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宝宝那个合约可以作废吗2林蹊站在元帅办公室的窗前。
他站得笔直,皇室标准的仪态,却比那些养在宫廷里的兄长们多了几分洗练。
一身黑色军装熨帖合身,白手套纤尘不染,连袖口折起的弧度都一丝不苟。
“情况就是这样。”索伦元帅说道,“第七军团近来变动大,殿下去担任战略顾问,正好帮忙理顺事务。权限已经开好了,起居会有专人负责。”
林蹊转过身:“我明白。元帅不必特别安排什么,这次来是学习,按普通军官的待遇就好。”
索伦元帅笑了笑,没接话。
皇室这些年往军部塞人不是第一次,文职、参谋、甚至几个无关紧要的副职都算了。
可这次直接塞了个皇子,还是常年镇守边境星域,连军部要进去视察都得提前打报告的四皇子。
偏偏陛下亲自下诏,让他和顾烬结婚。
这步棋,到底想走到哪?
“殿下能这么想,自然是好,军部规矩多,不比宫里自在,尤其是第一军团那边,顾烬的性子,殿下或许听说过?”
话里留着钩子。
林蹊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听说过一些,边境上的几次冲突,第一军团处理得干净。父皇也常说,军团长是难得的人才。”
他抬起眼,笑容很浅,“至于别的,元帅放心。我来军部只是看看,学些东西,不该碰的不会碰。”
话说得滴水不漏。
索伦点点头:“殿下和顾烬的婚事,陛下安排得急,下面的人怕是还没磨合好。如果有什么不便,军部这边也可以帮忙协调。”
“婚事是父皇的意思,我和军团长见过一面,但,”林蹊停顿了一下,“他事务繁忙,我也有自己的职责,彼此清楚就好。”
元帅思索着,林蹊有的话没说尽,见过一面,但?
是见过,然后相看两厌?
两个都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一个是从底层杀上来的平民天才,一个是镇守边陲多年的皇室嫡系,如果没处成兄弟朋友,怕是针尖对麦芒,谁也没给谁好脸色。
也好,要是他俩真拧成一股绳,那才麻烦。
“那就好。”索伦的笑容深了些,“年轻人,多相处相处总是好的。”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副官立正报告:“元帅,第一军团军团长到了。”
“请进来。”
林蹊重新站直,目光转向门口。
顾烬走进来时,先看到的不是办公桌后的元帅,而是窗边那个穿着黑色军装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脸来。
那是一张极其清俊又格外精致的脸,眉眼干净,肤色白皙,鼻梁挺直。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比常人略浅,看过来时,像盛着一汪清凌凌的泉水。
他的视线和顾烬撞个正着。
顾烬就站在原地,没动。
元帅笑着站起身:“顾烬来了,给你介绍个人,林顾问,现担任第七军团的高级战略顾问,兼帝国军事监察处特别观察员。”
头衔很长,分量很重。
林蹊抬手,解开右手洁白的手套,将布料折好,握在左手掌心。
然后,他向顾烬伸出手。
“你好,我是林蹊。”
顾烬想,这个声音果然如想象中一样,清冽中带着一种克制的柔和。
他伸手握住。
对方的掌心微热,触感细腻,握手的力度适中,不轻不重,停留的时间也恰到好处。
“顾烬。”他说。
“第一军团军团长。”林蹊接得很自然,笑道,“我知道。”
顾烬,第一军团军团长。
在士兵眼里,顾烬是会记得他们名字,在食堂一起吃饭的将军兄长。
在军部眼里,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异类,是挑战了森严阶级的叛徒,他们憎恶他的出身,更恐惧他的声望。
在皇室眼里,他是军部最锋利的一把刀,是皇权最大的障碍,他们既想折断这把刀,又暗暗渴望将它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强大,源于一种近乎本能的战场直觉和全局掌控力。
他真诚地忠于这片星域中需要保护的人民,而非任何具体的派系。
顾烬也没什么复杂爱好,他只在生态园里,种了几株从母星地球带来的茉莉。
白色粉色的小花,开起来有很淡的香气。
可这份纯粹,在权力场里成了最大的不可控。
于是,一次战役。
军部的某些失误会导致关键情报延迟送达他的手中,而皇室直属的舰队,将会在后方待命,看着他陷入重围。
当他率领第一军团死战至极限,等来的不会是指挥部的支援或撤退令,而是一纸冰冷问责,指责他贸然出击,损兵折将。
那场仗的结果是:主力舰队损失七成,旗舰隐星号被击沉,跟了他八年的副官,为了给他争取撤离时间,启动了战舰自毁程序。
而他,右眼被爆炸的晶体碎片刺穿,脊柱重伤,余生都需要依靠外骨骼才能站立。
他不仅失去麾下七成将士,战功被抹杀,还会被安上罪名,在军部法庭上接受审判。
军部法庭上,投影反复播放着最后一幕:他拖着残破的身体,嘶吼着让士兵先走,亲手将一个又一个年轻人塞进逃生舱。
满堂寂静,皇室特使微笑着宣读诏书,将他的军功抹去,改封至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虚星边境。
从此,帝国最年轻耀眼的将星陨落。
被解除所有实权后,他在某个偏远的疗养星球,沉默地种下了一片又一片茉莉。
军部和皇室都以为利刃已折,直到帝国庆典日,皇帝遇刺,凶器是一根淬毒的茉莉枝条。
而同时,顾烬站在元帅的办公室里把茉莉花递给元帅,温和地说:“元帅,茉莉花,也是有刺的。”
那些因他活命,遍布帝国各处的旧部和人民,那些被他拯救过的殖民地总督,开始自发串联。
一张以忠诚和恩义编织的、远超皇室与军部想象的大网,正在无声收拢。
昔日温和的军团长以满园茉莉为饵,以八年蛰伏为刃,终将军部和皇室的阴狠,尽数斩于世人眼前。
可他终究没能跨过那些堆着白骨的过往,复仇的利刃刺穿仇敌胸膛时,也彻底耗尽了他仅存的生机。
他时常想起副官自毁时的火光,想起七千将士没能回家的遗憾。
于是他在虚星边境的茉莉园里,亲手结束了自己残破的生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让晚风卷着花香,掩埋了这位将星最后的痕迹。
主线:更正任务目标剧情线,拨正皇室与军部内部的腐朽弊端,肃清奸佞势力。
林蹊松开手,重新站好,那副白手依旧套握在左手。
顾烬知道,战略顾问和监察处这种组合并不常见,尤其是对方看起来如此年轻,气质更偏清冷干净,不像长期浸淫在军务繁杂和战场硝烟中的人。
“林顾问,欢迎。”顾烬点了点头,“第七军团驻地离第一军团有些距离,如果有需要协调的事务,可以联系我的副官。”
林蹊微微颔首:“有劳军团长。初来乍到,许多规矩还在熟悉,日后若有叨扰,还请见谅。”
元帅看着两人的互动,放松下来,道:“林顾问对前线实战很有兴趣,第一军团最近不是有几次常规巡航和演练?方便的话安排林顾问随行观摩,了解一下实际流程。”
这是个不算过分的要求,但也带着明显的安排意味。
顾烬看了元帅一眼,又看向林蹊:“如果林顾问的时间允许,第一军团欢迎观摩指导,具体安排,稍后我让副官与您对接日程。”
“指导不敢当,是去学习。”林蹊纠正得很快,态度谦和,“麻烦顾军团长了。”
办公室内的短暂会面便告一段落,二人朝元帅行了个军礼,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一直走出总部大楼,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顾烬不太习惯这种纯安静,他率先开口,话题选得安全而普通:“林顾问对总部环境还习惯吗?”
林蹊闻声抬起眼,看着对方颜色略深的眼瞳。
“还好,需要些时间适应。”
顾烬点了点头,但对话似乎难以为继,他打算结束这场短暂的同行。
“林顾问,就此别过。”
抬手召唤了自己的飞行器,刚准备上去,突然想起那个顾问还没回应他。
他转过身,林蹊仍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左手依旧松松握着那副白手套,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顾烬略感疑惑,出于礼貌问道:“林顾问,您还未配备临时的通行载具吗,我可以送您一程。”
林蹊笑了一下,说:“军团长,我想我应该和您同路。”
顾烬理解为对方可能也住在附近,或者军部高级官员的住宿区。
“那正好,我送您。”他说。
林蹊看着他,轻轻摇头:“军团长,我想我说错了。”
顾烬眉梢微动,等待着下文。
林蹊向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那一步之遥的礼貌距离。
“我和您同路,”林蹊顿了顿,补充道,“回同一个地方。”
顾烬一怔,思绪尚未理清,就见林蹊再次抬起手,伸到他的面前。
不是军人间礼节性的握手姿势,而是一种更正式,有着更隐含深意的邀请姿态。
“重新认识一下,”林蹊看着他,说,“你好,未婚夫。”
风从平台尽头吹过,扬起林蹊几缕黑色的短发,他站在银灰色的飞行器和明亮的天幕背景前,身姿清俊,眼神澄澈。
最终,顾烬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等待的手。
“……你好。”
林蹊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现在,可以顺路回家了吗,军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