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关于仙君和他的渡劫搭子15后院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二人。
苏云栖尚未察觉气氛微妙的变化,看向林蹊:“味道可还合适?”
林蹊拍了拍手上沾的酥屑,抬眼看他:“苏大夫引我为友,是知己?”
苏云栖忽觉他语气有些不同,但并未深想,只依着本心应道:“自然,殿下风骨卓然,仁心济世,能得殿下为友……”
“风骨?仁心?”林蹊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日日牵挂,忧他安危,如今倒成了君子之交。
这笑声听着有些不同,苏云栖心头莫名一紧。
林蹊拿起一块新的糕点,却不吃,只捏在指间,缓缓问道:“苏大夫平日,也会赠好友玉蟾续脉丸那般珍贵的丹药么?”
苏云栖一愣:“……不会。”
“哦。”林蹊点点头,又问,“那也会为好友备上这么一大桌糕点?”
苏云栖又是一愣:“……不会。”
“苏大夫也会在雨骤时,想也不想便挡在好友身前,自己淋个透湿?”
苏云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手指微蜷:“……不会。”
林蹊静静看着他,轻笑道:“苏大夫很缺朋友?”
苏云栖喉间有些发干:“……不缺。”
“那为何,”林蹊上前半步,两人距离拉近,他看着苏云栖略带茫然的眼睛,“独独对我,做这些不会对朋友做的事?”
苏云栖被他问得心头纷乱,那种奇怪的悸动又涌了上来。
他试图理清,却只凭着直觉脱口而出:“殿下与旁人不同。”
“如何不同?”林蹊紧追不舍。
“就是……”苏云栖语塞,他从未细想过,此刻被这样逼问,只勉强道,“便是觉得,该对殿下好一些。”
“该?”林蹊重复了这个字,忽然笑了,“苏云栖,你待人好,便是这般不明不白,一句引为知己便打发了?”
苏云栖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心底那点慌乱终于蔓延开来:“我……”
话未说完,林蹊忽然抬手,捏住他的脸颊,把那块一直捏在手里的糕点,塞进了苏云栖的嘴里。
“自己吃吧。”林蹊松开手,在他沾着点心屑的唇上停留一瞬,随即转身,“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苏云栖想伸手去拉,却什么都没拉着。
他怔在原地,唇间满是糕点的甜香,心口却像是陡然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林蹊的质问反复在脑中碰撞,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后院寂静,只剩满桌未送出的糕点,幽幽散着甜腻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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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剿前朝余孽之事仍在继续。
璟王手段雷厉,行事果决,又在幽州寻得关键线索,于是亲自率萧将军及一部精锐赶赴幽州。
半月后,幽州传来消息:部分残寇已被击溃四散奔逃,官府兵马仍在暗中追索漏网之鱼。
苏云栖放下手里的密信,眉峰微舒,又轻轻蹙拢。
“若真是北狄在背后联合余孽,怕是要起战事。”
霄月立在旁侧,沉声道:“朝廷也在清查朝中内应,已处置了两人,但还有藏得更深的,我们一时也探不出来。”
“不急,慢慢来。”苏云栖把信纸凑近烛火,看它化为灰烬。
他看向窗外,已经快一月没见过林蹊了。
几次去找他,不是住在宫中,就是刚巧错过,回避之意很明显。想到密信里说的,他决定再去一趟璟王府。
从正门入,王府老管家见他,笑容依旧和蔼:“苏公子安好。”
“王爷可在府中?”苏云栖问。
管家笑意不变,答得顺畅:“王爷还在幽州呢,尚未回京。”
苏云栖脚步微顿:“还在幽州?”
可霄月刚才分明说,晨时亲眼见林蹊的马车回了城。
管家含糊点头:“是啊,许是还有些收尾事宜……”
苏云栖不再多问,只淡淡应了声,转身离开。
回到小院,霄月正提着两袋新枣进来。
“小公子,尝尝,他们刚摘的,可甜了。”
苏云栖接过袋子,摸摸微凉的枣皮。
“你方才说,亲眼见王爷回城了?”
霄月往嘴里丢了颗枣,含糊道:“回了呀,我看着他被人从马车里搀下来的。”
苏云栖低头,拨开袋中红枣。果实饱满,在掌心滚着,像一粒粒沉甸甸的朱砂。
“这枣子好,能做成蜜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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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王府西侧门外树影婆娑,暗哨藏匿其中,气息收敛的很完美。
但这刚好也是苏云栖最熟悉的领域,他沿僻静小径疾行,步履极轻,很快就来到林蹊的院落。
正厅门虚掩,内里传出连诀的说话声。
苏云栖刚走到门口,正撞上拉门出来的连诀。
“苏,苏大夫……”连诀愕然,下意识想拦。
里间立刻传来林蹊的声音:“连诀,关门。”
苏云栖侧身避开连诀,径直推门而入。
室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
林蹊坐在榻上,苏云栖一眼就看见了,那双平时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浅浅的雾,看过来时,没有半分落点。
苏云栖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的眼睛怎么了?”
林蹊静默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偏开头,避开他方向。
“与你无关,请回吧。”
苏云栖走过去,握住林蹊的手腕。
“我给你看看。”
“不用了,匡太医看过了。”
林蹊挣开手,袖摆带翻了桌上的茶盏,瓷器滚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苏云栖立刻侧身挡开飞溅的碎片,林蹊看不见,如果踩上去会受伤,他就蹲下身,去捡那些锋利的瓷片。
林蹊听见细碎的瓷器碰撞声,知道他蹲在旁边,他看不见,所以细碎的响动就格外清晰。
“你在做什么?”林蹊伸手往前探,却只触到苏云栖肩上的头发,他心下一紧,往那个方向倾身,脚下却绊到榻前的脚踏,身体顿时失衡。
苏云栖扔开瓷片,起身一把将他接住。
林蹊被他稳稳扶住,呼吸却急促起来:“你捡它们做什么?碎了就碎了,我看不见,你便非要弄伤自己给我看是不是?”
苏云栖扶他坐稳,轻轻叹了口气:“现在到底是谁在受伤?”
林蹊推开他的手:“罢了,既是知己好友,这些事原也不必你做,你回去吧。”
苏云栖没走,他在林蹊面前蹲下,用衣袖擦拭他衣摆上溅湿的茶渍。
“嗯,我错了,你不只是知己,你是我爱慕之人,那日是我说错话。”
林蹊偏过头:“好话歹话倒都让苏大夫说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