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关于仙君和他的渡劫搭子5他走到林蹊身侧,两人距离拉近的瞬间,苏云栖好像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冽的书墨冷香。
而他常年和药材为伴,身上沾染着草叶与苦艾混合的独特气息。
两种气息在初夏微燥的空气里极短暂地交汇,竟奇异地并不冲突。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回廊,穿过一道垂花门,苏云栖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解释道:“府中路绕,我也只认得常走的几条,若领错了,还请见谅。”
“有劳。”林蹊温声道,目光掠过他束发的玉冠,“听公子说话,似乎并非京城人士?”
他问得自然,如同寻常寒暄。
苏云栖脚步未停,坦然道:“嗯,南边来的,受朋友之邀,暂居府中做客。”
前面渐渐传来丝竹与谈笑声,客庭院的飞檐一角已从树影后露了出来。
走到回廊转角,苏云栖停下,侧身指向不远处的月洞门:“前面就到了。”
林蹊顺着看去,随后目光落回苏云栖脸上,笑了笑:“多谢引路,今日打扰了,改日若有机会,定向你赔不是。”
苏云栖抬眼看他,摇了摇头:“不必放在心上。”
话已说完,路也已引到,两人一时却都未动。
廊下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欢笑声和近处风吹树叶的声音。
苏云栖看着林蹊温润的眉眼,心头那点莫名的感觉让他有些罕见的怔忡。
而林蹊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深邃,好像含着千言万语,又好像只是寻常的温和。
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着隐约的呼唤,似是在寻人。
苏云栖蓦地醒神,率先移开视线,匆匆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沿着另一条小径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重重花木之后。
“我的好殿下,你这一散心,莫不是散到哪处仙山秘境去了?”
林蹊转过身,见许珩快步走来,额角带着细汗,手中折扇摇得飞快。
“随便走了走,”林蹊迎上两步,神色如常,“慕侯府这园子曲径通幽,一时看住了。”
“哦?” 许珩挑眉凑近了些,“怕不是撞见了什么瑶池仙子月窟佳人,这才绊住了脚?”
他和林蹊自小一起长大,说话向来随意。
“嗯,确有仙子。”
许珩顿时来劲:“真的假的?”
林蹊但笑不语,只拍了拍他的肩。
重回席间,气氛依旧热闹,酒过几巡,许珩又凑过来:
“方才听他们说,慕长临前些日子从外面带回位救命恩人,安顿在府里,据说医术高明,性子挺冷的。”
他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怪了,今日这般热闹,怎么没见着生面孔?我倒想瞧瞧,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慕小侯爷这么上心。”
林蹊端起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望着杯中茶叶沉浮。
许珩还在猜测那神医的模样,却听见身旁传来很轻的一句:
“见到了。”
许珩一愣:“见到谁?”
09叹了口气,知道林蹊心里不痛快。
“你气什么,这段是原剧情里就定好的劫数,那仙官不管早来晚来,总得跟他碰上。”
“我知道。”
09继续劝:“现在有你在,慕长临做不成什么。而且他也不傻,他本来就是利用慕长临来查那群人的。”
林蹊冷笑:“现在倒是挺会安慰人。”
09跟了林蹊几个世界,早摸透他脾气了,嘿嘿一笑:“剧情本来就写得简略,几百个字概括几十年几万年的,有点bug正常,咱们见招拆招呗。”
林蹊随手抽出几本模拟卷扔过去:“写去吧,第二次考试题目出偏了,第三次我也参加拟卷了,这回别再挂了。”
09一把抱住卷子:“哥!你是我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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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里,苏云栖斜靠在窗边的竹榻上,倦意像温水般漫上来。
阖眼之前,那张温润清贵的面孔又在脑中闪过,那样通身的气度,绝非寻常世家能有,还有腰间那枚玉佩……
“是那位璟王……”他在睡意里确认,随即沉入黑暗。
再醒来时,屋里已是一片橙黄。
他刚撑起身,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慕长临提着食盒走进来。
“寻芳会都散了,也不见你人影。”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甜香顿时飘出来,“厨房特意留的,莲蓉糕,桂花糖藕,还有几样清爽小菜。”
苏云栖走到桌边,拈起一块糕送入口中。
“人多,懒得去。”
“知道你不爱热闹。”慕长临笑了笑,顺势坐下,“后日端午,京城有烟火大会,很热闹,你来这些天还没好好逛过吧?一起去看看?”
“算了吧,”苏云栖喝了口茶,“人挤人的。”
慕长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出去走走吧,说不定会觉得京城也不错?”
苏云栖夹糕的筷子停在半空。
“也是,”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那就去吧,来京城一趟,总要看看烟火是什么样子。”
慕长临笑了起来。
苏云栖是他三请四请才答应来京城的,当初说好以礼相待,不谈其他。
可他终究没忍住,还是委婉提了想留苏云栖在侯府的事。
他偶尔会琢磨,先前两人共处数月,自己对苏云栖生出的那点执念,与其说是情愫,不如说是对这般难得之人的占有和觊觎。
若是真捅破了,苏云栖会是何种反应?
但他知道,费尽心机把苏云栖请回侯府,除私心之外,更藏着其他东西。
苏云栖何等敏锐,只是他懒得点破。
倒不是全盘否定慕长临这个人,论及其他方面,他算得上不错,若往后诸事了结,未必不能成个好友。
左右不过再待几日就要抽身离去,他不想浪费唇舌去计较了。
但确实在京城遇到了很不一样的人,算是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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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的明霄城,夜色被万千灯火煮得温软稠糯。
慕长临和苏云栖穿过最喧闹的东市,行至一处临河的楼阁前,三层飞檐,气派不凡。
乌木金漆的匾额上,昭华居三个字遒劲有力。
慕长临笑道:“昭华居的点心清茶是一绝,二楼和三楼视野最佳,晚些看烟花正好。我让掌柜留了二楼的位置,可要上去坐坐?”
苏云栖目光在那匾额上停留一瞬。
“好。”
步入大堂,宾客满座,年轻掌柜正笑着招呼客人,见慕长临进来,立刻迎上:“小侯爷来了!”
他目光转到苏云栖,笑容顿时更深了些,躬身执礼:“公子安好。”
语气里的亲近,好似比对着慕长临时更真几分。
慕长临笑笑:“掌柜,今日生意可真好。”
“托节日的福!”掌柜笑吟吟引着二人往楼梯走,“巧了,三层最好的雅间刚空出来,正等着您二位呢。”
慕长临有些意外,一边上楼一边随口道:“今年三层竟没满?”
掌柜在前头引路,侧过头,笑容不变:“许是机缘,专给您二位留的呢。”
他话里含糊,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苏云栖。
雅间三面开窗,视野极阔,一眼就能看到长街灯火与河中画舫光影交织,宛如地上星河。
“真热闹。”苏云栖望着脚下流动的光影人潮,轻声道。
慕长临走到他身侧:“听说今夜几家大酒楼凑份子,放的烟花比往年都多,都大。”
苏云栖唇角微弯了一下:“那真是难得。”
慕长临目光落在楼下人群中,忽然咦了一声:“那是璟王?”
苏云栖心下一动,循着他所指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