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关于把校医变成男友这件事14成人礼这天,谢疏没有家人陪,一个人站在树下,看着主席台穿着礼服的学生亲昵地挽着父母家人的手臂拍照。
看着看着,耳边响起一声清晰的相机快门声,离得很近。
他侧过头,看见海医生正举着相机对着他。
海医生低头看着相机屏幕里的人像,由衷感叹:“随便往这儿一站就是画啊。”
她朝谢疏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实在是没忍住,手痒了。”
谢疏摇头表示不介意。
林蹊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看着海医生手里拿着一个相机,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不解:“学校很缺人吗?”
不对啊,他收购的时候不是招了很多正常人吗?
海医生没好气:“业余爱好懂不懂。”
谢疏忍不住轻轻笑。
他平时很少笑,总是带着清冷疏离的气息,此刻唇角微扬,那份少年特有的生动便悄然流露。
林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心底某个角落轻轻一动。
海医生却仿佛发现了什么,对两人道:“哎,你俩站近点,我给你们拍一张。”
谢疏微微一怔,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林蹊的手臂已经揽过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林蹊的气息靠近:“看镜头。”
谢疏下意识看向相机镜头。
海医生用的是脖子上的拍立得,照片很快显影出来,她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再次发出赞叹:“太帅了。”
她忽然笑起来,把照片递给林蹊:“林医生,你看,人家谢疏可要比你高了哈。”
林蹊接过照片,有些不爽,他刚来时两人分明差不多高的。
他把照片递给身边的少年:“嗯,小孩子是长得快。”
谢疏接过那张小小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冬季校服,旁边的林蹊穿着柔软的白色毛衣,嘴角带着惯常的若有似无的弧度。
傍晚,操场上燃起了篝火。
谢疏没有加入人群,只站在不远处。他在人群里寻了两圈,没见到林蹊的身影,就转身往校医室走。
果然在靠窗的沙发上瞧见了人。
谢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身,声音柔缓:“林蹊。”
沙发上的人没有醒,只是眉心微微蹙起一点痕迹。
谢疏想起前段时间住在林蹊时,他总在外头做自己的项目,回家很晚,推开门也常是这样一幕。
林蹊在沙发上浅眠,阿姨做的饭菜在桌上早已失了热气。
等他洗完澡出来,林蹊又会耐着性子把饭菜放在微波炉里重新热过。
次数多了林蹊就有些不耐烦了:“再这么晚明天门就别进了。”
谢疏想到这,嘴角轻轻扬起。
目光落回林蹊脸上,睡着的他没了平时那股嘴不饶人的怼人劲儿,鼻梁的弧度也温温顺顺的,连呼吸都透着股安安静静的懒。
谢疏掌心扣住沙发边缘,喉结轻轻动了动,缓缓俯下身。
离得越来越近,能闻到林蹊身上淡淡的香,清清爽爽的,像雨后的草地。
窗外忽然嘭地一声轻响,是操场那边的烟花。
璀璨的火星拖着金红的尾羽窜上夜空,炸开一团暖光,瞬间照亮了远处的树梢。
就在这倏然亮起的光里,谢疏的吻轻轻落下。
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
林蹊的嘴唇是凉的,可又很软,软得像含着块化不开的云。
谢疏在心里悄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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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后谢疏全身心扑在自己的小公司上,规模尚小,所以他只想把根基扎得更牢些。
这家公司的启动资金来自钟浅。
她早已和国内的一切切割,只待了一天,对谢疏从小到大的处境似乎并不清楚,临走前递给了他一张卡,谢疏坦然收下,因为这本就是他应得的。
谢宏远现在自顾不暇,谢氏内部斗得厉害,他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空管谢疏。只在除夕当天通知他晚上老宅有家宴,让他穿得体面点。
谢家老宅里灯火通明,看起来一派热闹。
谢家各房的人基本都到齐了,长辈坐在主位,小辈们围在一旁。
谢疏安静地坐在角落,没什么存在感,但还是成了某些人闲聊的话题。
那些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见的议论,什么“命真硬”、“亲妈都不管”之类的话,伴随着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谢疏低着头只当没听见,等该有的礼数都尽到了,就离开了老宅。
谢疏一直觉得阳城过年这段时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他呼出几口气,慢慢走在空旷了许多的街上。
站在路灯下,他动了动冷到发僵的手指,然后掏出手机。
电话很快被接通。
“谢疏?”
“嗯。”谢疏应了一声,“你在做什么?”
“在外面。”林蹊那边也很安静。
“嗯。”谢疏又应了一声,沉默下来。
09摇摇头:“刚刚在谢家老宅被关照了一番。”
林蹊看着路灯下少年低垂的侧影,轻笑:“哦,这么可怜。”
他往谢疏那边走,把声音刻意拔高了些:“这位同学,大过年的是迷路了吗?”
谢疏怔在原地,几乎忘了呼吸。
等林蹊走到他面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
林蹊笑着:“你猜。”
谢疏哦了一声。
林蹊这才发现谢疏是真的比他高了不少,少年穿着一件深灰色麂皮夹克,里头衬着浅灰色连帽卫衣,在冷色调的街景里整个人好看的不像话。
林蹊说:“跟我回家过年?”
谢疏眨了眨眼:“可以吗?”
林蹊转身往前走,丢下一句:“爱去不去。”
谢疏唇角弯了一下,迈开腿跟了上去。
谢疏查过,林蹊不是本地人,等回到了12楼,看着房间里的陈设处处透着有人常住的气息,好像林蹊根本没想回家过年一样。
而当林蹊打开冰箱,觉得事情变得有些不太简单。
“我们出去吃?”林蹊提议。
谢疏看了眼窗外几乎不见人烟的街道:“现在这个时间,外面应该没几家店还开门了。”
林蹊关上冰箱门,靠在流理台边:“那喝西北风吧。”
谢疏比林蹊强一点,至少能把面条煮熟,于是他开始烧水、煎蛋、切肉丝、烫青菜。
很快,两碗面条端上了桌。
清汤里卧着金黄的煎蛋,铺着细细的肉丝和翠绿的青菜,香气扑鼻,在寒冷的除夕夜显得格外温暖实在。
林蹊也丝毫没有把人带回家却只能用面条招待的愧疚感,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点点头,评价得相当中肯:“不错。”
谢疏也吃得很开心。
09无语:“你们……”
一个理所当然地带人回家煮面条吃面条,一个心甘情愿地煮面条吃面条……
吃完,谢疏很自觉地收拾碗筷,水声哗哗,林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谢疏擦干手走出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他侧过头看林蹊:“你就在这过年吗?”
林蹊满不在乎:“懒得回去。”
谢疏没再追问,低头看手机。
突然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崭新的红包。
他抬头,林蹊已经把那红包丢进他怀里。
“想吃什么自己去买。”
谢疏低头,看着手里这个印着烫金福字的红包,捏了捏,好厚啊。
“我没有给你准备。”他说。
林蹊笑了起来,“你给我准备干什么,你只需要做的不受伤,少让我操点心就行。”
谢疏垂下眼睫,哦了一声。
林蹊去洗澡,谢疏靠在沙发上,突然有些困,他想着等林蹊出来一定会叫他,就放任自己合上眼。
意识下沉得很快,他做起了梦。
站在一个纯白的房间里,四周都是白色的,然后他看见了一团黑色的雾悬在房间正上空。
谢疏盯着它,没有感到恐惧,抬起右手,伸向那团黑雾。
黑雾迅速裹住了他的手,谢疏下意识的想,他应该是要驱逐这团东西的。
但那团浓黑似乎察觉到了,剧烈地翻滚了一下,谢疏突然觉得手臂一阵刺痛。
就在这一刻。
“谢疏。”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他的耳廓。
梦境像被敲击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
谢疏猛地抽回手,睁开眼。
他躺在沙发上,身上不知何时多了条毯子。
“做噩梦了?”林蹊问。
谢疏撑着手臂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自然蜷曲,没有任何异样。
“有点奇怪的梦,像……”他刚想和林蹊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梦境的具体情况。
林蹊笑了起来,说:“快去洗澡,洗完澡就睡,别多想了。”
谢疏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