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关于仙君和他的渡劫搭子17睡前苏云栖替林蹊又施了一次针,在他太阳穴轻轻揉按片刻,才收了针。
“睡吧。”
苏云栖从未与人同榻,本以为会不习惯,可林蹊的气息就在身侧时,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手臂环过林蹊的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后半夜,林蹊醒了。
眼前不再是浓稠的黑,他眨了眨眼,低头看,苏云栖的手臂环在他腰际,手指松松搭着。
他缓缓转过身。
苏云栖睡着,睫毛垂着,嘴唇微抿,完全没有平日的疏离。
林蹊看了片刻,伸手轻碰他睫毛。
苏云栖眼睫一颤,睁开眼。
“怎么了?”
初醒的迷茫在看清林蹊睁着的双眸时散去。
“……能看见了?”他抬手抚上林蹊的眼睛,
“嗯。”林蹊应道,握住他的手,“能看见了。”
苏云栖立刻坐起身搭他的腕脉。
片刻后眉头微松,却仍是那副大夫口吻:
“明日还得施一次针,药方也得调一调,里面那味决明子可以减半了,换成谷精草可能更好,性更平缓……”
凑近细看他的瞳仁:“清亮多了,脉也稳,这几日少耗神,夜里灯也别看太久……”
林蹊手上稍用力,把苏云栖拉得更近。
苏云栖话语一顿,疑惑抬眼:“……怎么?”
林蹊没答,仰头吻住了他还在斟酌枸杞子加三钱还是五钱的嘴。
一吻稍歇,林蹊鼻尖抵着他,气息微乱,低声道:“苏大夫,话真多。”
苏云栖回过神,笑着俯身把林蹊压回枕间,低头吻了下去,唇舌温柔交缠,把那点未尽的医嘱全堵了回去。
帐内气息渐乱,吻从唇畔移至下颌,又落回林蹊已能清晰视物的眼睛上。
林蹊抬手环住他肩,在吻的间隙低声问:“……还要施针啊?”
“嗯,”苏云栖唇贴着他耳畔,“药也得喝。”
“知道了。”林蹊偏头,亲了亲他发烫的耳垂,“苏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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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日子,林蹊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雪却迟迟没下,天倒是一日冷过一日。
这日清晨,天色还没亮,林蹊就觉有人在轻轻推他。
“该起身了。”苏云栖的声音响在耳边。
林蹊把脸埋进锦被里,闷声道:“不去……今日休沐。”
“今日并非休沐。”苏云栖伸手去掀被子一角,触到他露出的肩头,冰凉一片,又赶紧替他掖好,“我看了官报,早朝照常。”
林蹊闭着眼,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摸索着抓住苏云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含糊道:“天寒地冻,路上难行,告病一日也无妨。”
苏云栖任他握着手,另一只手却已从床边取来烘暖的袜履,他俯身,就着昏暗的晨光,握住林蹊的脚踝,把绵软厚实的绫袜仔细套上。
林蹊脚趾微蜷,想缩回去,又被苏云栖握住脚掌。
“昨夜是谁说今日吏部有要事需亲自呈报?”苏云栖一边替他穿另一只袜子,一边低声道,“快些起来用些热粥,我已让连诀备好了手炉,马车里也加了炭盆。”
林蹊踢开他的手用被子盖住自己,苏云栖无奈,只能伸手探进被子里握住他脚踝,把人拖了出来。
林蹊被他半扶半抱地拉坐起来,眼皮还黏在一起。
他歪着头,把额头抵在苏云栖肩上,深深吸了口气,鼻尖满是对方身上清冽的药草气,总算清醒了三分。
“比上个世界上班还累。”他咕哝了一句苏云栖听不懂的话。
苏云栖只当他还没睡醒说胡话,扶他坐到床边,用温热的湿帕子替他擦脸。
帕子的暖意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林蹊终于睁开眼,对上苏云栖近含着无奈笑意的眼睛。
洗漱完,苏云栖边整理他的衣襟边问:“昨夜与你说的,可还记得?”
“要抓司天监的木帧。 ”林蹊眨眨眼。
“嗯,还有呢?”苏云栖展开大氅披在林蹊肩头,给他系好领口的绦带。
“除了司天监的木帧,嗯,还有户部那位新提的郎中。”林蹊往前靠在他肩头,“还有,北狄暗部在和前朝废太子的旧部合作,想借岁末大雪封路和边军换防劫走押送的军饷粮草,联合京中内应打开雁门关……”
苏云栖推开他,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只同你说了前两桩,后面的事是谁说的?”
林蹊抬头:“哦……那是我和皇兄昨日才理出的线。”
苏云栖看着他,无奈的笑:“你昨夜已经絮絮叨叨说了半宿了。”
林蹊微怔,随即低笑,把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
苏云栖揽住他,他后颈按了按,有些出神。
前几日林蹊眼睛刚好不久,就马上去端州清查旧案。
公堂之上,林蹊端坐主位,听着底下官员战战兢兢的辩白,并未疾言厉色,只是一句一句把官员如何被利用,如何因贪念和疏忽酿成大错一层层剥开。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诸位大人,食君之禄,分君之忧,陛下躬亲之事,诸位可曾真的躬身?”
那是苏云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见到林蹊的另一面。
初遇时,那人是寻路的陌生人,一身清雅隽朗,如同松间霁月,
后来相交,他依旧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高华气度,即便展露雷霆手段,那份从容平和的底色也始终如一。
那时亲眼目睹他在那端坐,不言不语间散发的沉凝威压,竟让这肃杀的公堂都低矮了几分。
温润蕴藉,执掌乾坤是他。
而此刻睡眼惺忪赖在自己怀中,带着柔软依赖的,亦是他。
苏云栖心头微软,低下头碰碰他的唇。
“去吧。”他低声说,为林蹊最后正了正玉冠,“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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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皇帝皇后留了林蹊在宫里,没谈政事,只说了些家常。
皇帝其实没怎么理林蹊,只围着皇后和刚足月的小皇子打转。
皇后其实也不理皇帝,只抱着孩子让林蹊细看,又拉着人问苏云栖什么时候再进宫。
等皇后和孩子往走了,兄弟二人在棋枰旁坐下。
皇帝落子时却叹了口气:“你瞧瞧,有了小的,你皇嫂如今眼里是半分也容不下我了。”
林蹊温声道:“皇嫂孕育辛苦,产后调养亦需精心,自然要多费神,皇兄多体谅。”
皇帝笑道:“辛苦是真辛苦,但这小子还算乖觉,夜里并不太闹。”他顿了顿,又说,“说起来,你寻个日子,带苏大夫进宫用顿便饭。过不久你们便要动身往幽州去,一家人总该聚聚。”
林蹊点点头:“臣弟回去同他说。”
皇帝小声说:“等你们从幽州回来,我拿当年父皇给我和你皇嫂赐婚时用的那方旧印,给你们也盖一个。”
林蹊挑眉,这话怎么和天帝说的一样。
“那臣弟先谢过皇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