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真的没有感情9今天晚上门铃响的时候，林蹊拉开门，难得让他愣了一下。
许昭闻今天的衬衫穿得规规矩矩，扣子扣到第二颗，袖子放下来，下摆塞进裤腰。
许昭闻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笑得眼睛弯起来。
“失望了？”
林蹊收回目光：“没有。”
“有，你刚才愣了零点五秒。”许昭闻十分肯定。
林蹊没说话。
许昭闻往前走了一步：“要不我回去换一件？”
林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把他领口那颗扣子解开了。
这轮到许昭闻愣住了。
林蹊收回手，表情淡淡的：“现在可以了。”
许昭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抬头看林蹊。
他觉得心跳有点快。
“明天的早餐，”他开口，“我可以邀请你吗？”
林蹊依旧让他等了几秒，然后说：“我接受。”
许昭闻笑起来，转身离开。
第五天的任务卡带来点新的气息：【今日主题：信任的滋味。请蒙住一方的眼睛，由另一方挑选并喂食三种未知食物，被喂食者需猜出食物名称，完成后角色互换。】
餐厅旁的小厨房被临时改造成了挑战场地，长桌上摆着十几个盖着银质餐罩的小碟。
“谁先来？”许昭闻拿起准备好的丝绸眼罩。
林蹊看着他手里那根熟悉的黑绸带，想起后山小径的经历。
“你先。”
许昭闻欣然戴上，林蹊在长桌边缓步走动，最后停在一个碟子前。。
他用小叉子叉起一颗小果，递到许昭闻唇边。
许昭闻微微低头，顺从地张嘴含住。他咀嚼得很慢，眉头微微蹙起，仔细分辨。
“口感像某种浆果，但更脆一点……很甜，糖霜下面有点酸，回味有淡淡的草木清香？”他不太确定，“是红醋栗吗？还是变异的小樱桃？”
“蔓越莓，裹了蜂蜜糖霜。”林蹊揭晓答案，声音很近，许昭闻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轻微的气流。
第二次，林蹊选了一块乳白色的软糕。许昭闻咬下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软的，有奶香，还有一点豆腥味，口豆腐做的甜点？”
“杏仁豆腐，加了桂花蜜。”林蹊笑着说。
第三次，林蹊迟疑了一下，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普通的黄色水果。
许昭闻吃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芒果？”他猜测，随即自己否定，“不对，芒果更甜更软，这个有点脆，酸味很突出，后味有点奇怪，像松节油？”
“是黄椒，一种不辣的甜椒，腌渍过。”林蹊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选项有点坏。
许昭闻失笑，摘下眼罩，无奈地看着林蹊：“故意的？”
林蹊耸耸肩，眼底的笑意却没藏住：“规则没说不能选奇怪的。”
轮到林蹊被蒙上眼睛。
许昭闻站在长桌边，挑选得格外认真。他选的第一种是清甜的莲子羹，第二种是烤得酥脆的、撒了香草的土豆角，第三种他犹豫再三，最终选了一块黑巧克力。
丝绸眼罩隔绝了光线，其他感官变得敏锐，当微凉的瓷勺边缘碰到他的嘴唇时，他微微张口，温润清甜的羹汤滑入口中。
“冰糖莲子。”他立刻给出答案。
许昭闻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又喂他吃了第二样。
林蹊咀嚼片刻：“烤土豆角，加了迷迭香或者百里香。”
“都对。”许昭闻的声音里带着赞赏。
第三样东西被递到唇边，林蹊闻到一股浓郁醇苦的香气。
他咬下一小块，极致的苦味在舌尖化开，随后是缓慢回甘的醇香，以及细微的属于果类的酸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
黑暗放大了味觉的体验，也放大了喂食这个动作本身的亲昵。
“高级黑巧克力，可可含量很高，可能超过百分之八十，产地尝不出，但应该不是本地产的。”
“完全正确。”许昭闻说着，抬手为他解开了眼罩。
光线重新涌入，林蹊眯了眯眼。
许昭闻就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剩下的小半块巧克力，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他当着林蹊的面，把剩下那点巧克力放入自己口中，然后舔了一下指尖沾到的碎屑。
“很苦，”他评价道，眼睛却看着林蹊，“但回味很香。”
林蹊看着他的指尖，手指渐渐收紧。
晚上，门铃按时响起。
林蹊走过去拉开门，目光落在门外那人手里的纸袋上。
是一个纸袋，牛皮纸的，上面印着庄园的徽记，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许昭闻站在门口，把纸袋递过来。
“路过厨房，看到有刚烤好的苹果派，多拿了一份。”
林蹊接过来，纸袋还是温热的，透过牛皮纸散发出甜甜的香气，肉桂的暖，烤苹果的甜，还有黄油的香，混在一起。
他又抬头看许昭闻，衬衫又换了一件，领口刚刚好，袖子刚刚好，下摆刚刚好。
但林蹊的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
“明天的早餐，”许昭闻说，“我可以邀请你吗？”
林蹊点头：“我接受。”
这次回答的很快，没有沉默，许昭闻笑起来：“这次不思考了吗？”
林蹊咬着苹果派说：“因为我今天心情好。”
面前的人穿的刚刚好，拿的吃的也刚刚好。
这次是许昭闻有点不自然了，他转移话题：“明天的规则有点变化，你看到了吗？”
林蹊点头，他看到了。
每个人要策划一次小型体验，一人负责上午的安排，另一人负责下午的安排，地点、内容完全由策划者决定。侍者还附上了一份简略的庄园及周边星城安全区地图。
许昭闻见他点头，又问：“你选好了吗？”
“还没看。”林蹊摇头，“你呢？”
许昭闻想了想：“我也还没，等会回去看看。”
林蹊点头。
两人站在门口，一时没说话。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花园里的草木香，和苹果派的甜味混在一起。
许昭闻看着他，忽然不太想走，但他还是得走。
“明天见。”
林蹊点点头：“明天见。”
许昭闻转身离开。
林蹊靠在门框上，又咬了一口苹果派，不错。
许昭闻往9号楼走，一路上他都在想，明天选什么地方。
要贴合主题的，也要好看的，还要Lin会喜欢的，但他不知道Lin喜欢什么。
认识这么多天，他好像从来没见过Lin特别喜欢什么东西，吃东西的时候淡淡的，看风景的时候淡淡的，和他说话的时候也淡淡的。
只有看他穿的衣服的时候才不那么淡。
摇摇头，他推开门走进去，一个人从门后窜出来。
“首领！”
许昭闻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江徽，下次不要站门口，我的刀不认人。”
江徽站在那里，笑得讨好。
许昭闻看着他，慢慢开口：“回去跑二十圈。”
江徽的脸垮下来：“首领……”
“三十圈。”
“我错了！”江徽立刻认错，“我主要是有事找你！急事！”
许昭闻揉了揉眉心：“是赤蝎还是灰鲸又凑钱加码了悬赏，还是秃鹫那边终于忍不住想亲自下场了？”
江徽点头：“料事如神料事如神！你怎么知道的？”
许昭闻叹气：“他们第几次了？”
江徽跟过来，掰着手指算：“这周第四次了，装成你的那个替身机器人，胸口已经被戳出好几个洞了。”
许昭闻想了想：“记得给那几个机器人找个好点的维修师傅。”
江徽笑着点头：“放心，已经安排了。”
他看着许昭闻，欲言又止。
许昭闻抬眼：“还有事？”
江徽凑近一点：“首领，你什么时候回去？这规则这么离谱，你居然待得下去？”
“离谱吗，”许昭闻想了想，“存在即合理。”
江徽眨眨眼，存在即合理？首领一开始不是和他说蔷薇之心不要也罢，要在一天之内就回去吗？
他正想再问，许昭闻就说：“对了，你去帮我找找，星城有没有什么地方适合玩又适合吃的。”
江徽：“……什么？”
“适合玩，适合吃，”许昭闻重复了一遍，“最好风景也好，安静一点，不会被人打扰。”
江徽张了张嘴。
“您真认真了啊？您的目的是蔷薇之心啊首领！您可千万别被这些谈情说爱的花架子迷了眼啊！”
许昭闻站起来，往楼上走：“你去找就行了。”
江徽追上去：“首领！”
许昭闻头也不回，挥了挥手。
“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