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导播老师你别看了13陆衍坐在杂货间的旧木箱上，面对着敞开的窗户，正出神，门被推开了。

他想收回伸直的腿，却已经来不及，门板不轻不重的碰到了他的鞋尖。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

林蹊站在门口，挑眉：“躲在这干什么？”

杂货间本就狭小，多了个人，空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

但陆衍紧绷的神经却莫名一松，无奈地笑了笑，带着点自嘲：“怕你批评我刚才差点失误。”

林蹊侧身绕过陆衍的腿，从旁边的置物架上取下一个铁皮盒子。

“有失误吗？我怎么不知道。”

陆衍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落在那个盒子上。这里平时没人来，前几天就发现多了些东西，原来是林蹊放的。

林蹊打开盒子，里面是几颗糖果，糖纸是漂亮的墨绿色，闪着细碎的光泽。他拿起一颗，递给陆衍。

陆衍接过来，捏着那颗绿色的糖果，没说话。

“经常躲到这里偷懒？”林蹊倚在门板上问他。

陆衍低头摩挲着糖纸，笑了笑，语气有些飘忽：“偶尔吧，心烦的时候，想学人家抽根烟，但又不会，只能躲到这里，对着窗户吹吹风。”

“想抽烟？”林蹊挑眉。

陆衍抬起头看他，只是笑，不说话，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林蹊看了他几秒，忽然侧过身，手臂越过陆衍的头顶，从架子更上层的地方摸出一盒未开封的香烟。

在陆衍略带惊讶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拆开透明包装，弹开盒盖，从里面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

然后，他看向陆衍：

“把外套脱了吧。”

陆衍依言，手指落在西装扣子上，动作有些缓慢地解开，然后将外套脱下，林蹊伸出手接过去，转身挂在旁边挂钩上。

当他再次转回身时往前走近了一步。

狭小的空间因为他的靠近而显得更加逼仄。

陆衍依旧坐着，仰头看他。

然后，林蹊又向前走近一步，站到陆衍腿间，牛仔轻轻蹭过陆衍腿侧的布料，把空间弄得更加拥挤，陆衍几乎被笼罩在他的身影里。

林蹊把那支烟递到陆衍唇边，陆衍垂眸看了一眼那支烟，又抬起眼，然后，他微微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滤嘴。

林蹊勾起嘴角，另一只手越过陆衍的头顶，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他凑近，把火苗送到烟头前。

“吸一口，”林蹊的声音像耳语，可这样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又特别清晰，“别过肺，在嘴里含一下就轻轻吐出来。”

陆衍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吸了一口。

带着烟草特有气息的烟雾涌入唇齿间，有些呛，也有些陌生的刺激感。

他轻轻把烟雾吐出来，灰色的烟缕在两人之间极窄的空间里袅袅散开。

他看着林蹊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就在陆衍想再吸第二口的时候，林蹊却突然伸手，把那支刚点燃不久的烟从他唇间取走。

“够了。”

拿起那个装糖果的铁盒，把剩下的几颗糖全部倒在陆衍虚握着的掌心里，将还在燃烧的烟头按进了空盒子里，熄灭了。

陆衍看着林蹊：“好像……也不是很舒服。”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吸烟有害健康，陆老师还是吃糖吧。”

陆衍把糖果拢在手心，然后撑着身后的木箱边缘，想要站起来。

或许是因为坐久了腿麻，也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起身时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下，直接扑到了近在咫尺的林蹊身上。

林蹊被他撞得后退一步，脊背轻抵在门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没有抬手扶他，也没有推开，只是静静的站着，让陆衍的身体笼罩住他 。

杂货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陆衍维持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轻声说：“坐久了，没站稳……”

林蹊轻笑出声：“哦，那下次陆老师播完新闻，我得快点守在旁边才行，不然倒进别人怀里可怎么办？”

陆衍也低笑一声，手臂用力撑起身，拉开一点距离。

“十二点有排班？”

林蹊点头。

“去吃饭。”陆衍说着，伸手从林蹊身后的挂钩上取回自己的外套，拉着林蹊离开了杂货间。

依旧是餐厅靠窗的位置，两人相对而坐。

陆衍看着林蹊用筷子把餐盘里的炒番茄一点点拨到旁边，堆成一个小堆。

“不爱吃番茄？”

“不爱吃。”林蹊头也没抬，继续着挑拣的工作，“熟的受不了，生的更讨厌，味道怪怪的。”

“但能吃番茄炒的鸡蛋？”陆衍笑了笑，“下次可以换成彩椒，或者胡萝卜，营养价值差不多，口感也不违和。”

林蹊抬眼看他：“我还以为你会说，不能挑食，番茄富含维生素，多少要吃一点。”

陆衍看着他笑：“不喜欢就不吃，营养可以从其他地方补，没必要勉强。”

远处，主任看着窗边相对而坐的两人，皱紧了眉头：“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旁边的副主任笑了笑：“年轻人，志趣相投，关系好点不很正常吗？”

“上次这个导播就敢当面驳我，现在又和陆衍走得这么近，”主任语气转冷，“是不想在台里待了吧。”

副主任依旧笑着，慢悠悠地说：“还是少动点心思吧，李总人都没了，树倒猢狲散，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李总没了，不是还有其他人？”主任转过头，语带讽刺，“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是个副主任吗？”

副主任脸上笑容不变，并未接话。主任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副主任独自站在原地，看向窗边那两道身影，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笑。

谁说我会一直是副的了。

下午新闻播报结束，陆衍走出演播室，一眼就看见周慕辰站在导播间外，正透过玻璃看着什么，眼神复杂难辨。

陆衍从他旁边走过，侧头瞥了一眼，发现周慕辰目光的落点，正是坐在导播台主位上的林蹊。

那眼神奇怪，陆衍看不透，但见周慕辰似乎想往里走，他出声叫住：

“周公子。”

周慕辰回过神，见是陆衍，脸上瞬间堆起惯有的笑容。

“这里是工作区域，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陆衍冷声道。

周慕辰不以为意，反而凑近一步，深吸一口气，语气轻佻：“今天没用香水？你身上那股特别的香味好像淡了……”

陆衍不再理会，转身径直走进化妆间，将周慕辰和他未说完的话一并关在门外。

周慕辰盯着紧闭的门板，脸上笑容消失。

他一转身，恰好看见林蹊沿着走廊走来，周慕辰瞬间绷紧身体，眼神阴鸷地死盯着他。

林蹊迎着他的目光，只觉得好笑：“看来公司的事不忙啊，还有闲暇来这里骚扰别人。”

周慕辰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比不上你，跑到这种地方当个小导播，真是出息。”

林蹊停下脚步，与他面对面：“弟弟，有功夫管我，不如先打理好自己的私生活。情人那么多，万一哪天突然冒出个私生子，爸爸可没那么多遗产来分。”

周慕辰的脸色瞬间铁青，手背青筋暴起，最终，他只能吐出一句你等着，用肩膀撞了一下林蹊，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