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有，他有感情23
许昭闻没想到自己能让那几个首领花这么大精力来布局。
白骨峡前后二十里，五个伏击点，配备的武器从狙击枪到近距离格斗用的刀斧一应俱全。
第一个点被他端掉之后，后面几个点的人立刻反应过来，从两侧包抄，想把他堵在峡谷里。
峡谷两侧的巨石上埋伏着弓弩手，正前方的沙地里埋着触发式的地雷，后路还被几辆改装过的重装车堵死，这是要把人困在中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许昭闻在清理第三个伏击点的时候，终于想明白了林蹊为什么要杀赤蟹和灰鲸。
那两个人是这场刺杀的核心。灰鲸负责提供白骨峡的地形和布防建议，赤蟹负责联络和组织人手，如果他们还在，他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性。
许昭闻想起刚才那阵风，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风。
他擦了擦枪，转身往沙地下走，突然停住了。
小路旁，一辆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边靠着一个人。
刚刚还在他意识里怅然若失、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那里，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许昭闻愣了一秒，然后他笑起来，跑下沙地，跑过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跑到那个人面前。
他伸出手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林蹊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被他含住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
吻的有点久了，吻到林蹊觉得嘴唇有点麻了，他抬起手推了推许昭闻的胸口。
许昭闻放开他，贴着唇一下一下的轻轻啄着。
“许昭闻，”林蹊喘息着说，“你的人在处理尸体，你在干什么？”
许昭闻又往前凑：“首领，刚才那风怎么吹得那么及时？”
林蹊冷笑了一声：“哼哼，你说呢？”
许昭闻忍不住抱住他：“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
林蹊抬手推他：“谁死都轮不到你们死。”
许昭闻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白骨峡的阳光落在那张脸上，眉眼清冷，嘴唇微微抿着，明明说着这样的话，表情却还是淡淡的。
“好帅，”许昭闻说，“怎么这么帅。”
林蹊推不开他，只好任由他抱着。
“起来，不赶路吗？换一条路走。”
许昭闻愣了一下：“还有别的路？”
林蹊看着他：“信我就有。”
许昭闻又忍不住低头亲他。
“信你，”一边亲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怎么不信你。”
林蹊被他亲得有点想笑，张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许昭闻吃痛，松开了一点，但很快又追上来。
吻着吻着，他突然回过味来。
“赶路？你和我一起去？”
林蹊抬手擦了擦嘴唇：“不欢迎我？各大组织，取长补短，互相学习，不可以吗？”
许昭闻笑起来，又低头亲他。
“可以，首领，渡鸦欢迎你。”
在林蹊和许昭闻的车队开出白骨峡的时候，星城城主也看到了那两具尸体。
两具尸体，两个组织的首领，死了整整两天，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他想起林蹊临走前和他说的话。
“城主，废墟上的平衡，就像走钢丝。一边太重，或者两边都乱动，绳子就容易断。绳子断了大家都得掉下去。有时候，剪掉几根多余晃荡的想扯断绳子的线，绳子反而更稳，您说是吗？”
城主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客套话。
现在他明白了。
他稳住心神，把房门关好，吩咐人不要把消息扩散，然后开始秘密联系灰鲸和赤蟹的副首领。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有些事，做就是了。
林蹊选的这条路比原路线快得多。
那条路很窄，勉强能容两辆车并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看起来危险，但一路畅通无阻。
许昭闻的车开在最前面，开得很快，却一次都没有问过任何问题，林蹊让他往哪拐他就往哪拐，让他加速他就加速，让他慢下来等后面的车他就慢下来。
林蹊看着这人忍不住开口：“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带进死胡同或者另一个埋伏圈？”
许昭闻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是又很认真。
“从前我觉得，信任是这世上最难得的东西。后来我发现，信任其实是人自身散发出来的。”
“我和江徽，和组织里的其他人，是因为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他们清楚，所以信任才会在日常的那些事里一点一点建立起来。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有共同的底线，有共同在维护的东西，所以我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们。”
他顿了顿：“你也是。”
林蹊侧头看他。
“在蔷薇庄园的时候，我爱上你，是因为我看到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冷静，强大，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这些都是都是我亲眼看见的亲身感受到的。所以信任也好，生命也好，我都会交给你。”
林蹊笑了一下：“这么早就开始信任我了？”
“可能还要更早呢。”许昭闻说。
车开了一天才到渡鸦。
许昭闻的车没有在外围停留，直接开过重重岗哨，开进了基地最深处，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
林蹊下了车，环顾四周。
这里和暗巢很不一样。
暗巢更注重秩序、规则和未来的发展框架，而这里，处处透着一种历经磨砺后，强悍而直接的生命力。
“你这和我那不太一样。” 林蹊说。
许昭闻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是不太一样。你们的理念给了很多组织学习和参照的方向。暗巢现在人越来越多，秩序越来越完善，领地也会越来越大，说不定哪天就开到渡鸦旁边了。”
他凑到林蹊耳边，轻声说：“如果开到旁边了，可不可以给我开个小门，让我进去？”
林蹊睨了他一眼：“怎么老是想着让我留门？”
“你给我开大门，我就不让你留小门。”许昭闻理直气壮。
林蹊忍不住笑。
暗巢不一定会把领地扩散到多大，但那些规矩，那些秩序，那些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建立起来的东西会一直传下去，传到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杀人不能解决一切问题，这世上总得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许昭闻看着他发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想什么呢？”
林蹊回过神：“在想我不在的时候，阿德和惊月能不能管好暗巢。”
许昭闻眯了眯眼，拉着他往房子里面走。
“别跑啊，明明是你答应和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