气,额间相抵,他说:
“凭你不拒绝。”
“凭我爱你。”
“你也……没有别人。”
(番外完)
碎碎念:
宋今也的故事呢,我不打算写太多,这短短一小篇能瞧出很多东西。
他们俩是有化学反应的,这种化学反应起初是缓慢的,因为祝文卿是见色起意,而宋今也无疑也是。
也这么“啪”一下,来感觉了。
可后来,宋今也上头了,反观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
一个数学系天赋人才,她的思维,她的精力,她的追求,注定了情爱不是她的必需品,只是一味调剂品。
她会爱人,但不心软喔~
这也难怪宋今也追那么久了。
但他们之间没有太大问题,不像霍先生和宋小姐那苦尽甘来的感情。
宋今也和祝文卿更像是成全,他们先选择了别的东西,然后顶峰相见。
再回首时,原来你还在这等着,我也还会动心。
就是这种感觉。
好啦~下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