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导播老师你别看了9清晨的演播室似乎少了点什么。
陆衍坐在主播台前，习惯性地等待耳机里那个熟悉的声音报备设备情况，给予开场提示。
但今天，耳麦里一片寂静，直到直播开始前几秒，才换成一个陌生的公事公办的声音进行常规倒计时。
播报过程顺利得有些平淡，结束时，也没有那句已成为习惯的：辛苦了，陆老师。
陆衍沉默地摘下耳麦，走出演播室。
“陆衍，正好有个事跟你说。”
主任似乎在等他，上前一步，语气热络，“后天有个重要的外务，市里牵头的招商引资推介会，规格很高，政府和台里联合主办。来的都是些有分量的企业和投资人，那边点名要你去担任现场主持。”
陆衍安静地听着，脸上是惯常的温和，心里却一片清明。
这类活动看似风光，是露脸的机会，但参与人员复杂，暗流涌动。在这种敏感时期点名要他，背后真正是谁的授意，他几乎不用多想。
是警告，是炫耀，还是又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谢谢主任，时间地点和具体流程，麻烦发我邮箱。”
主任松了口气，又假意关心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陆衍就在邮箱里看到了详细流程和部分参会人员名单。名单上没有周慕辰的名字，但有几个名字格外扎眼，大多是之前那些龌龊聚会的常客。
大概想了几个对策，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邮件，继续下午的工作。
播完下午的新闻档，陆衍直接回了家。
电梯从地下车库升上来，在一楼停住。门打开，外面等着不少人。
陆衍本就微微低头看着手机，没太留意是谁进来，直到身旁一阵小小的拥挤，有人被轻轻推搡到了他旁边。
他下意识侧目，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花，盛放的粉色芍药，娇嫩欲滴，被一只熟悉的手握着。
陆衍的目光扫过电梯按键面板，又落回林蹊身上。
他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林蹊的手腕。
青年转过头，在看到他的瞬间，眸光微动，隔着花束朝他笑。
陆衍朝他笑了笑，手上微微用力，把人从拥挤的角落拉了过来，护在自己身前。他刚才面前的人正好离开，留出了一小块空间。
林蹊如果还待在那边，怀里那束娇嫩的花恐怕要被挤坏了。
“站这安全点。”
青年和他身高相仿，此刻站在他身前，发梢几乎要蹭到他的鼻子，即使背对着他，陆衍好像也能闻到他怀里盛放的芍药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电梯在十楼停下，出去几个人后又挤进来几个。陆衍往后挪了一小步，拉开些许距离。
然后他看见林蹊抱着花转回半边身子，隔着馥郁的花束，小声对他说：“人好多啊。”
陆衍也学着他压低声音，带着无奈的笑：“嗯，下班高峰。”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层层叠叠柔美绽放的花朵上，轻声补充，“花很好看。”
林蹊往前又凑近了一点，好像在说悄悄话：“我自己买的。”
陆衍不由得笑起来，顺着他的话问：“有合适的花瓶吗？”
青年似乎这才想起这茬，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抬眼看着他，轻声说：“你不是说你那里有吗？”
陆衍的心口轻轻一跳，他定了定神，说：“嗯，有，等会我拿给你。”
“我先走了。”林蹊抱着花，侧身从人群中挤出去。
“好。”陆衍点头。
陆衍低下头，看见自己衬衫的胸前，粘着一小瓣从芍药上掉落的粉色花瓣，大概是刚才拥挤时蹭到的，花瓣有些蔫了，边缘微微卷起。
他抬手，指尖轻轻将它拈了下来。
回到家里，陆衍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花瓶。
他记得自己确实买过不少，各种材质各种样式的。
他思索着什么样的花瓶合适林蹊和那束芍药，在储物间里翻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觉得合适的。
一个淡青白色的细颈瓷瓶，瓶身釉色温润，上面手绘着几枝淡粉色的折枝花卉。
拿着花瓶仔细洗了一遍，用软布擦干净才拿着它下了楼。
敲门后，门很快被打开。
门后的青年果然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
他刚洗过澡的样子，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放松。
林蹊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花瓶上，笑意更深，“快进来。”
陆衍走进依旧空旷但似乎多了点人气的客厅，将花瓶递过去：“看看这个合不合适。”
“很合适，”林蹊接过花瓶，看着上面的绘花，“谢谢陆老师，比我买的花还好看。”
“花瓶是配角，花才是主角。”
陆衍看着他把花瓶放在空荡的餐桌中央，那束蓬勃的粉色芍药好像终于找到了归宿，瞬间点亮了整个空间。
“等会要出去吗？”陆衍问。
林蹊摇头：“不去啊，好不容易休息，不是很想动。刚才是因为前几天上班，老是路过小区门口那家面馆，闻着特别香，就想着去尝尝。吃完顺便往前走了走，买了这束花。”
陆衍走上前，拿起旁边一支被挤得有些蔫了的花枝，端详着说：“他家的招牌烩面很好吃。”
林蹊撑着桌子歪头看他：“经常去吃？”
陆衍笑了笑：“嗯，以前不播午间新闻的时候，是常客。现在时间总对不上，去得就少了。”
他顿了顿，说：“明天我回来的早，去看看。”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完全弄明白的意味。
他觉得青年应该是能听得懂他话语里的邀请，但尾音落下时，陆衍还是有些紧张，低头捻了捻手中的花茎。
“明天我还有一天休息时间。”
他听到林蹊这样说。
“我们一起去吃？”
陆衍抬头看他，握着发软的花茎，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