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不是我哥哥21季凛这几天觉得林蹊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不对劲，没有吵架，没有冷战，没有甩脸色给他看。
林蹊还是那个林蹊，早上赖床起不来，晚上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吃饭的时候会夸他做得好吃，睡觉之前会过来说一声哥哥晚安。
但就是不对劲。
林蹊最近好像很忙。不需要他去接了，下课之后自己回来，有时候比他还晚。
办公室也不怎么来了，以前隔三差五就会跑过来，往沙发上一倒，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他下班。最近两个周末他都不在，说是和朋友出去了。
以前季凛去接他放学，他会在校门口等着，远远看见车就笑起来，跑过来，拉开车门，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最近季凛问他需不需要接，他开始说不用，自己回去就行。
季凛没问为什么。
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林蹊有朋友，有社交，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永远围着他转。
但他还是忍不住会想。
今天也是。
季凛到家的时候六点半，天已经黑了，客厅的灯是暗的，厨房是暗的，整个屋子静悄悄的。他坐在玄关，换好鞋，然后坐在那里，听了几秒。
没有人。
他拿出手机，拨了林蹊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林蹊那边的背景有点吵，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像是在餐厅或者什么聚会的场所。
“你在哪？”季凛问。
“我和祁安在外面，你自己一个人吃饭哦，不用等我。”
季凛顿了一下。
已经四个晚上了。
第一个晚上，林蹊说和朋友在外面吃，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夜宵，坐在餐桌边看着他吃完，然后说晚安，回房间睡觉。季凛没觉得有什么，朋友聚餐很正常。
第二个晚上，季凛加班，回来的时候快十点，林蹊在等他，两个人一起吃了夜宵。季凛觉得很好，没有问题。
第三个晚上，林蹊不在。季凛回来的时候屋里是黑的，他开了灯，站在玄关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给林蹊发消息，林蹊回得很快，说和朋友在外面，晚点回来。
季凛说好，他一个人吃了晚饭，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了很久的文件，听到门锁响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十一点四十。
第四个晚上，林蹊依旧不在。
现在是第五个晚上。
季凛放下手机，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东西很多，有他早上买的新鲜蔬菜，有昨晚做的红烧肉还剩半碗，有林蹊爱喝的酸奶，有一盒没开封的草莓。
他看了一会，关上冰箱门，倒了一杯水，站在厨房里慢慢喝完。
他不知道林蹊在做什么。
其实林蹊正在陪祁安，他最近在准备和季凛去滑雪，刚好祁安家就有这个业务，但是很不巧，祁安网恋被甩了。
他每天拉着林蹊和其他几个朋友出来，从下午五点坐到晚上八点，一边喝水一边骂，骂得口干舌燥，骂完了又把自己灌了一肚子水，然后继续骂。
“他怎么能这样？就因为我是男的吗？我资料上不是写了吗？我就是男的啊，他眼瞎吗？他看不清楚字吗？”
一个朋友安慰他：“说不定他以为你在开玩笑，毕竟网上确实有人这样玩。”
另一个朋友补刀：“所以说，网恋谈之前得先确认性别，最好视频一下，不然现在这样多尴尬。”
祁安抬起头：“你在嘲笑我吗？”
“没有没有，”那个朋友连忙摆手，“我在总结经验。”
“这算见光死还是算见性别死？”有人问。
“见性别死吧，”另一个回答，“毕竟见光死是长得不行，他这个是人不行。”
祁安瞪过去：“你说谁人不行？”
“我说那个男的，不是你，不是你。”
林蹊摇摇头，插了一句：“那你再问问他呢，说不定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祁安把杯子往桌上一摔：“我死都不会再找他的！”
几个人哄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祁安自己也笑了，笑完又骂了一句，骂完又叹气，叹完气又开始喝水。
林蹊看了一眼手机，八点二十了。
他站起来：“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哥该生气了。”
祁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林蹊你为什么要刺激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攻击我？”
林蹊莫名其妙：“我怎么攻击你了？”
“你有哥哥等你回家，我没有！”祁安的声音悲愤交加，“我不配谈恋爱吗？我不配是吗？我也要谈恋爱，我也要有人等我回家，我也要有人管。”
旁边另一个朋友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拉祁安：“行了行了，未成年喝酒犯法，快走快走。”
祁安被拉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辩解：“啊？我没喝酒啊，我就喝水了，而且这个犯法吗？我不知道啊，他没和我说啊。”
有人问：“他法学院的啊？”
祁安说：“是啊。”
林蹊跟在后面，说：“那好追，先回去，回头再商量怎么办。”
祁安转过身，一把扑在林蹊身上，整个人挂在他肩膀上，哇哇叫着：“恩人，你是我恩人！你一定要帮我！”
林蹊被他压得晃了一下，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就看见了季凛。
季凛站在台阶下面，离他们大概十几步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搭在肩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这边。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祁安也看见了，哎了一声，从林蹊身上下来，小声说：“林蹊，你哥诶。”
几个朋友已经往学校方向走了，祁安的车还没到，他和林蹊一起往季凛那边走过去。
站定了，季凛看着他们俩，目光从林蹊脸上扫过，又落在祁安脸上。
“喝酒了？”他问。
祁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哥，我们都没喝，纯喝水，一滴酒都没沾。”
季凛点点头，又问：“你怎么回去？我送你？”
“不用不用，”祁安说，“我的车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车就缓缓停在路边。祁安朝他们挥挥手，拉开车门，钻进去，又拉下车窗，探出脑袋看了季凛一眼，又看林蹊。
林蹊笑了一下，走过去，弯下腰。
祁安小声说：“滑雪场的事交给我了，你可得帮我追人啊。”
林蹊点点头：“放心。”
祁安又看了一眼季凛的方向，压低声音：“他看着这么难追，你怎么追上的？”
林蹊摇摇头，也压低声音：“不难，心得我有空告诉你。”
祁安点点头，车窗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