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关于仙君和他的渡劫搭子16苏云栖抬起手碰了碰林蹊的手背。
“情之所至常不知所起，我向来不知情爱该是何等模样，也想不明白为何初见你时，心头便有无端欢喜。”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林蹊的膝头：“我想得慢，做得不好，让你难过了，你该罚我。”
“但别不许我见你。”
林蹊叹了口气，其实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苏云栖从小在药炉和算计里长大，能活下来已是不易，情爱之事对于他本就是一片荒芜。
林蹊早知如此，也愿意等他自己想清楚，那天的气多半是气他不开窍。
有时候林蹊也会想，如果换作是自己，没了记忆，在某个世界遇到一个陌生人的时候，是否真的有勇气像这个人一样毫不犹豫交付自己的情感。
他抬起手，向前摸索，碰到苏云栖的脸颊。
“说了那么气人的话，”林蹊声音软下来，“只罚这些天，怎么够。”
苏云栖立刻应道：“嗯，不够的。”
他站起身，转而搭上林蹊的腕脉：“太医如何说？”
“没事，养几日便好。”林蹊任他探脉。
确实不算重，围剿时贼寇逃入猎户家，他救人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偷袭，丢了颗迷烟弹，有几个亲兵也暂时看不见，但没什么大事。
苏云栖指腹下的脉搏平稳，还是有些虚浮，他松开手：“明日我来给你施针。”
“嗯。”
苏云栖看着他，又说，“我日日来给你施针。”
林蹊点头：“行。”
苏云栖笑了笑，摸摸他眼尾：“那我日日都要同你待在一起。”
林蹊皱眉：“上朝的时候不行。”
苏云栖低下头，气息贴近，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好。”
话音落进一个吻里。
林蹊微怔，微微张开唇回应，苏云栖就加深了些，舌尖探进去，勾着一点温热。
苏云栖的吻又从唇上移开，落在他的鼻尖，又缓缓上移，把吻印在林蹊阖着的眼睑。
他退开些，低头看着那双暂时看不见的眼睛，又俯身亲了亲：“你抱抱我吧，林蹊。”
林蹊叹气：“受伤的是我，怎么都该是我要你抱我才对。”
话这么说，手却伸过去，环住苏云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
方才碎裂的瓷片还散在地上，没人理会。
有些东西碎了就碎了。
但有些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拼凑完整。
第二日，苏云栖到璟王府时，林蹊正站在门口阶前。
苏云栖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药箱递给旁边的连诀，然后握住林蹊的手：“在这站着干什么？”
“等你。”林蹊让他牵着，脚步随着他的引导慢慢往前，“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自己能走。”
“知道你能走。”苏云栖放慢步子，配合他的节奏，“多出来走走也好，等施完针，我带你到别的地方转转。”
林蹊侧过脸：“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苏云栖脚步未停：“那你觉得我麻烦吗？”
“怎么这样问？”
“那时你把我从侯府带回来，照顾我，觉得麻烦吗？”苏云栖捏捏他的手，“我余毒未清，每隔一月就要昏睡几天，怎么都叫不醒。今后若还有这样的时候，你也会觉得我麻烦吗？”
林蹊沉默片刻，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是我说错话了。”
苏云栖轻笑道：“殿下，我很珍重你，所以别说自己麻烦这种话。”
林蹊嗯了一声：“知道了。”
两人进了内室，林蹊在榻边坐下，苏云栖重新搭了脉，又仔细看了看他眼睛周围的情况。红肿已经消了大半，但瞳仁还是有些涣散无神。
他取了银针，在火上掠过，轻声说：“会有些胀，忍一忍。”
针尖刺入穴位，林蹊只觉一点酸胀扩散开，并不难受，苏云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很踏实。
“如何了？”林蹊问。
“比昨日好些。”苏云栖手下不停，又落一针，“应当很快就能看见了。”
“说不定今晚就能。”
苏云栖笑了笑：“若能早些好，自然最好。”
施完针，他仔细收好，转头问：“吃过东西了吗？”
“喝了半碗粥。”
苏云栖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东西，打开，是几块做成梅花形状的糕点，小巧精致，透着淡淡甜香。
“我新做的，不太甜，你尝尝。”
他拈起一块，递到林蹊嘴边。
林蹊低头就着他手咬了一口，软糯适口，带着梅子清香。
“好吃。”林蹊咽下，“你自己做的？”
“嗯。”苏云栖又喂他一口，“昨晚睡不着，去试着做的。”
林蹊慢慢嚼着，忽然抬手，摸索着碰了碰苏云栖的脸：“你昨晚没睡好？”
“想着你，睡不着。”苏云栖说得直接，耳根却有些热，他握住林蹊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现在好多了。”
林蹊笑了笑，用指腹蹭了蹭他颧骨。
“过几日估计要下雪，你之前住的那个小院，还记得院里那棵荔枝树么？”
苏云栖接过连诀送来的药碗，一边搅动一边应道：“记得。”
“你走得急，结的果子没吃上几颗。”林蹊说，“后来我瞧着可惜，摘了些酿成甜酒，埋在后院梅树下。等下雪了，正好挖出来尝尝。”
苏云栖轻轻搅着汤药：“你酿的？”
“自然，”林蹊微微仰头，“连摘荔枝，也是我亲自爬树摘的。”
“厉害。”苏云栖笑了笑，舀起一勺药，仔细吹温了，递到他唇边，“等下雪了，我们就一起喝。”
药汁入口，林蹊怔了怔，他咽下，疑惑道：“这药怎么不苦？”
苏云栖又喂他一勺：“嗯，你先前提醒过我，得添些东西，免得日后我的病患喝药受罪，谁知道你是头一个尝这改良方子的。”
林蹊笑起来：“那我可真荣幸。”
喝完药后，苏云栖给林蹊的眼睛缠上了用凉药汁浸过的白绢。
他低头碰了碰林蹊的唇角：“今夜我留在这。”
林蹊偏过头：“什么？”
“今夜我留在这里。”苏云栖重复，“看着你的眼睛。”
林蹊哦了一声，嘴角微弯：“那就留。”
苏云栖看着他，顿了顿，又说：“睡在你院中。”
林蹊笑出声，朝着他声音的方向侧了侧脸：“不通情爱的苏大夫，如今倒很会得寸进尺。”
苏云栖没笑，认真想了想，才道：“不是得寸进尺。”
他往前倾了倾身，贴着林蹊唇。
“殿下准吗？”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