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真的没有感情2最近各大组织突然多了些生面孔。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潜入的，是大摇大摆走进来，问招不招人的。
渡鸦这边也来了一个。
负责登记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哪来的？”
“暗巢。”
登记的人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暗巢的人？暗巢的杀手从来都是自生自灭，哪有往外跑的？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怎么，暗巢养不起你们了？”
“换首领了。”那人说，“老首领死了，新首领说我们想待就待，不想待就不待，我待腻了，所以就走了呗。”
那人点点头，给他画了个圈，指了指旁边的屋子让人带下去安置。
等人走远了，他站起身，这事得报告给首领。
但很快，同样的现象出现在赤蟹，出现在荒原狼，出现在废土上几乎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组织里。
许昭闻正在新出的报纸，听完江徽的话，他觉得有点荒谬
暗巢的杀手不是前几天才刚刚来杀过自己吗？那枚子弹现在还收在他抽屉里，那把小刀也还在。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给暗巢下的单，不是赤蟹就是灰鲸，左右就是那几个看渡鸦不顺眼的。
他没死，暗巢失手了，然后暗巢就易主了？
“能知道新首领是谁吗？”
江徽摇头：“老首领我们都不知道，新首领怎么可能知道。”
许昭闻沉默了一会，伸手合上桌上那份报纸。
“动作这么快，心这么狠，放人又放得这么干脆，这个新首领，怕是个不好相与的。”
不好相与的林蹊正靠在窗边吃葡萄。
窗台上落了两只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灰扑扑的，正在为了一颗不知道哪来的干果啄来啄去，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谁也不肯让谁。
林蹊看得挺有意思，连葡萄籽都忘了吐。
门被推开，那人开口：“想走的人都走了，现在剩下八个。”
林蹊吐掉葡萄籽：“够了。”
惊月脚步一顿，看着他，呵呵笑了两声。
“够什么，八个人怎么活？明天说不定就被哪个组织大卸八块了，都不用刀，人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死。”
其实不一定会，因为暗巢不属于七大组织，也和其他组织不太一样，他们没有领地，不占粮仓，不守工厂，他们只接单，只杀人，只收钱。
原来的地盘只是用来养杀手的，几百个人住着，看着人多势众，现在剩下八个，惊月觉得落差太大了。
林蹊转过头看他，有点好笑：“那你怎么不走？”
惊月拍拍手，走到窗边，跟他一起看那两只鸟。
“因为你替我杀了地下室那条恶心的蛇，还有那个恶心的首领。”
那件事发生在三天前，地下三层，禁闭室再往下，关着老首领一直养着的变异生物，不止惊月，暗巢的很多人都会被丢到里面，有的人活着出来了，有的人永远都出不来了。
林蹊进去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等，出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死了。
包括那个养了这些东西二十年的前任首领。
林蹊站起身，窗外的鸟被他惊动，扑棱棱飞走了。
“恶心的东西都死了，现在该打扫屋子了，屋子打扫干净，才能住新人。”
惊月一愣：“什么意思？”
“暗巢当然不能只有八个人。”林蹊往门口走，“据说星城有个老头子，手里有一颗蔷薇之心，是浩劫前留下的东西，说能聚人心，我去看看能不能拿回来。”
惊月站在原地，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个东西。
但……
他冲着门口喊：“诶，但是我朋友说好像是要谈恋爱才能拿……”
林蹊早没影了。
星城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林蹊走在街上，恍惚间以为自己穿回了现代都市。
平整的马路，亮着的路灯，沿街的店铺挂着招牌，甚至还有一家咖啡馆在营业。路上的人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没有城外废墟的人常见的麻木和警惕，走路不贴墙根，不看高处，不摸腰间。
他顺着人流往前走，很快看见那座城堡，说是城堡，其实更像一个老派贵族的庄园，铁门大开，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人，正在往里请人。
请的方式很有意思。
不问你叫什么，不问你从哪来，不问你是什么组织，只看你有没有兴趣看一眼蔷薇之心。
林蹊走进大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
大厅中央站着一群人，大概有二三十个，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人穿着废土常见的作战服，有人穿着星城风格的便装，还有人穿着某种类似礼服的正装，不知道是哪个组织的首领，还是哪个地方的富豪。
蔷薇之心的消息放出来之后，想拿的人很多。有的是好奇，想看看传说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有的是想拿来招人，毕竟在这个世界，钱不一定有用，废墟上最不缺的就是钱，旧时代的货币早就废了，新出来的各种代币互相不承认，真正值钱的只有物资和“能让人相信的东西”。
而蔷薇之心，就是那种能让人相信的东西。
有的人不一定相信一个组织的实力，但他们愿意相信一个被选中的人。
林蹊数了数，七大组织来了至少一半。
剩下的是中小组织的，或者像他这样看不出根脚的。
林蹊原本琢磨着，要是打架就能拿，他就打架；要是比智力，他也行；要是比别的什么，他照样可以。
然后那个老头子出来了，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全场安静下来。
“蔷薇之心是我祖父和祖母的定情信物，我留着它六十年了，无儿无女，总不能让它跟我一起进棺材，所以我想把它送出去。”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开始盘算怎么开口要。
老头子话锋一转：“想要获得这颗真爱之心，需要在接下来的十四天里，和在座的某一位女士或者男士谈恋爱。”
全场哗然。
林蹊皱眉，离谱，被那人知道自己才是真的要被大卸八块了。
老头子继续说，语气很感慨：“我老了，看了一辈子的人，觉得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不是什么权利什么地盘，而是真心。所以我设了这个规矩，想拿蔷薇之心，就得拿出真心来。”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那要是两个人都是来拿的，互相骗呢？”
老头子笑眯眯的：“那也要骗十四天，能骗十四天不露馅，那也是本事。不过蔷薇之心认不认，我就不敢保证了，我们后面可是要验证的。”
现场更乱了。
这样的活动星城其实经常办，但很少有这种离谱的规则。
谈恋爱？十四天？和在座这些不知道哪个组织的陌生人？可能还是昨天刚打过架的敌对？
有人已经开始往外走了，林蹊也在转身，他得想别的办法。
这老头子看着笑眯眯的，但能把一个石头藏六十年，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他往前走，还没迈出两步，差点撞上一个人，那人往后退了几步，没碰上。
“抱歉。”那人先说。
林蹊抬眼，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又抬眼看了一眼。
嚯，易容了呢许昭闻。
林蹊当然也易容了，末世废墟之后的世界，易容只需要喝瓶药水，时效十天，但是这样的技术只在头部组织才有。
许昭闻也在看他。
他原本也是想走的，这老头的规则太离谱了，为了一个蔷薇之心跟陌生人谈十四天恋爱，领地的人们虽然想看这东西，但也没说非看不可。
结果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往后退，他看清了那张脸，眉眼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让人想多看两眼。
“没事。”林蹊摇头。
许昭闻觉得这个声音真好听。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好听，是很清，很淡，像是什么地方流过的水，或者风穿过什么东西时的声音。
他好像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
就在他心猿意马的这几秒，老家伙拿一个小木槌敲在桌上，把林蹊和许昭闻吓了一跳，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现在留下来的人，都是要参加的人。”老头子笑眯眯地宣布，“我宣布，蔷薇之心争夺活动，正式开始。”
林蹊：？
许昭闻：？
怎么就开始了？谁同意了？谁留下来了？
咚。
老头子又砸一锤：“现在诸位可以邀请自己的有缘人，名字不用介绍，可以用代号，用什么都可以，十四天，看缘分，看真心。”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动了，胆子大的开始四处走动，低声和某个人说话，有人带头就有人跟上，三三两两的人开始试探、交谈、交换眼神。
许昭闻站在原地，眨眨眼。
旁边那个声音好听的年轻人也没动。
许昭闻鬼使神差地开口了：“我叫Y。”
林蹊看着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L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