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爷他后台有点硬5萧翊正坐在案前,案上的文书摊开着,鲜红的朱砂印玺盖在落款处。
“方才与你皇叔说得可好?”她声音温和,目光却落在儿子闪烁的眼神上。
“皇叔拟旨比儿臣盖印还快,就像书里说的,政事都由别人决定,儿臣只是个盖章的。”
窗外雨声忽然大作。
太后问道:“这些话谁教你的?”
“贤臣辅政,犹需君主明察,权柄相维,方为治国之道。”萧翊背书似的念道,“这都是书里说的。”
太后看着儿子稚嫩面容,忽然想起先帝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反复念叨着那句兄弟和睦,君臣相得。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所以翎儿是觉得皇叔理政太过勤勉了?”
“不是,皇叔都是为了百姓和江山好,但……君主要把权柄攥在自己手里。”萧翊低声说。
“昭王勤勉,是为不让北境将士受冻,不让黎民百姓受灾。”她看着窗外的雨幕,“你皇叔若真有二心……”
话到此处忽然顿住,先帝临终前紧握着她手嘱咐朝政托付昭王的情形仿佛就在眼前。
见幼帝茫然睁大眼睛,太后终是轻叹一声,将冰镇梅汤推到他面前:“明日母后亲去翰林院,给你换个讲帝范的先生。”
萧执在文渊阁旁停下。
“郑嵩近日往来文书,都查验过了?”
高玄躬身递上绢帕:“查过了,多是关于漕运和边关粮草的文书。昨日他还召了翰林院张学士到府,就是教陛下读春秋略记那位。”
萧执接过帕子拭手:“陛下今日提起权柄相维之说,倒不像七岁孩童该有的见解。”
“据说郑大人向来与陛下亲厚,待先帝更是交若金石,谋断与共。”
“交若金石吗……”
他从高玄手中拿过伞:“不必跟着。”
“殿下!雨大……”高玄话音未落,萧执已步入雨中。
他沿着熟悉的宫道走,直到来到幼时与先帝习武的树下。
那时他七岁,先帝十岁,总爱把木剑架在他肩上,笑着说:“等你再长高点,咱们就比一场真的。”
有时练累了,两人就坐在树下吃皇后做的桂花糕。
他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大抵是雨天容易引人胡思乱想,竟连陈年旧事都翻了出来。
转入一处复道长廊,他差点撞上一人。
林蹊立刻后退,欲屈膝行礼,手腕却被萧执扶住:“雨天地滑,林舍人免礼。”
萧执松开手,捻了捻指尖。
林舍人手腕好暖。
一阵狂风卷着冰冷雨丝从廊口灌入,吹得萧执袍袖翻飞,寒意刺骨。
林蹊未言,只将手中提着的宫灯向前递出一步,暖黄光晕笼罩萧执身前,他身形微侧,不动声色挡去了大半灌入的寒风。
萧执看得分明,却没说话。
两人并肩行于长廊。
“林舍人可有字?”
“回王爷,臣字长芜。”
“中书舍人事务繁杂,可还适应?”
“蒙王爷垂询,尚能应付,职责所在,不敢懈怠。”
“本王看过你批红的奏本,”他看对方被雨润湿的睫毛,“字迹清峻,见解独到,不像初入翰林的手笔。”
林蹊提灯的手微微抬高:“王爷谬赞,臣资质愚钝,唯以勤补拙而已。”
萧执低笑一声。
“勤能补拙……”他忽然向前逼近半步,宫灯在他们之间投下交织的影子,“但舍人这般才学,若只埋首案牍,倒是可惜了。”
林蹊抬眸,灯影在他眼底跃动:“臣愚见,天下之事,莫不是从案牍中做起。”
行至文华殿外,高玄已候在阶前。
萧执停下脚步,看向林蹊。
年轻舍人外罩的青衫肩头洇湿,鬓角几缕发丝也沾着水汽。
萧执目光落在他提着的宫灯上:“此灯样式别致,舍人能否割爱?”
?
你自己宫里没有吗,墨条要拿,灯也要?
却面上恭敬:“宫灯制式皆为常例,殿下宫中应是备有的。”
萧执却道:“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萧执目光落在灯罩绘着的几竿翠竹上:“寻常宫灯多绘祥云瑞兽,此灯竹影疏朗,甚是清雅。”
他说话间,高玄已疾步入殿取来一盏绘着蟠螭纹的宫灯。
萧执接过,递到林蹊面前:“不亏,本王以此灯相换。”
林蹊看着递到眼前的蟠螭纹宫灯,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盏绘竹的,抬手接过:“谢王爷。”
萧执拿过那盏绘竹宫灯,转身步入殿内。
林蹊提着那盏蟠螭纹宫灯,转身走入雨幕,返回值房。
萧执沐浴完毕,裹着素色寝衣,指腹握着林蹊那盏绘竹宫灯的提梁。
高玄端着药碗进来,见萧执仍在看灯,笑道:“殿下都瞧了这半晌了,属下看着这灯的样式也寻常,到底是哪里不同?”
萧执接过药碗,目光未离灯影:“是人不同。”
高玄笑笑,将清茶递给萧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