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爷他后台有点硬23林蹊自己对生辰并不怎么上心,但萧执显然将这件事看得很重。
不巧这天正好轮到林蹊当值。散朝后他还要往各部递送文书,直到所有事务结束,走出值房时,才发现萧执早就在外面等他。
林蹊快步迎上去:“殿下久等了。”
“不久,”萧执眼中含笑,细细打量他,“文书都交妥了?礼部的回执可拿到了?明日要用的奏章都整理好了?”
林蹊拉住他的手往前走,“殿下这是在考校功课,还是核查微臣今日是否渎职?”
等上了马车,林蹊才注意到萧执今日的不同。
他穿着一件青玉色的锦袍,衣襟袖口绣着银线云纹,墨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余下的发丝垂落肩头,显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疏朗风流。
林蹊看得怔住,轻声道:“从未见殿下穿过这样的衣裳。”
萧执用温热的手掌捂住他微凉的脸颊,“今日是个好日子,自然要穿得应景些。”
“那臣希望天天都是好日子。”
萧执故意皱起眉:“那你岂不是日日都要过生辰?”
林蹊忍不住笑出声:“那不行。”
……(眼有)
马车行驶了颇长一段路,终于停下。林蹊率先跳下车,刚一抬头,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怔在原地。
目光所及之处,是望不到头的梅林。正值花期,千万棵龙梅恣意绽放,枝头积着未化的白雪,红白相映,冷香浮动,构成一片浩瀚而静谧的花雪秘境。
09也激动地大叫:“我要出来!谁能放我出来看看!这太美了!!”
萧执随后下车,走到他身边,把暖手炉塞进他手里。
林蹊深吸一口清冽含香的空气,惊叹道:“这般景象我从未见过。” 他穿梭过无数世界,见证过很多奇景,似乎都不及眼前这片冰雪中盛放的梅海来得震撼。
“这是我外祖父的梅园,”萧执牵起他的手,引着他踏上小径,“幼时随母妃来过一次,记得前面有几株百年的老龙梅,比这些更高大,花开时就如云盖一般。”
两人携手深入梅林,果然在深处看见一座小巧的木屋。
屋舍两旁各矗立着一株古梅,虬枝盘曲,繁花累累,几乎把半个屋顶笼罩在花荫之下。
走进屋内,透过轩窗也能欣赏到院里的景致。
林蹊望着窗外叹道:“雪中红梅已是极美,成林成海,更是惊心动魄。”
萧执移步到他身侧,俯身将一个物件系在他腰间。
林蹊低头看去,是一枚青玉佩。
质地温润,形状却非寻常式样,是一个同心圆环,线条朴拙。
玉环中央嵌着一颗小明珠,像一颗心。他拿起细看,发现边缘带着手工特有的痕迹,每一处转折都透着十足的耐心。
“这工匠好细的心,”林蹊抬眼笑道,“竟将玉石与明珠嵌合得如此巧妙。不知这位匠人姓甚名谁,仙乡何处,改日定要登门拜谢。”
萧执耳根微热,略显窘迫:“我……手艺粗陋,你别嫌弃。这玉料是当年刚到青州时,在玉遥县的矿上亲手采的。珠子是后来在青州临川自己捞的河蚌里取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林蹊:“你得戴着,不许嫌我做得不好。”
林蹊认真点头:“戴,自然要戴。以后它必定日日跟着我,沐浴就寝都不摘下来。”
萧执笑出声:“好,你记着这话便好。”
两人在梅林小径间又漫步许久,在天黑前才返回城内。
依照常理,林蹊今日理应该是要林府。马车行至林府门前稳稳停住,萧执替他拢了拢斗篷,温声道:“回去吧。”
林蹊看着他,倾身向前,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下雪了,殿下别下马车了,明日我早些入宫。”
“好。”萧执点头。
林蹊掀帘下车,在门口等候的首阳立刻撑着伞迎上前扶他。高玄见到首阳时目光微顿,但细雪纷飞,无人察觉。
直到林蹊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萧执才吩咐高玄驱车离开。
马车行驶至主街时天色已暗,雪花细碎,街边却依旧热闹,不少摊贩点起灯火,吆喝着售卖各色物品。
萧执掀开车帘望了一眼,对高玄道:“去前头买几盒甜糕吧,许久未吃了,多买些,带回宫给元禄他们也尝尝。”
高玄把马车停在一条安静的巷口,不一会儿就提着几盒刚出炉的甜糕回来。
糕点还热乎着,咬一口满嘴甜香。
高玄又尝了一块,看着自家王爷,忍不住道:“殿下既然舍不得林舍人,方才为何不开口留他?”
萧执望着窗外飘雪,轻声道:“这样的日子,他该与家人一同度过才好。”
高玄暗自嘀咕,觉得偶尔强求一下也无妨,何况那也算不上强求,不过是试着商量罢了。
“若是您好好同林舍人说呢,属下觉着,林舍人未必是不愿的。”
萧执笑了笑:“若我好好同他说,让他日后随我回青州,他不愿,又当如何?若我强行带他走,他心中不愿,又该如何?有些事,说多了是错,做多了亦是错。”
高玄张了张嘴,心里觉得,有时候强求未必不是一种乐趣,万一林舍人就吃这套呢?
毕竟从前王爷不也是借着政务之名,将人留在文华殿,然后这样那样吗。
他甩甩头,想不明白。
他正想再尝一块甜糕,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高玄眯眼望去,只见风雪中一人策马而来,斗篷被风掀起,露出底下那身湛蓝衣袍。
待看清马上之人的面容,他惊得结巴起来:“王、王爷,是林舍人……”
萧执猛地掀帘下车。
长街对面,青年纵马踏雪而来,墨色长发在寒风中肆意飞扬,脸上带着笑,纷扬的雪花在他周身盘旋。
萧执怔在原地,望着这幅景象,心头剧震。
只觉得此生,若有来生,乃至无穷岁月,都绝不会忘记眼前这一幕。
高玄见殿下连大氅都未披,赶忙回身取来为他披上,自己则迅速退回车辕,非礼勿视。
马蹄声至近前停下,马上的青年微微喘息着,呵出的白气氤氲了眉眼。
“昭王殿下。”
萧执凝望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选一下,”林蹊眸光粲然,“是回家,还是回文华殿?”
萧执看着他,脑海中似乎有模糊的片段一闪而过,仿佛很久以前,眼前人也这般问过他。
他抬眼,斩钉截铁道:
“回文华殿。”
林蹊闻言,俯身朝他伸出手:“回宫路上的雪夜景致颇佳,特邀昭王殿下同行。”
萧执伸手握住,翻身上马,落在林蹊身后,双臂环住他,将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雪夜风疾,”他在林蹊耳畔低语,“林舍人需得好好待在本王怀里,免得受寒。”
话音未落,林蹊轻笑一声,骏马长嘶,蹄声清脆,载着相拥的两人,冲破细密的雪幕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