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不是我哥哥22林蹊转过身，走回季凛面前。
“你吃饭了吗？”
季凛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说：“你不和我一起吃，我就不太想吃，但我还是吃了，一个人。”
林蹊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一定要和我一起吃？”
季凛点头：“一定。”
“那我现在不陪你回去，你就不回去？”
季凛又点头：“不回去，我睡在这里。”
“睡哪儿？”
季凛抬手指了指脚下：“睡大马路。”
林蹊觉得这样的对话有点幼稚，但他还是笑着，伸手拉住季凛的手，往车的方向走。
“马路多硬，我们回去睡。”
车上，季凛开着车问：“他怎么了？”
林蹊低头看手机：“失恋了，要追人。”
“追谁？”
“他网恋对象。”
季凛顿了一下，然后说：“未成年不能谈恋爱。”
林蹊关掉手机，抬起头看他：“你是在说我，还是说他？”
季凛笑了一声：“说你。”
林蹊哦了一声，靠回座椅里：“我算算，我还有三个月零一天就成年了，也不能谈吗？”
季凛把车开进院子，停下，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不太能。”他说。
林蹊转过头，看着他：“那之后呢，成年了也不行？”
季凛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不行。”
只要不是和我，都不行。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林蹊听懂了。
林蹊嚯了一声：“这么双标？”
季凛没回答，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季凛弯下腰，像往常一样，帮林蹊脱外套、脱鞋，把外套挂好，把鞋摆正，然后才直起身，开始脱自己的。
林蹊站起身，问：“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季凛挂好自己的外套，转过身：“什么话？”
“双标的话。”
“是有一点。”季凛说。
林蹊挑眉：“什么意思？”
“我接受不了你身边有除了我以外的亲密的人，我接受不了我在你身边是可以被替代的，我接受不了我在你生命里的占比是和别人一样多的。”
季凛说的很慢，像是怕林蹊听不清听不到一样。
林蹊愣了一下。
季凛继续说：“可是你那么好，那么乖，那么可爱，不可能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我知道，道理我都知道，但我还是忍不住会这样想。”
“季凛……”林蹊忍不住喊他。
季凛却后退了一步，他怕离得太近，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很多话你不该听，我也不该说。但是怎么办呢，我这些天很难过。或者说，只要你有一点点离开我，疏远我的迹象，我就会很难过。”
林蹊问：“为什么难过？”
季凛看着他：“喜欢你，爱着你，就会这样。”
“你大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都不清楚。我一开始觉得是我十七岁的时候，那年过年你从外面回来，满身是雪，笑着看着我，和我说新年快乐。我那时候想，应该是这个时候。”
他顿了顿。
“但是后来我又想，是不是更早，是不是你给我那幅画的时候，是不是你给我念那本鲸鱼的故事的时候，是不是你第一次握着我的手，把我从书房门口牵走的时候？”
“我自己也分不清了。”
林蹊听着，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击，一下，一下。
“哥哥……”
季凛又后退了一步，他的表情有些痛苦，眉头微微皱着，眉眼间是一种林蹊从未见过的脆弱。
“你又叫我哥哥，你每次叫我哥哥的时候，我就在想，除了哥哥呢，你就不想和我再拥有其他的关系吗，为什么你总是叫我哥哥。”
他的声音低下去。
“可是你不叫我的时候，我又在想，除了哥哥，我好像没有别的身份了。”
林蹊想过季凛会纠结，会矛盾，但他完全没想过，季凛会痛苦成这样。
那种痛苦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歇斯底里，而是这样轻的、这样淡的、这样压在心里很多年、终于忍不住说出来的一点点。
林蹊站在那里，看着季凛，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看着这个从小照顾自己、陪自己长大的人，看着他眼里的脆弱和挣扎。
他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季凛反问，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的笑，“你能告诉我吗，告诉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我是应该走远一点，等你长大了，等你成年了，看着你和别人恋爱、牵手、拥抱、接吻。”
“我做不到的，林蹊。”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都想出现在你身边，是因为我希望你以后如果谈恋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想到我是不是也适合，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
林蹊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希望我可以考虑，不是希望我完全选择你？”
季凛也笑了一下：“我只是这样说给你听而已，你不会知道我有多自私，有多虚伪。”
他只希望林蹊爱他，只爱他，永远只爱他，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永远，都只能选他。
可这种话说出来太自私了。
他一直以来给林蹊呈现的形象，是温柔的，是稳重的，是可靠的，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他身后的哥哥，他怎么可能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林蹊忽然觉得很兴奋。
不是那种狂喜的兴奋，而是一种全身的血液都在轻轻沸腾的兴奋，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苏醒，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那现在呢，要我说什么？”
季凛深吸一口气：“我希望你在认真思考之后，说的是，季凛，关于恋爱，关于未来，关于我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我的第一选择，都是你。”
林蹊点点头：“不要我叫哥哥？”
季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哥哥，也可以。”
林蹊笑了起来：“那你给我多长时间想清楚？”
季凛说：“不知道，但我会等。”
“可以，”林蹊往前走了半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我会认真想，那现在，哥哥还要我听你说什么？”
季凛说：“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