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宝宝那个合约可以作废吗9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严格遵循合作协议，把相敬如宾发挥到了极致。
每天早上七点，两人准时在餐厅碰面，互道早安，然后分享机器人准备的早餐。
如果晚上都不加班，顾烬偶尔会做饭，他们就会一起吃，聊聊军务，偶尔讨论新闻。
必要的交流通过家务机器人传递，或者简洁的终端文字信息。
“今晚有会议，不回来用餐。”
“收到。”
“第七军团的技术小组明天上午会来拜访，使用一楼会客区。”
“好。”
一切都在协议框架内，严谨规范，但又莫名和谐。
直到某个周二下午，林蹊以顾问和监察处特派员的身份，来第一军团正式视察。
林蹊在一名联络官的陪同下走进来，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顾问制服，白手套纤尘不染，和周围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到林蹊，顾烬身边的几名军官和工程师都下意识地站直了些，气氛有瞬间的微妙。
顾烬抬起头，穿过人群看过去。他合上数据板，交代了工程师几句，然后朝林蹊走来。
“林顾问。”他在合适的距离停下。
“军团长。”林蹊点头，目光扫过周围，“例行视察，打扰了。”
“请便。”顾烬侧身。
林蹊开始在机甲库里慢慢走，顾烬落后半步跟着。
他看得很细，偶尔停下问某个部件的参数或进度。问题都很专业，原本不太服气的工程师也放松下来，认真回答。
走到一台正在组装的突击机甲脚下，林蹊仰头看复杂的机械结构。
“怎么多了两个接口？”林蹊忽然开口。
顾烬有点意外地看他一眼，这细节很隐蔽，不是内行注意不到。
“准备的备用方案。”
林蹊点点头，没再问。
视线却从机甲上移开，落到顾烬脸上。
顾烬被他看得不太自在，想躲开视线，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直接看了回去。
库房顶灯的光被机甲切割，在他们之间投下交错影子，周围的嘈杂好像暂时远了。
“军团长，”林蹊忽然微微倾身，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虚虚点了下顾烬颧骨位置，“脸上有东西。”
指尖没真的碰到皮肤，但那动作带来的细微气流和隐约的压迫感，让顾烬呼吸停了一瞬。
协议里的某条条款在脑子里闪过。
顾烬抬手用指节蹭了下林蹊刚才虚指的地方，果然蹭下点黑色油污。
“谢谢。”
林蹊已经收回手，重新看向机甲：“不客气。”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好像刚才那个带着若有似无挑逗意味的小插曲从没发生过。
顾烬站在原地，看着林蹊的背影在钢铁巨物间移动。
他又用力蹭了蹭脸颊那块皮肤，总觉得那点被视线碰过的感觉，比机油更难擦掉。
休息间隙，顾烬走到林蹊身边，顺手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林蹊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军团长计时了吗？”
顾烬一愣，“什么？”
林蹊调出计时器：“刚刚你给我递水，我们两个人的手指有大概0.5秒的接触，符合军团长的规定吗？”
顾烬沉默了两秒：“……符合。”
“那就好。”林蹊收起计时器，，“我可不想刚签完补充条款就违约。”
终端响了，林蹊低头看了眼，挑眉。
“怎么了？”顾烬问。
林蹊把屏幕转向他：“军部和皇室同时发的。”
顾烬凑近，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屏幕上，两封格式正式的函件并排列着：
致四皇子殿下：皇室事务厅与军部总务司经协商，现将婚礼日期正式定为星历432年7月15日。请于即日起开始相关准备工作。
顾烬盯着那行日期看了三秒，抬头看林蹊：“今天1号？”
“嗯。”林蹊点头。
“所以距离婚礼还有……”
“两个星期。”林蹊替他说完。
两人面面相觑。
顾烬皱着眉：“好着急。”
林蹊没忍住，笑出声：“确实。”
“怎么准备？”顾烬问。
他是真不知道。
入伍多年，他的生活只有训练、作战、带兵。
婚礼流程？仪式细节？宾客名单？这些东西太陌生了。
“我怎么会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结婚。”林蹊笑着收起终端，“而且军团长，你已经超时了。”
顾烬一愣：“什么？”
林蹊指了指两人还贴在一起的肩膀：“补充条款第二条，单次接触不得超过三秒，我们这样已经五秒了。”
顾烬看了眼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肩膀，连忙退开。
“我没注意。”
林蹊不再逗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记录板：“我的工作结束了，军团长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顾烬点头：“嗯，一起。”
回到白色小楼，林蹊走在前面，掌心按上门锁的生物识别区。
门锁打开的瞬间，门内突然传来欢快的音乐声，紧接着：
“砰！砰！砰！”
三个圆滚滚的机器人排着队从门里冲出来，喷开彩带，围着林蹊转圈，机械臂挥舞，用合成音齐声高唱：
“欢迎回家！我最亲爱的主人！”
“距离主人的婚礼还有14天！恭喜新婚！”
“祝主人眉眼相契，甜而不腻！”
“祝主人百年好合，爱情甜蜜！”
突如其来的盛情迎接太过骇人，林蹊被这阵仗吓得后退一步，脚跟绊到台阶边缘，整个人向后倒去。
一只手臂从后面迅速环过他的腰，托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半抱半扶地接住，稳稳定在原地。
背后传来坚实温热的触感，是顾烬的胸膛。
音乐还在响，机器人们转圈转得更欢了。
林蹊惊魂未定地转头。
“……你调的？”
顾烬耳朵红了。
“早上你出门后，我调整了它们的迎宾和日常问候协议，想试试新的交互逻辑，没想到……”
他小心地把林蹊扶稳，松开手，朝机器人喊：“好了，停，进去。”
音乐戛然而止。机器人们立刻收起欢脱的架势，变回规规矩矩的模样，排着队滑回屋里。
林蹊深吸一口气，走进门，手指划拉了一下终端。
“军团长，接收一下我的电子说明。”
顾烬点开，看到林蹊发来的是一份格式严谨的申请：
事由：机器人程序失控导致站立不稳。
接触部位：腰部、背部、肩部局部。
接触时间：约5.5秒。
申请：不计入本日累计接触时间。
备注：建议对家务机器人进行行为逻辑复查，避免类似事件影响协议执行。
顾烬抬头，看见林蹊已经走到客厅，正从机器人手里接过水杯。
那人嘴角噙着笑，明明没往这边看，但顾烬就是知道，四皇子殿下在调侃他。
他低头重新看向那份情况说明，指尖点了点：
申请人：林蹊
审核意见：批准。
但建议申请人下次站稳些。
批准人：顾烬
发送。
然后他走进客厅，看见林蹊正站在窗边看终端，那人感觉到视线，转过头，晃了晃显示申请已批准的屏幕，眼睛弯起来。
顾烬突然觉得，四皇子殿下有点小心眼。
而且记性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