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喜欢
姜蔚的身子又是一僵。“大小姐”这三个字，明显不是对她说的。
苏问姽波澜不惊地道：“看你那一瘸一拐的样子，想不发现都难。”
丝毫没有察觉的姜蔚：“……”
见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姜蔚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了。
她转过身，朝林渊哲问道：“那学长，到底赢了没有？”
“输了。”林渊哲轻啜一口清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有能力赢，但他不能赢。”
苏问姽瞬间明白了。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学长，我能不能进篮球部啊？不知道报名时间过了没有。”
季衍风翻着菜单的手微顿。
——还不死心？
林渊哲怔了一下，“你没进吗？我记得季衍风是志愿者，你没找他报名？”
“……”苏问姽在心里把季衍风骂了千百八十遍，语气生硬道：“他可能忘了把我的名字加上去了。”
“你有篮球基础吗？”
苏问姽面不改色：“我看过《篮球火》和《黑子的篮球》。”
林渊哲：“……”
他无语了一瞬，才道：“零基础的话，大一一般没有上场机会，只有训练。如果你要进，我可以跟老师说一下，看看能不能多加个名额，把你安排在季衍风的小队里，让他教你。不过还得看老师允不允许，毕竟报名时间已经过了两天了。”
姜蔚的眼神微闪，笑着说道：“是啊，衍风手把手教得真的很好。你可以加入我们，反正我们这一队多你一个人不成问题。”
好家伙，敢情我是多余的。
苏问姽刚想拒绝，季衍风却开口了：“我没有手把手教她。”
众人皆是一愣，同时望向他。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过于明显，季衍风捂嘴轻咳了一声。
“随便你，进不进都行。”他语气平淡。
“算了，我不进了。”苏问姽忽然说道。
“嗯？刚才不是还说要进吗？”
苏问姽思索了一下，语气随意道：“还是算了，反正报名时间都过了，我也没有必须参加的理由。还要麻烦学长你，不如省点时间去乐跑。”
林渊哲笑道：“好吧。不过如果你想学篮球，随时可以来找我。”
“哪敢找你这位大忙人啊……”
两人聊得其乐融融，氛围十分和谐。苏问姽笑得越开心，季衍风的脸色就越阴沉。姜蔚几次想插话，嘴巴微微张开，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第一道上的菜是甜品——橙子冰沙。
苏问姽眼睛一亮：“我的。”
她正准备喜滋滋地拿橙子冰沙时，一只手却抢先一步，在她之前握住了那杯冰沙。
季衍风把冰沙放到姜蔚面前。
姜蔚愣了愣，面上闪过一丝惊异：“给我的？”
？！
苏问姽一脸震惊地看向季衍风：“你干嘛？这是我点的！”
季衍风斜睨她一眼，语气冷淡：“你不能喝。”
“为什么？”
季衍风不耐烦地道：“你能不能喝，心里没数？”
“我为什么不能喝？”
季衍风忽然反问：“苏问姽，今天几号？”
“九月二十一，怎么了？”话音刚落，苏问姽的脑子像是被弹了一下。
九月二十一……按照她的生理期计算，明天就要来亲戚了！
苏问姽的动作顿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橙子冰沙被姜蔚一口一口地吃掉。
姜蔚如愿以偿地喝到了橙子冰沙，但嘴里百般滋味，却远不及心里那股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苦涩。
菜逐渐上齐了，苏问姽发现，餐桌上的大部分菜都是自己喜欢的。
她朝林渊哲笑道：“学长，没想到我们口味这么像啊。”
季衍风的脸色黑了一瞬，没说话，身上的戾气倒是更冷了几分。
林渊哲看了季衍风一眼，笑意意味深长，并未揽功，“是你的小竹马点的，不是我。”
苏问姽狐疑地扫了一眼几乎被辣椒覆盖的菜，讪笑道：“怎么可能？他不吃辣，怎么会点这些？”
林渊哲哼笑一声，“这不是你喜欢吃辣吗？”
话音刚落，苏问姽心头微动，故作平静地点了点头：“哦。”
季衍风低咒了一声，耳根却悄然泛红。
吃火锅时，最不能缺的就是调料。吃到一半，林渊哲说道：“我去弄点调料，你们要一起去吗？”
姜蔚擦了擦嘴，轻声应了一句，季衍风也起身跟了上去。
林渊哲看向仍旧稳坐在原位的苏问姽，问道：“你不去？”
苏问姽正吃得热火朝天，随口道：“你们去吧，季衍风知道我的口味。”
“行吧。”
走在最后的姜蔚，半个身子停在包厢门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迈步离开了。
吃完饭，各自上洗手间。苏问姽刚从隔间出来，嘴里含着一口漱口水，正准备吐掉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姜蔚的声音——
“苏问姽，我们能谈谈吗？”
她眉梢微挑，透过镜子看向那张已经补好妆的精致面孔。
苏问姽淡定地将漱口水轻轻吐掉，用冷水拍了拍脸，再从包里抽出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
“你说。”
姜蔚细细打量着镜子前的那张脸。即使不施粉黛，苏问姽依旧艳丽深邃，足够吸引所有目光。
她就像带刺的红玫瑰，即便是笑着看你，也让人觉得自己仿佛从未被她放在眼里。
或许是苏问姽天生的气场使然，姜蔚竟有些紧张。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表情，哪怕稍微冷眼横眉，都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总有那么一些人，哪怕她们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站在那里，你便会觉得无地自容。
苏问姽是，季衍风亦是。
一个是红玫瑰，一个是冷峻山峰，一个外放张扬，一个沉敛内敛，性格迥然相异，可他们偶尔流露出的冷冽锋芒却如出一辙。
他们站在一起时，气场能诡异地融合，如同一道密不可分的屏障，将外人隔绝在外，让人清晰地意识到——谁也插不进他们的关系。
苏问姽并不急着开口，她只是淡淡看着姜蔚的倒影。
而姜蔚却沉默了，甚至不知不觉间盯着她看得有些出神。
苏问姽也不催促，姿态闲散地从包里拿出杨树林口红，细细地涂抹在唇上，轻轻抿了抿，整个人的气场更显凌厉，愈发美艳动人。
镜子上方的暖白灯如一层柔光，洒落在她惊艳的面庞上，衬得她像优雅矜贵的白天鹅，又似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却又隐隐透出烈日下枯萎蔷薇的颓美。
“姜蔚？”苏问姽忽然转身，正对着她，轻唤了一声。
姜蔚如梦初醒，“嗯？哦……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季衍风。”
明明话已经在心里编排过，可真要说出口时，她却突然有些底气不足。
苏问姽眉梢微扬，语气慵懒：“我知道。你继续。”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姜蔚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想问一下，你喜欢……”
“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