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不是一般的网恋16噩梦？
靳寻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不，是比噩梦更具侵蚀性的东西。
林蹊轻微的呼吸声，被他脑海中那些无面的，却由声音和零碎印象拼凑出的幻影无限放大。
他需要听到更多林蹊的声音，需要这真实的声音作为此刻沉沦的锚点，或是将他推向更深的燃料。
“做完了吗？”他听到自己又问，声音里的沙哑被压抑的喘息磨得更加粗粝。
他像个耐心的又充满罪恶感的猎人，用问题引导着猎物发出更多声响。
“还没，早着呢。”林蹊似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什么，靳寻能想象出他仰头时，喉结滑动的线条。
然后，那边传来一声湿润的哎呀，紧接着是衣物摩擦和手忙脚乱的声音，还有水珠似乎滴落在桌面或键盘上的细微声响。
“怎么了？”靳寻立刻问。
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尽管身体仍在叫嚣。
“没事，”林蹊的声音里带着懊恼，“喝水没注意，洒了一点在衣服上了。”
他似乎抽了张纸巾擦拭，“啧，领口湿了一片，贴着不舒服。”
靳寻的呼吸微微一滞。
湿了的领口……贴着皮肤……不舒服……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点燃了他脑海里更汹涌的意象。
是照片里那截白皙的脖颈，是梦寐中温热的皮肤，是水渍晕开在棉质布料上，变成半透明的，勾勒出锁骨的形状……
“我换件衣服。”林蹊的声音打断了他越发危险的想象。
接着，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明显的衣物摩擦声。
他在换衣服。
靳寻彻底僵住了。
全部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传来的声音牢牢攫取。
那是什么声音？
是柔软的棉质T恤被从下往上拉起，摩擦过肌肤，掠过发梢的。
又或者是那件沾了水渍的布料被随意丢开，落在椅子或床上的。
然后是短暂的，让靳寻窒息的安静。
或许他正赤着上身，会不会开着空调？皮肤会起一层细小的战栗吗？
接着，是干燥的衣物被抖开的声音，窸窸窣窣，由远及近。
是套头衫？还是另一件T恤？那布料会是什么触感？他会先伸进哪只手臂？
衣服落下，笼罩住清瘦的上身，布料划过腰线，覆盖住所有引人遐想的领域，最后是轻轻整理衣摆的细微摩擦。
整个过程中，林蹊没有说一句话。
只有那些清晰可闻的声音，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每一个细碎的声响，都在靳寻燃烧的想象力中被无限解码，放大，演绎成具体到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时间被拉得漫长又短暂。
直到一切衣物摩擦声停止，脚步声再次响起，椅子被拉回。
林蹊重新坐回了桌前，轻轻舒了口气：“好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在靳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轻轻拨弄了一下。
“嗯。”靳寻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声音。
脑海中那些朦胧的意象终于有了更具体的声音佐证，幻想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好像能看到那被水渍晕湿又脱下的布料下，是怎样一片光景；能感受到新换上的干燥衣物，摩擦过肌肤时带来的细微痒意。
“老板？”林蹊的声音传来，有些疑惑，“你还在听吗？是不是又困了？”
“在听。”靳寻急促地吐出两个字，气息已经不稳。
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即将冲破喉咙的声音，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他迫切地需要什么来转移注意，或者说，来助长这最后的疯狂。
“你……”他喘息着，寻找话题，“剪辑……顺利吗？”
“还行，就是有个转场总调不好。”林蹊好像没怎么在意。
但他这样的语气，此刻在靳寻耳中，比任何刻意的引诱都更加致命。
冷静自持的语调，和他脑海中激烈翻腾的，关于这声音主人的不堪幻想，形成了极致反差，催生出更强烈的，想要把这份冷静彻底打碎的破坏欲。
靳寻不再说话，也无法说话。
黑暗中，他闭上眼，彻底沉入由对方声音构筑的，独属于自己的隐秘狂欢。
那些键盘声，衣料声，平稳的叙述声，甚至那轻微的呼吸声，都成了最有效的催化剂。
快了……
就在临界点即将到来的瞬间，林蹊那边似乎遇到了什么小麻烦，很低地地嗯了一声，带着点疑惑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
靳寻脑中那根弦嗡地一声断了。
黑暗中，他只能无声地张了张嘴。
余韵未消，沉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无比清晰。
他慌乱地伸手想去按住麦克风静音键，却在碰到手机前，听到了林蹊似乎并未察觉任何异样的声音：
“这个参数好像调错了，算了，我也有点累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老板，你睡着了吗？”
靳寻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勉强平复呼吸：“……嗯，你弄完了就早点睡。”
“好哦，那老板晚安。”
“……晚安。”
林蹊不再说话了。
彻底的寂静，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把靳寻淹没。
手臂搭在眼睛上，久久没有动弹。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林蹊最后那句晚安的余韵，以及更早之前，那些令人发疯的细碎声响。
那之后的空虚感巨大而冰冷，伴随着几乎把他击垮的羞耻和罪恶感。
但在这片情绪的废墟之下，另一种更清晰，更灼热的认知，如同淬火的钢铁，缓缓显露出来。
他完了。
他对着一个只有声音，只有零碎照片拼成的人像，只知道名字的人，在深夜里，完成了一场盛大而肮脏的意淫。
而对方甚至可能一无所知，或者并非一无所知。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一股更战栗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椎。
他睁着眼，在无边的黑暗里，直到天色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