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导播老师你别看了4下班时间，陆衍刻意多留了半小时才离开。没想到电梯下到一楼，门一开还是撞见了最不想见的人。
周慕辰斜倚在大厅的装饰柱旁，手里捧着一大束扎眼的红玫瑰，见到陆衍，立刻笑着迎上来，将花往前一递：“陆主播，下班了？赏脸一起吃个晚饭？地方都订好了。”
陆衍后退半步，避开几乎要碰到他胸前的花束：“我晚上还有安排。”
“安排？”周慕辰挑眉，“你今天没开车来吧？能有什么安排，别不好意思嘛，就是简单吃个饭。”
说着，他空着的那只手就朝陆衍的手臂搭过来。陆衍快速侧身避开，皱着眉：“周先生，请自重。我真的有事，先走了。”
他不想多纠缠，绕过周慕辰，快步朝大门走。身后传来周慕辰的笑声，带着令人不适的玩味：“啧，越是这样，越带劲啊……”
陆衍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坐上了相反方向的地铁，中途换乘了两次，又步行穿过几条街，确定把人甩了，才闪身进了街角一家咖啡馆。
最里面的卡座，有人已经等在那里，见陆衍坐下，她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了过去。
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画面不堪入目，陆衍只扫了几眼，胃里就一阵翻涌，他把照片重重扣在桌面上，脸色有些发白。
“先把这些放出去吧，他们整天来堵我，很烦。”
女人点点头，把文件袋收好：“这些东西放出去估计能让他们消停几天。”她看着陆衍略显苍白的脸，“你最近怎么样？”
“我没事。”陆衍摇头，“你自己小心，别被盯上。”
“嗯，我知道。”女人应道。
陆衍没再多坐，很快起身离开。他又绕了一段路，才换乘了回家的地铁。
走进公寓楼，大堂里静悄悄的。他进了电梯正准备按下关门键，就听到一个带着点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
“等等，麻烦等一下！”
陆衍连忙按住开门键。
一道身影快步跑了过来，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闪身而入，因为惯性，差点直接撞进陆衍怀里。
陆衍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来人的手臂，帮他稳住身形。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陆衍能看清对方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额前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一双明亮的眼睛抬起来，正正地对上他的视线。
林蹊似乎也没料到会是他，愣了一下，绽开一个带着喘息的笑容：“陆老师，好巧。”
“嗯，”陆衍应着，松开扶着他的手，“不用跑这么急，我给你按住了。”
林蹊在他身边站好，气息稍稍平复，伸手按下陆衍楼下的那一层。
“刚搬来没多久，对这边还不太熟，刚才找电梯口绕了点路，怕错过。”
他竟然也住这栋楼，陆衍有些意外。
“之前好像没在台里见过你。”他说。
林蹊笑着说：“还没正式和陆老师介绍过自己。我叫林蹊，树林的林，蹊径的蹊。今天第一天上班。”
“林蹊，”陆衍终于把这个绕在嘴边一天的名字念出口，“今天和你合作，我觉得很舒服，你是我见过最好的……”
内心的想法就这样说出来，反应过来要收回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青年的笑默默合上嘴。
没说完的话两个人都懂，份量也很重，也很直白。
“陆老师这评价太高了，我这才第一天呢。”林蹊笑着，“希望以后……也能让您这么觉得。”
林蹊的楼层到了，他朝陆衍笑道：“我到了，陆老师，明天见。”
陆衍也笑：“明天见。”
林蹊走出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陆衍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一动，忽然上前一步，用手挡了一下即将合拢的电梯门。
门再次打开，正准备离开的林蹊诧异地转过身。
陆衍看着他，开口说道：“刚搬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对周围不熟悉，可以找我。”
说完，他收回手，退回到电梯里。金属门这次彻底关上，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林蹊看着紧闭的电梯门，笑出声。
笨蛋，联系方式也没有，也没告诉我住哪一户，我要去哪里找你帮忙啊。
直到陆衍回到家，坐在玄关换了鞋，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让林蹊找他帮忙，根本什么都没给人家留下。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大的工作群，再点到群员那里，一边起身一边往下划。
人有点多，他干脆直接打下林蹊的名字。
头像率先跳出来，是一束被精心包扎的粉色茉莉花，只露出一截手腕轻轻握着花茎。
陆衍几乎一眼就认出，那是林蹊的手。
他的指尖在那个头像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添加到通讯录，只是在发送请求的前一秒，他又停住了。
这才认识第一天，如此唐突地添加私人好友，林蹊会不会觉得奇怪？
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情。
不管了，他闭上眼，指尖轻轻落下。
另一边，林蹊正拆开外卖包装，对着餐盒发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陆衍做的饭……
09立刻兴奋地插话：“我觉得快了！”
林蹊被它的音量吓到：“你声音有点大。”
“你看手机！”09催促道。
林蹊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他有些意外，在心里把陆衍的模样拆了又拼。
这个世界的陆衍，心里揣着的是没有回头路的孤注一掷，甚至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所以，他的温柔是天性，也是刻意打磨的保护色。
那份温和柔软里横亘的，不是泾渭分明的边界，是用理智浇筑的高墙，墙后是他不敢示人的孤勇与疯狂，是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毁灭计划。
这样的陆衍，最难接近。
林蹊觉得，哪怕今天和他有过几番交集，看似打破了些许距离，可那份亲近，依旧停留在他早已划定的安全线外。
林蹊忍不住叹气：“好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