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不是我哥哥23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早一些,于是林蹊果断邀请季凛去滑雪。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会滑?”季凛抱着双臂,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的人。
“小看我?”林蹊拿起一个枕头砸他,“那你很会吗?”
季凛一抬手,稳稳接住枕头,嘴角弯起来一点:“我在学校的时候去滑过,我会。”
“会到什么程度?”
“中级道没问题。”季凛顿了顿,“高级道也能下,就是不太稳。”
“那比比?”林蹊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季凛笑着说:“可以,但是你得听话。”
林蹊歪了歪头:“我怎么就不听话了?”
“滑雪的时候,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季凛把怀里的枕头放到一边,靠近了一点林蹊,“不能自己乱跑,不能觉得自己会了就逞能,不能……”
林蹊捂住他的嘴:“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
季凛把那只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另一只手伸出去,揽住林蹊的腰,把他从床上抱了下来,林蹊的脚落在季凛的拖鞋上。
季凛低头看了看。
“刚刚,我让你穿袜子你不穿。”
林蹊不说话。
“让你吃蔬菜你也不吃。”
林蹊还是不说话。
“晚上让你早点睡,你非要看完那本书。”季凛一样一样数着,声音不紧不慢,“上周让你多穿点,你嫌厚,结果回来就流鼻涕。”
他把林蹊的腰揽紧了一点,低头看着他。
“你就说是不是?”
林蹊不说话,只是用头顶抵住季凛的胸口,一下一下地顶。
那撮翘毛就抵在季凛下巴下面,蹭来蹭去,软软的,痒痒的。
季凛笑了一声:看吧,没话说了吧。”
他抬手按住那颗乱动的脑袋。
“我在家你都这样,之前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更过分?”
林蹊从他怀里抬起头:“你就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比09还神。
“对你不需要装监控。”季凛弯下腰,把自己的拖鞋脱下来,套到林蹊脚上,“我烤的蛋挞快好了,下去吃。”
林蹊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拖鞋,又抬起头看他:“现在是你不听话了。”
季凛眯起眼睛:“林蹊。”
林蹊笑着跑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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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凛原本以为,和林蹊去滑雪,不过是像往常许多次外出活动一样,他负责看好这个时而乖巧时而调皮的小朋友,确保安全,或许还能指点一二。然而,当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开进一片静谧的山谷时,他才意识好像被骗了。
眼前的滑雪场规模不大,但设施一眼望去便知极为考究。几条雪道从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坡上蜿蜒而下,缆车安静地运行,最关键的是,视野所及,除了寥寥几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远处忙碌,几乎看不到其他游客。
“就我们两个?”他问。
“不是啊,”林蹊皱起眉头,掰着手指数,“有工作人员,有医护人员,有教练,有厨师,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哪里就我们两个?”
季凛笑了一下,伸手把他拉近,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林蹊笑着挣脱开,推开车门跳下去。
季凛换衣服好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林蹊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头盔,正和护目镜的带子较劲。
“给我。”季凛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头盔。
林蹊就坐着,仰着头看他。
季凛把头盔给他戴上,调整好后面的松紧带,低头检查两边的卡扣。帽子是白色的,边缘有一圈绒绒的毛,套上去之后,林蹊的脸被衬得更小了,只剩那双眼睛露在外面。
“紧吗?”
“还好。”
季凛又检查了一遍,然后蹲下去给他戴护膝。他把护膝套在林蹊膝盖上,调整好位置,粘上魔术贴。又握住他的手腕,把护腕缠上去,一圈一圈,绕得很仔细。
季凛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他的耳朵。然后拿起护目镜,调整好松紧,轻轻卡到他眼睛上。
护目镜是黑色的,戴上去之后,林蹊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多了点酷酷的感觉,像那种在雪道上飞驰了很多年的老手。
季凛又弯下腰,帮他把滑雪服的拉链拉好,把袖口的魔术贴收紧,把裤腿上的卡扣扣紧。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做一步,都会抬头看一眼林蹊的脸,确认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林蹊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弄,季凛每次抬头,都能看见护目镜后面那双弯弯的眼睛。
“好了。”季凛最后检查了一遍,直起身。
林蹊抬起手,也帮他把帽子戴好,护目镜戴好,拉链拉好。他的动作没有季凛那么熟练,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好了。”他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穿着滑雪服,都戴着帽子和护目镜,只露出半张脸。
季凛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走?”他伸出手。
林蹊握住那只手。
“走。”
缆车到了山顶,两个人下来,站在雪道起点。
这条道是高级道,坡度很陡,从山顶往下看,几乎是垂直的。
林蹊站在雪道边上,往下看了看,然后他转头,对季凛笑了笑:“看着啊。”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就滑了出去。
白色的身影在雪道上疾驰而下,但很稳,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弯曲,遇到陡坡,他轻轻一跃,整个人腾空,落地时稳稳当当,继续往下。
雪花在他身后扬起,像一道白色的尾巴。
季凛站在山顶,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从来不知道林蹊会滑雪,更不知道他滑得这么好。
那个在雪道上飞驰的人,和每天早上顶着翘毛起床的人,和晚上窝在沙发里看书的人,和吃饭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是同一个。
但他好像又看到了另一个林蹊。
那个在雪道上,自由自在,无所畏惧的林蹊。
他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停在雪道中间。
然后那个点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
季凛笑了一下,他脚下一蹬,也滑了出去。
他滑得也不差,中级道没问题,高级道也能下,但他觉得自己没有林蹊那么流畅自如。
林蹊站在雪道中间,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从高处滑下来。
他滑得确实很好。不是那种炫技的好,是扎实的好。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但他的姿态真的很好看,那种舒展和从容,是在这个人身上很少见的完全放松的状态。
林蹊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他旁边稳稳地停下来,溅起一小片雪花。
季凛停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林蹊的脸,隔着护目镜和帽子,其实什么都摸不到,但他还是那样做了。
“冷不冷?”
林蹊摇摇头:“不冷。”
季凛就笑,伸手点了一下他的护目镜,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敲了敲。
两个人一起往下滑,这一次,林蹊没有滑那么快,他就在季凛旁边,有时候快一点,有时候慢一点,在他身边绕着飞。
滑到一半的时候,林蹊忽然叫了一声。
“哎呀……”
他的身体一晃,整个人朝旁边倒去。
季凛的反应很快,他一伸手,就把那个人捞进了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雪道上滑了一段,才慢慢停下来。
季凛抱着他,心跳得很快。
“摔着了?”他问。
林蹊在他怀里抬起头,“没有。”
季凛愣了一下:“没有?”
“没有。”林蹊笑着,“我骗你的。”
季凛拿头盔撞了一下林蹊的头盔:“林小蹊。”
“嗯?”
“你故意的?”
林蹊往前又靠近了一点,双手环住他的腰。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雪道中间,抱在一起。
“你总是很紧张我,其实不用的。”
季凛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带你来是想你也开心。”林蹊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如果你老是关心我冷不冷、会不会摔、有没有不舒服,那你还有空开心吗?”
季凛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头盔上,隔着那层硬壳,他能感觉到林蹊的头顶正抵着自己,那撮翘毛大概又被压弯了。
“我希望你也能像刚才那样,”林蹊的声音继续传来,“什么都不用想,就往下滑,就开心,你刚才滑下来的时候,实在是太好看。”
季凛听着他的话,忽然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会,他说:
“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很开心。关心你,注意你,看着你,是我的本能。不是因为我不开心,而是因为我控制不住,这不是我的负担,这是我愿意做的事。”
林蹊笑起来,拉起护目镜抬头看他,眼睛里面映着雪,映着天,映着季凛的影子,风又吹过来,把雪吹起来,在他们周围打着旋。
“那我知道了,我们都开心是不是?”
季凛点头:“你在的每一天我都是开心的。”
林蹊抬起手把季凛的护目镜往上提了一点,那张脸就露出来了,季凛的眼睛望着他,里面有什么东西沉沉的,静静的。
林蹊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季凛点点头。
“昨天晚上,我在沙发上睡觉,你是不是亲我了?”
季凛愣了一下,就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他的视线依旧落在林蹊脸上,没有移开,声音也很平稳:“我没有。”
“你就有。”林蹊抬起手,手指点着季凛的脸颊,正正地点在他左边,“你亲我这里了,是不是?”
季凛没有躲,只是微微往前倾了一点,用脸颊顶住那根手指,感受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我就是没有。”
他当然亲了。
林蹊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他蹲在沙发旁边看了很久,然后俯下身,轻轻亲了一下额头,又亲了一下脸颊。
就是那个地方,被林蹊手指抵着的那个地方。
可是不止这些,他还做了别的。
他去过林蹊的房间,那些事,那些隐秘的不该说的事,他一个人做了。
在林蹊的床上,在被子里,在那些属于林蹊的气息里。他想着林蹊,想着他睡着的样子,想着他睫毛覆下来的样子,想着他嘴唇抿着的样子。
还有,有的时候林蹊在学校,他就打电话过去,电话接通的时候,他正在做那件事。
林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问他打电话过去干什么,他刚刚下课,说下午早点去接他,要买糖炒栗子给他。
他一边听一边继续,他的脑子里全是林蹊,那个声音就在耳边,说着那些日常的话,而他在做着那样的事。
羞耻的,隐秘的,不能说的。
挂掉电话之后,他把脸埋进林蹊的枕头里。
那个枕头上有林蹊的气息,淡淡的,清清冷冷的,他就埋在里面,很久很久。
但这些他不能说。
他只能站在那里,被林蹊的手指抵着脸颊,说:“我就是没有。”
林蹊笑起来。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开,一直漾到眼睛里。他的手指还抵在季凛脸颊上,指尖微微陷进去,软软的,温温的。
“我跟你说,每次说谎的时候,你的左边眉毛会动一下。很轻很轻,但我会发现。”
季凛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左边的眉毛,又在半空中忍住了,他看着双眼睛里狡黠的光,也笑了。
“所以你拉我护目镜就是想看我有没有说谎?”
林蹊笑得更开心了,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
“谁让你不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