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少侠，你知道错了吗14这日谢清禾刚接完一单生意回到小院，他拎起桌上的茶壶倒水，杯沿还没粘上唇，就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

他动作顿住，将杯子举到灯下。杯沿内侧，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浅褐色粉末，正慢慢化开。

是他从前最爱用的那种毒。

谢清禾缓缓放下杯子，拎着那壶茶水走到院中那棵半枯的枣树下，浇在树根。

不过半盏茶功夫，枣树叶簌簌落了一层。树根处的泥土泛起诡异的焦黑色，滋滋作响。

“这毒确实烈。”谢清禾蹲下身，用指尖拨了拨发黑的树皮，“大人这是要让我七窍流血而亡啊。”

夜风拂过院墙，一片叶子打着旋落在他肩头。

他抬眼望向御史府方向，扯了扯嘴角。

第二日，谢清禾睡前检查门窗。手刚触到门栓，忽然顿住，栓槽边缘有一道新的划痕，像是薄刃撬过的痕迹。

他退后半步，抽出匕首插入门缝，轻轻一挑。

三根银针从门框上方射落，整整齐齐钉在他脚前半寸，是他上次放在林蹊门槛下的那种。

谢清禾蹲下身，拔出那三根针，在月光下端详。

有点难受啊，他想。

第三夜，子时过后，谢清禾小院的后墙传来轻响。

他握剑起身，悄声摸到窗边。透过缝隙，看见后院堆柴的棚子顶上，坐着一道月白身影。

那人正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几个布包，裹上碎石，又淋上火油。

谢清禾推开窗户：“你……”

话未说完，林蹊已点燃火折子，手腕一甩。

三个火团划破夜色，准确砸进柴棚。

“轰！”

火苗瞬间蹿起，黑烟滚滚。谢清禾脸色一变，抄起屋里的水桶就要泼。

“别急。”林蹊的声音从墙头传来。

谢清禾抬头，只见那人坐在墙头，双腿闲适地晃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水囊。

“我帮你。”

林蹊拔掉塞子，将水囊倾倒，清水浇下，正泼在火势最旺处。火苗嗤地一矮，却并未熄灭，反而腾起更浓的烟。

“这水掺了油。”林蹊晃了晃空水囊，笑眼弯弯，“助燃的。”

谢清禾：“……”

他看着越烧越旺的柴棚，再看看墙头那人无辜的神情，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在御史府后罩房放的那把火。

原来被火攻是这种感觉。

第四日，他发现自己藏在暗格里的迷药被换成了安神香，夜里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他刚走到巷口买烧饼，就被沉水拦下了。

姑娘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笑吟吟看他：“谢少侠，你那迷香的配方倒挺别致，里头是不是加了曼陀罗花粉？比例多少？大人让我随意放，我昨夜试了试，劲儿是挺足。”

谢清禾捏着刚买的烧饼，手指紧了紧：“……大人喜欢就好。”

第五日，他惯用的那套飞镖少了七枚，次日清晨整整齐齐钉在他卧房门上，排成了一朵花。

接连几日，谢清禾的小院没安宁过。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当初到底有多烦人。

林蹊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临山县和富水县的积弊已初步理清，两个贪酷县令被拿下，家产抄没，填补了部分税粮亏空。

而且，他总算让谢清禾也尝到了被人步步紧逼、处处关照的滋味。

新政在南州推进得比预想顺利，百姓渐得实惠，官场风气为之一肃，但……

“平湖县县令在任六年，贪敛无度。修桥补路、开荒垦田，各项捐税摊派比别处多三成，但路未见修，田未见垦，与赵知州关系密切，又和当地乡绅豪强王蟠勾结。”沉水禀道。

云水皱眉：“若按前两县之例，派员暗访取证，只怕耗时太久。县令好抓，但王蟠府中养了不少江湖护院，其中有在榜的杀手。”

林蹊沉吟片刻：“舅舅已前往江州，若能尽快解决平湖县，我们便可抽身北上，处置滁州之事，那里有一条大鱼。”

“那我们是要动兵还是？”云水问。

“强攻伤亡必大，暗访恐打草惊蛇，王蟠既与地方豪强勾结，我们便用江湖人对江湖人。”

沉水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雇杀手？”

“嗯，杀手行事，既能除害，又可掩人耳目，不落朝廷把柄。”

云水想了想，道：“谢少侠？”

林蹊摇头：“他不行。 ”

沉水不解：“为何？谢少侠如今不是正想将功折罪？至于价格，他以往五块金饼起，我们出八块，想必他会接。”

林蹊却道：“我另有事要请他去办，滁州知州张潜，表面清廉，实则藏得极深，谢清禾擅长探查，更适合那桩差事。”

顿了顿，又道：“平湖县找褚四和罗十一，云水，你去联络。”

“是。”云水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