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师,求你救救我11林蹊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走吧。”
沈觉非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盒子,忍不住问:“先生,那是什么?”
林蹊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果然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吐出一个字:“鬼。”
“啊?”沈觉非手一抖,车子轻轻晃了下。
“一群。”林蹊看着他,唇角弯了弯,补充道。
沈觉非没敢再往后看,而且他觉得林蹊说一群鬼像是在说这是一袋水果一样。
回到昭华居,林蹊拿着那个盒子上楼,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回头看向还站在楼下的沈觉非。
“要上来看看吗?”他问。
沈觉非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几步跟了上去。
二楼有一间沈觉非从未进过的屋子,只有一张宽大的木案,几把椅子,靠墙的架子摆着些更显古旧的器物。
林蹊把盒子放在木案正中,在盒盖上轻叩三下,然后掀开。
没有沈觉非预想中的黑烟滚滚或鬼哭狼嚎。
几缕浅灰色的雾气飘散出来,在屋内盘旋片刻,逐渐凝聚成几十个模糊的人形。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不同时代的粗布衣服,脸上并无狰狞,反而大多带着茫然。
他们挤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蹊,又好奇地看向沈觉非。
屋子里一时安静。
然后,一个穿着短褂的老鬼小声开口:“这位先生,我们不是故意闹事的,就是家没了,不知道去哪儿。”
“对呀对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鬼怯生生附和,“他们挖地,好吵,睡不安稳。”
“我藏的酒坛子也被挖碎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鬼一脸心疼。
七嘴八舌,声音嗡嗡地混在一起。
林蹊没说话,抬手按了按眉心。
昨晚找法坛折腾一夜没睡,刚才镇收它们又耗费了不少力气,此刻只觉得倦意裹着嘈杂一同涌上来。
沈觉非看着林蹊微蹙的眉,又见鬼魂们越说越杂,忍不住轻声开口道:“各位,慢慢说,一个一个说,行吗?”
鬼魂们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林蹊侧目看了沈觉非一眼,忍不住笑。
这时,一个脸色青白的小男孩,抽了抽鼻子,忽然飘近沈觉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声对旁边的老鬼说:“爷爷,这个哥哥闻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哦。”
沈觉非:“!!!”
他寒毛倒竖,直接躲到了林蹊身后:“大大大师!”
林蹊抬手,虚虚拦了一下,没让那小鬼再靠近。
他看向众鬼:“阳宅已成,此地非尔等久留之乡。明日自会有补偿送到你们该去的地方,执念放下,各自归处,对谁都好。”
鬼魂们面面相觑,最终,那老鬼代表大家,颤巍巍作了个揖:“多谢先生,我们这就去了。”
林蹊颔首,在空中虚画几下,一点柔和的金光散开,笼罩住那些模糊的身影。光影晃动间,他们的身形渐渐变淡,终归于无。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那乌木盒子空空地放在案上。
林蹊转向沈觉非,问:“看够了?”
沈觉非愣愣地点头:“他们这就都走了?”
“不然呢?”林蹊将木盒放回墙边,“留他们下来陪你吃饭?”
“算了,我不被他们吃就不错了,”沈觉非心有余悸,“还真有觉得人好吃的鬼啊?”
“阴气重,阳气弱或魂魄不稳的活人,”林蹊在他眉心点了点,“比如你,在有些鬼物眼中,确实好吃。”
沈觉非摸摸眉心,说:“那先生会让我被他们吃吗,应该不会吧。”
林蹊看着他,眼尾微挑:“你这张嘴要是再敢说不让我顺心的话,我不介意亲自把你送过去加个餐。”
沈觉非立马抿住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换说:“林先生。”
林蹊点点头,转身下楼:“我饿了。”
沈觉非跟在他身后,一边下楼梯一边盘算:“先生想吃什么?我来的时候买了你昨天买的绿豆糕,还带了别的点心,你先垫垫,我马上去做……”
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林蹊忽然在楼梯拐角的平地上停住了脚步。
沈觉非正低头说着话,猝不及防,整个人就撞了上去。
他比林蹊略高一点,鼻梁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林蹊的后脑勺上,一阵酸麻。
林蹊转过头。
楼梯间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有些模糊,眼眸却清晰。
看着沈觉非捂着鼻子的手,林蹊唇动了动:“沈觉非,我好饿。”
沈觉非心跳漏了一拍,揉了揉鼻梁,声音放软:“马上就好。”
傍晚,昭华居后院。
小木桌被摆得满满当当,炖菜还在砂锅里咕嘟着细泡,菜色是地道的烟火气,却又精致得不像随便糊弄的样子。
林蹊在桌边坐下,冰箱里没有这些食材,多半是沈觉非下午去补的。
“这么会做?”他拿起筷子。
沈觉非在他对面坐下:“那是,委屈谁也不能委屈胃。”
两人安静吃饭,沈觉非眼睛时不时往林蹊那边瞟。
他发现林蹊吃的精细,筷子会避开炖肉上肥腻的边,只挑精瘦的部位,菜心只挑嫩叶。蒜苗也不爱吃,偶尔夹到也只是整齐码在边缘,不碰一点。
吃饭速度不快,每一口都是细嚼。
沈觉非低头扒饭,心里默默记下。
吃到一半,沈觉非忽然想起:“对了先生,锦囊我给罗妤和褚阎了。”
“嗯。”林蹊夹了肉,“他们发消息谢过了。”
“好,”沈觉非顿了顿,抬眼看他,“林先生,您是不是经常帮别人做这些?”
“哪些。”
“就是,”沈觉非斟酌着用词,“驱邪,超度,送锦囊什么的。”
林蹊放下筷子,拿起汤碗又喝了一口:“看情况。”
“那什么样的情况你会帮?”
“顺眼。”林蹊说,目光落在沈觉非脸上,“或者给钱。”
沈觉非歪了歪头:“那我属于哪种?”
林蹊笑问:“你觉得呢?”
沈觉非盯着他的笑,愣了愣,好几秒才说:“顺眼。”
“毕竟您在飞机上,还把手串卖给我。我这几天翻了那本册子,那手串,可不是二十块钱能买到的。”
林蹊挑了挑眉,没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头,慢悠悠地应了:“嗯,是挺顺眼。”
“那我晚上还睡之前那间房吗?”
“东西都没动,你自己收拾一下就好。”
沈觉非看着林蹊这样,有点想得寸进尺,于是他问:
“我有个编程比赛,这几天能不能一边看店一边弄?”
林蹊点了点头:“可以,店里晚上没什么客人。”顿了顿,又补充,“柜台边有灯,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