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王爷他后台有点硬31青州的秋日和京城截然不同。
若说京城的秋是金灿灿的,带着富贵气的,那青州的秋便是浓烈而辽阔的。
高玄手里揣着萧执的密信退出内室,恰在廊下遇见林蹊,笑着行礼然后快步跑开。
林蹊还没踏进房门,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手腕,那人就这样把他带向窗边的软榻。
“青州西郊的枫林此时正红得最好,明日我们一同去赏看可好,再乘着画舫游湖。”
萧执这两年每年必须得带着林蹊一起去,好像永远不会腻一样。
林蹊含笑应道:“好,那我先将明日的几桩公务处置妥当。”
萧执却不肯松手,反而把人抱更紧:“我替你批,让我多抱一会儿。”
林蹊便安静地倚在他怀中,笑道:“殿下的字愈发像我的了,昨日写的诗搁在案上,后来见殿下在旁边临了一幅,笔迹与我的一般无二,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了。”
萧执低笑:“那你可曾看见我在末尾为你对的联句?”
“看见了,”林蹊侧头亲他,“殿下这个蹊字写得也越发好了。”
萧执拥住人低头深吻:“平生最用心的,也就是这个字了。”
翌日天光正好,二人轻车简从去了西郊。
他们登上了一艘小巧雅致的画舫,萧执撑的船,顺着澄澈的秋水缓缓漂游。
船里的小几上温着一壶药茶,林蹊连着给萧执喝了两杯,看他喝下后脸色稍显红润,才稍稍安心。
“别担心,没事。”萧执说。
到底有没有事林蹊自己知道,他不多说什么,往旁边靠近萧执,拿着桂花糕送到他嘴里 。
萧执吃了一口,看着林蹊,然后他忽然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上了林蹊的唇 。
桂花糕的甜香在两人齿间碎开,细小的糖霜颗粒磨着唇瓣,又甜又痒。
林蹊被咬到了,微微吃痛:“咬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画舫猛地一晃,萧执翻身将人压进软榻。
“不信我的话,该罚。”
林蹊笑起来,“信你信你。”
他推着萧执要起身,又被压了下去,推拒的手被扣住按在头顶,萧执的吻就这样落下。
……
等给林蹊穿好衣服,萧执抱着人说:
“明日我回一趟京城。”
林蹊转头:“为何?”
萧执说:“萧翊有些事解决不了,我回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回去。”
萧执笑了笑:“不用。你在青州等我,我会在你生辰前赶回来。”
林蹊知道他想做什么,最后只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萧执无诏返京,按理当以谋逆论处。
但萧执觉得,有林蹊在,自己就是那个理。
宫门打开,无人敢拦。
郑嵩正和萧翊在承庆殿批阅奏折,这本不该是吏部尚书的职责,更不该是国舅的越矩,可他偏要一手遮天,步步试探萧执的底线。
直到一道黑影立在殿中央,带着满身寒气,郑嵩才惊觉抬头,脸色骤变:“大胆昭王!无诏归京,擅闯禁宫,还持械面圣,你这是要造反吗?!”
萧执缓缓抽出长剑,剑锋在烛火下泛着寒光:“你算什么东西。”
这样的语气,萧翊和郑嵩都是第一次听到。
萧翊回过神,惊喜喊道:“皇叔,你何时回来的?”
萧执看着这个两年未见的侄子,只觉得他身形长了不少,但脑子没长,依旧被郑嵩哄的晕头转向。
“我离京前,如何同你说的?”
萧翊眼神闪烁:“皇叔说,要亲贤臣,远小人,明辨忠奸……”
“你做到了哪一样?”
少年天子垂首不语。
郑嵩在一旁厉声道:“放肆!陛下乃九五之尊,岂容你这般呵斥?你无诏入京,持刀逼君,分明是意图谋反!”
萧执瞥向郑嵩,抬手示意,高玄立即捧着一厚册卷宗进来,重重掷在郑嵩面前。
“永昌二年,你纵容族侄强占民田三百顷;去岁漕运修缮,你外甥贪墨白银二十万两,你知情不报;今春你私放天牢死囚,充作自家私兵,盘踞城郊庄园,囤积粮草兵器,意图不轨……”
萧执每说一句,剑尖就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还需要本王继续念吗?”
郑嵩恍然大悟,惨笑道:“你当年拒不登基,原来是在等今日啊,找了这么久的证据,真是难为你了。”
“我父亲当初给你的毒本该让你去年就暴毙,你怎么活下来的?”
话落他又想起:“林舍人?林舍人救的你?”
“我夫君给了我第二条命,自然要好好活着。”
萧执剑尖忽转,直指郑嵩咽喉:“至于活到几时,总归比你长久。”
郑嵩强自镇定:“陛下!昭王无诏入京,持剑逼宫,这是谋逆啊!若他今日杀了臣,下一个就是……”
“皇叔不会的……”萧翊连连摇头。
“陛下,您忘了他当年是如何威慑朝堂的吗?”
萧执剑锋微偏:“陛下?你还知道他是陛下?”
曾经的郑嵩或许还算忠臣,可在权力中浸淫日久,早已忘了初心。
被逼到绝境,郑嵩破口大骂:“萧执你这个逆贼!当初我就该把林蹊也一并杀了,不然怎容你今日这般……”
剑光乍现。
郑嵩捂着喷血的喉咙踉跄倒地,喉间发出嗬嗬声响。
萧执垂眸看着他挣扎,轻声道:“郑大人如此孝顺,记得令尊给我下毒的事,那可还记得每年开棺看看,令尊的尸骨,是否还在墓中?”
“你……你……”郑嵩瞪大双眼,终是气绝身亡。
太后踉跄着冲进殿内,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兄长。
怀中是当初萧执给她的诏令,此刻滚落在地,顾不得捡起,扑过去紧紧抱住瘫坐的萧翊,泣不成声:“濯缨,濯缨,求你放过翎儿……”
萧执收剑入鞘:“我离京前与你说过,莫要纵容郑嵩,你当时应得很好,转头却将这话忘得一干二净。”
太后跪行上前:“我没忘,我真的劝诫过他,可我不知他竟敢做出这些事,我不知道……”
萧执退开半步。
殿外脚步声起,左相右相与几位重臣冲了进来。
那些追随郑嵩的官员已被押跪在外殿,众人见到郑嵩尸首,俱是倒吸凉气,然后齐刷刷跪地:
“参见昭王殿下。”
这一跪,跪的是萧执。
右相沉声禀报:“郑嵩结党营私,蛊惑圣听,其罪有三:一纵郑氏子弟强占民田,二贪墨漕运银两,三私调边军。更甚者,”
他提高声量:“昔年郑氏与端懿皇后合谋,对殿下下毒,此乃弑君之罪。”
萧执目光扫过众人:“端懿皇后迁出皇陵,郑氏抄家。涉案者,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三千里。”
他转向面色惨白的萧翊:“大祈天子萧翊,年少失察,纵容外戚专权,致使朝纲紊乱。今于郑嵩谋逆事发后幡然醒悟,自愿退位还政。”
左相适时取出明黄卷轴:“庆华帝遗诏在此!四皇子萧执,德才兼备,本为嗣君,却谦让帝位。今江山危殆,当物归原主!”
众臣伏地叩首:
“臣等恭请殿下早登大宝,以安社稷!”
左相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两年前,萧执和他密谈。
那时萧执说:“叔父,郑嵩和郑家行事缜密,我暂时没能查透他们的罪证,但此番离京必定接着追查到底。”
“我离去后,陛下能明辨是非,压制郑嵩,您便先按兵不动,尽心辅佐。待时机成熟,或等我归来,或接我密信,便是清算之时。”
他当时问:“若传来的是殿下的其他消息呢?”
萧执只是一笑:“那便请叔父同陆将军,清君侧,正朝纲,一个不留。”
万幸,他等到的是殿下活着回来的消息。
第二日,大祈全境昭告天下:
先主萧翊失德退位,庆华帝遗诏现世,昭王萧执应天顺人,登基为帝,改元靖安,大赦天下。唯郑嵩党羽中受贿枉法,助纣为虐者,概不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