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侠你真的杀错人了10接连几日,谢清禾格外低眉顺眼。
林蹊让他抄录文书,他便整日伏案,字迹工整无一错漏;让他整理卷宗,他分门别类细致妥帖;让他沏茶,水温总是恰到好处。
“濯缨,墨研稠了。”
他立刻加水重研。
“濯缨,这页顺序错了。”
他抽出来重新编排。
“濯缨,背。”
林蹊往椅背一靠,谢清禾就站到他身后,手指按上肩颈,慢慢揉开紧绷的肌理。
林蹊放松下来,几乎要喟叹出声。这般乖顺周到的谢清禾,反倒让他找不到由头为难。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清明这日,林蹊去城外察看新辟的官田。回程时天色将晚,马车行至一片杂木林旁,忽然停住。
云水在车外低声道:“看着像江湖人。”
话音刚落,破空声骤响,一杆长枪直刺车厢。
云水拔剑格开,几乎同时,马车后方和左侧同时掠出两道黑影,刀光剑影直逼而来。
马车在围攻下碎裂,林蹊扫过那三人装扮,开口:“何人?”
使枪的壮汉狞笑:“取你命的人!”
“杀手榜第十四,碎骨枪吴刚?”林蹊道。
壮汉一愣。
林蹊目光转向另外两人:“第七,无影刀。第十一,毒蝎。”
三人脸色微变,孙十一阴恻恻道:“既知我等名号,还不束手就擒?”
“让我猜猜,”林蹊掸了掸衣袖上的木屑,“雇你们的人,该是从西郊皇陵那边来的吧?”
三人面色同时一变。
陈十一嘶声道:“你如何知道?”
云水横剑在前,冷声道:“既然知道,便该清楚你们要杀的是谁。”
林蹊笑了笑:“黎王许给你们什么了?他被朕贬去守陵,想来手头也不宽裕。”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杀意更盛,吴刚啐了一口:“那又如何?杀了你,比杀那劳什子榜首更扬名立万!”
林蹊却笑了。
“吴刚,前年腊月,你觊觎飞云庄主女儿美色,求娶不成,便屠其满门十七口,连三岁幼童都没放过。”
“陈七,去年秋,你在陇西为夺一张藏宝图,放火烧了整个李家村,三十四户百余口人,活活烧死在屋里。”
“孙十一,你专接虐杀生意,最爱将人慢慢折磨至死。上个月接的那单,你将事主剥皮抽筋,吊在城门口晾了三日,只因雇主多付了十两银子。”
林蹊每说一句,三人脸色就灰败一分。
这些事他们做得隐秘,江湖中知道的人不多,更不该被这个人知晓。
“江湖虽不论正邪,却有底线。”林蹊声音冷下来,“你们在榜上排位,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
陈七忽然狂笑:“是又如何?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清明时节,正好送你上路。”
三人同时暴起,刀枪剑影织成罗网,直扑林蹊。
同时,破空声从林间袭来,数支弩箭射向三人要害。沉水领着十余名暗卫自四面现身,刀出鞘,弓满弦,将三人团团围住。
“撤!”陈七当机立断。
孙十一甩出三颗烟弹,砰砰炸开浓重紫烟,带着刺鼻腥气。暗卫急退掩鼻,待烟散时,林中已空无一人。
沉水蹙眉:“又是这些下九流的迷踪烟。”
林蹊低头看了看右手,方才马车碎裂时,被飞溅的木刺划了一道,血珠正慢慢渗出来。
云水急忙拿出药,“大人,我们要不要……”
林蹊摇头:“不必,会有人替我们报仇的。”
回到御史府时,谢清禾不在,倒是老通判和几位州衙官员正在花厅等着,见林蹊一行人衣袍沾血进来,都吓了一跳。
“许御史,这是……”
林蹊摆手笑道:“无事,诸位有何要事?”
老通判定了定神,捧出一卷文书:“是今年春耕赋税减免的细则,下官等拟了几条,还请御史过目……”
林蹊接过,快速扫过几行,点头道:“此事我已交代刘司农督办,减税名录须逐户核对,不得有误。”
“是。”通判应声。
其他官员正要开口,花厅突然冲进一人,那人一见林蹊便扑上前:
“陛下!陛下您如何了?!”
花厅里霎时死寂。
几位官员愣在原地,陛下?哪来的陛下?
林蹊皱眉:“舅舅,您……”
“老臣早说了不要微服私访,您就是不听,方才听云水说遇了刺杀,若您有个万一,大靖江山何托?老臣如何向娘娘交代啊!”
云水跟在后头,脸色尴尬。
林蹊扶住他:“舅舅,您能不能听云水把话说完?”
此时,一位官员往前凑了半步,仔细打量那人面容,忽然倒抽一口凉气:“祁尚书?”
祁岳一转头,这才注意到厅中还有旁人,他顿了顿,迅速敛了神色,朝几位官员微微颔首:“诸位……”
几位官员面面相觑,脑中飞快盘算:许御史他们没见过,但祁尚书当年还是小官的时候可是来过南州的,祁尚书喊御史大人陛下,御史大人称祁尚书舅舅,那这位许御史……
“臣等参见陛下!”
花厅里霎时跪倒一片。
林蹊摸摸鼻子,无奈道:“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