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导播老师你别看了12林蹊真的很久没有吃过他做的菜了，他本来以为要等上很久，或者经历更多波折，没想到，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实现了。
饭后，林蹊主动帮忙收拾碗筷，两人并肩站在水槽前。
陆衍洗好一个盘子，递给身旁的林蹊冲洗，指尖总会在水流中不经意地触碰，带着温热的湿意，却是谁都没有避开。
收拾妥当后，林蹊看了眼时间：“今天谢谢款待，我先回去了，下次换我请陆老师吃饭。”
陆衍把他送到门口，唇角弯起：“下次请我吃外卖吗？”
林蹊已经换好了鞋，直起身，挑眉反问：“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那确实好吃。
“好吃。”陆衍点头，“回去早点休息。”
林蹊朝他笑道:“明天见。”
等林蹊下了楼，陆衍回到厨房，想了想，从冰箱里拿出吐司和其他食材，重新开火。
他做得很用心，馅料堆得满满当当，还用保鲜膜仔细包好，放进一个干净的便当盒里。
提着盒子下了楼，站在林蹊家门口，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他低头拿出手机，正准备发消息，门正好从里面打开。
刚刚洗完澡的青年站在门后，发梢还在滴着水珠，可能是因为来得匆忙，衣服扣子只胡乱系了下方的两三颗，温热的水汽混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扑面而来。
搭在肩头的毛巾松松垮垮，眼看就要掉下来，陆衍往前一步，按住了毛巾的末端。
就着这样的姿势，他轻轻擦了擦林蹊下巴上挂着的水滴，声音依旧温软：“不知道你在洗澡，下次不用着急开门，小心脚下，别摔倒了。”
林蹊脸颊微红，抬手按住肩头的毛巾，笑着说:“怕你等急了。”
“你昨天说早上来不及吃早餐，我做了三明治，你明天早上热一下就能吃，你一进导播室就是好几个小时，早餐不能不吃。”陆衍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
林蹊接过，抬头看他:“谢谢。”
门关上后，陆衍捻了捻手指，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回到家里，他靠在门后，胸口的心跳还未平复。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按下了通话键。
“陆衍？”林蹊接的很快。
“嗯。”陆衍笑了笑，“三明治你记得先放进冰箱冷藏，早上用微波炉加热三十秒就好，火别太大，不然吐司会干。”
“好，我记住了。”林蹊也笑着答。
“嗯，早点休息。”
“你也是。”
挂了电话，陆衍看着屏幕里的头像好一会儿，才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走进浴室。
陆衍对着花洒站了很久，冷水顺着头顶浇下，他抬手捂住脸，指腹用力按压着眼眶。
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病，病得卑劣，病得不可理喻。
林蹊对他那样好，台里人人避着他时，只有林蹊愿意主动靠近。
直播前会逐一审视设备，和自己细致沟通每一个流程节点，哪怕是镜头切换的节奏，语气的轻重，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新的稿件送上来还会提前帮自己标注好重点段落和错字，处处透着细心。
他本不该离他太近的，可他不仅靠近了，还对他产生了这样卑劣的欲望，甚至对着那些细碎的画面，做着连自己都唾弃的自我安慰。
“我真恶心。”
陆衍低声咒骂自己。
然而，无论内心如何惊涛骇浪，当第二天的直播信号灯亮起，陆衍依旧是那个西装革履，从容沉稳的新闻主播。
“陆老师，三号机位。稍后国际版块第一条，语速可以稍缓，预留两秒间隔，时间充裕，放松。”
陆衍对着镜头微微颔首，一切如常。
就在一段新闻插片即将播完，镜头即将切回主播台时，耳机里背景音突然变得有些嘈杂，夹杂着快速的低语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陆衍抬起头。
紧接着林蹊的声音切入，语速比平时稍快：“有一条突发消息，稿子马上送到。”
几乎是同时，演播室的门被轻声而迅速地推开，一名工作人员几乎是跑着把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稿件塞到陆衍手中。
陆衍甚至来不及低头细看，耳麦里林蹊的指令已经再次响起：“看提词器，直接口播，内容已更新。”
新闻片尾音乐落下，镜头切回主播台。
陆衍立刻锁定提词器，上面滚动着刚刚更新的简讯。
当他看清内容时，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狂跳起来。
“本台最新消息，昨晚十点二十分左右，我市知名企业家诚黄集团总经理李建明先生，在驱车途经滨河南路与星河街交叉口时，所乘车辆不幸与一辆违规变道的大型货车发生严重碰撞。”
“李建明先生随后被紧急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但因伤势过重，于今日凌晨五点四十二分宣告不治身亡。”
“我们对李建明先生的不幸离世表示深切哀悼……”
在念出“宣告不治身亡”几个字时，一种极其隐秘的，近乎战栗的电流感瞬间窜过陆衍的全身。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骤然释放的，扭曲的快意。
可这不是属于新闻主播该有的情绪。
“陆衍。”
耳麦里传来的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那片刻的失控。
陆衍猛地回神，继续道：“在此，我们也提醒广大市民，夜间行车务必注意安全……接下来请看一组简讯。”
后续的播报恢复了绝对的平稳和专业。
摇臂摄像机缓缓拉远，给出全景。陆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直到镜头信号灯熄灭。
直播结束。
直到此刻，陆衍才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虚脱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甚至有些微微发麻。
他急需一点什么来锚定自己有些飘忽的情绪。
然后，他如愿地听到了。
“辛苦了，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