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真的没有感情8第二天的卡片比前一天的正常了许多,但也仅仅是比较而言。
【今日主题:馈赠与加冕。在庄园范围内寻找三处隐藏的红玫瑰,将其中一枝赠予您的伙伴,并说明赠送的理由,最后将剩余两枝玫瑰编成一个花环,戴在其中一人头上。】
林蹊放下卡片,确实正常多了,他估摸着大概是昨天他俩运气不好,抽到了特别的那一组。
第一枝就在他们居住的小楼区域,紧挨着爬满蔷薇的墙角根,一株独立的红玫瑰开得正好。
林蹊弯腰看了看,小心地从花茎底部剪下,递给了身边的许昭闻。
“第一朵。”
许昭闻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眼这秾丽的红色,又抬眼看向林蹊。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又把玫瑰递回到林蹊面前。
“这支给你。”
林蹊这才想起第二条规则,他没接,只是抬了抬下巴:“理由?”
“这是你找到的,”许昭闻眼神坦荡,“第一朵,理应归你,我这个人讲究公平。”
林蹊看笑了笑,伸手接过那支玫瑰:“可以。”
第二枝玫瑰藏在东侧的玻璃花房角落里,许昭闻小心地剪下那朵玫瑰,转身递向等在花房外的林蹊。
“第二支。”
林蹊接过来,和他手里的第一支并在一起握着,他看向许昭闻,等待那个理由。
许昭闻的目光落在他握着花的手上,停顿片刻,这次的理由似乎更简单,也更直白:“因为我想让你多拿一会。”
眼前的画面太好看。
眉眼清冷,气质疏离的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却握着两枝炽烈如火的玫瑰。
红与白的碰撞,冷与热的交织,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美感,让许昭闻挪不开眼。
他想让这一幕停留得更久一些。
林蹊愣了一下,微微垂下眼睫,握着花茎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寻找第三枝玫瑰的路上,他们遇到了阿德。阿德正和前两天早餐时成功邀请到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一起,往后山的方向去,大概也是去做任务。
双方擦肩而过时,阿德看到林蹊手里的两支玫瑰,眼睛亮了亮,和林蹊互相笑了笑。
第三枝玫瑰在西侧马厩附近,钉在一处旧木桩的缝隙里,被几丛茂盛的野草半遮着。
林蹊拔开草丛,剪下这最后一枝。
“这支是你的。”
许昭闻接过来,安静地等待着属于他的理由。
林蹊沉默了一秒,说:“因为前面的你都给了我,这一朵该你了。”
很平常的理由,甚至听起来有点像在还礼。
许昭闻笑笑,接过来:“谢谢。”
两人回到16号小楼,将三朵玫瑰并排放在客厅的矮几上。
“接下来是编花环。”许昭闻拿起卡片又看了一眼,“你会编吗?”
林蹊摇头:“不会。”
许昭闻点头,果然如此,笑道:“我会。”
林蹊把那两支玫瑰往他面前推了推:“那你来。”
许昭闻找了些细麻绳和剪刀,坐在桌边开始动手。
他的手指很灵巧,把两朵玫瑰并在一起,用麻绳一圈一圈缠绕,每绕一圈就收紧一点,动作细致而耐心。偶尔停下来调整一下角度,让两朵花靠得更近些,再继续绕。
林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原本是看着他编花环,但看着看着,视线就不由自主地飘开了。
不是,许昭闻到底会不会好好穿衣服?为什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衣服总是这种半敞不敞欲遮还休的状态?难道他平时在自己基地里也这么穿?
不对啊,他在外多数时候不都是军装笔挺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的严谨做派吗?
许昭闻侧过头,正好看见林蹊移开眼睛,他愣了一下。
怎么Lin突然就不看他了?
难道是今天穿得不好看?
可是前两天穿的也差不多是这样,Lin明明一直盯着他看啊。
他想不通。
“好了。”许昭闻将编好的花环递过去。
两朵玫瑰紧紧依偎在一起,用麻绳缠得结结实实,花瓣微微向外翻开,像是正在盛放。
林蹊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问:“戴谁头上?”
许昭闻看着他,笑了一下:“你。”
林蹊挑眉:“为什么?”
许昭闻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你戴好看。”
林蹊却摇头,把花环递回去:“你戴。”
“为什么?”许昭闻接过,没急着戴,而是饶有兴致地反问。
林蹊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说:“因为你戴好看。”
许昭闻总是听话的。
他把花环接过来,往头上一戴,玫瑰正好落在额角,衬得那张脸更深刻了,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微微弯着。
“好看吗?”
林蹊看着他,呼吸顿了一下:“比玫瑰好看。”
许昭闻被那眼神和这句话轻轻烫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取下花环,倾身向前,戴在了林蹊的头上。
林蹊等着他的评价,许昭闻却是看的出神了。
那两朵炽烈的红玫瑰缀在他乌黑的发间,像是雪原上骤然绽放的烈焰,极致的冷清和极致的浓艳撞击在一起,迸发出惊心动魄,近乎圣洁又沾染凡尘欲念的美。
许昭闻看得几乎忘了呼吸,好一会才喃喃道:“……果然是比玫瑰好看。”
林蹊撑着桌子笑了:“哎,没必要吧。”
许昭闻也笑:“有必要。”
后来的很多天,许昭闻总是在林蹊刚放下卡片的时候就来敲门,问出那句千篇一律又意味无穷的话:
“Lin,明天的早餐邀请,你接受吗?”
而林蹊就会沉默两秒,或者三秒,或者更多。
许昭闻就站在那等,脸上笑着,心里打鼓。
然后林蹊说:“我接受。”
后来许昭闻就懂了,Lin不是在思考,也不是在犹豫。
Lin纯粹是在逗他。
于是,一个故意拖延,一个假装紧张,成了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游戏。
尽管如此,许昭闻还是每天都来得很早。
第三天的任务卡上写着:【请与您的伙伴共同完成一幅画作,题材不限,但需体现双方的元素。绘画工具已备于西侧画室。】
画室里颜料画布俱全,两人对着空白的画布站了半晌。
“画什么?”许昭闻问。
“随便。”林蹊答。
最后他们决定画窗外的花园,许昭闻负责铺陈大块的背景色,林蹊则用细笔勾勒花卉的轮廓和枝叶的纹理。
林蹊画到一丛玫瑰时,红色颜料用完了,他转身去取,许昭闻恰好也伸手去拿旁边的松节油,两人的手在颜料架旁碰到一起,林蹊的手指沾着一点未干的钴蓝,蹭在了许昭闻的手腕内侧。
许昭闻没躲,反而翻过手腕,看着那抹突兀的蓝色,笑了笑:“留个印记?”
留个鬼留,这就是不好好穿衣服的下场。
当林蹊回到画布前,发现许昭闻在他刚才勾勒的玫瑰藤蔓旁,用那抹蹭到的钴蓝随意地点了几笔,成了缠绕在花枝上的星点,像是夜幕提前降临,亲吻了白日的花朵。
“好看吗?”许昭闻退后半步,歪头看着自己的杰作。
“挺好的。”
比之前画的好就是了。
画完成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潦草随性。但绿意盎然的花园角落里,红玫瑰和蓝星点交错,旁边洒落着透明的光尘,竟有种奇异而和谐的美感。
画布右下角,两人都没署名,林蹊画了一只简笔的小鸟,翅膀画得格外大,许昭闻则在旁边补了一朵小小的黑色的乌鸦剪影。
晚上,许昭闻来敲门时,衬衫领口开得没那么低了,他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全露着,衬衫下摆没塞进裤腰,松松垮垮地垂着,走路的时候会飘起来。
他站在那里,正好有一阵风吹过,衬衫贴在他身上,勾出腰线和胸口的轮廓。
林蹊的目光从他小臂滑到腰,又从腰滑到胸口。
许昭闻站在那里让他看,然后问:“Lin,明天的早餐邀请,你接受吗?”
等了十秒,林蹊说:“我接受。”
第四天的主题是:【在庄园内找到有一张老照片和一支旧钢笔,根据照片背后的线索,推测并前往照片拍摄地点,在原地用钢笔写下对彼此的一句祝福,不可以给对方看。】
他们像寻宝一样,最终在庄园主建筑阁楼的旧钟表内部找到了照片和钢笔。
林蹊用那支漏墨的旧钢笔,在准备好的小卡片上写下:Y,把衣服穿好,别惹我。
许昭闻接过笔,想了想,写下:Lin,想看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