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有,他有感情22
“你不吻我吗?”
林蹊的呼吸还没平复,胸膛还在起伏,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喘息之后的软。
许昭闻的眼睛动了一下,松开握着他脚踝的手,撑着床面一寸一寸覆上来,床垫陷下去一块,林蹊的身体也跟着往那侧倾斜。
月光被他挡住了一半,阴影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嘴唇也落下来。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刚刚的气息,浓烈的,属于林蹊自己的味道在两个人口腔里弥漫开来。
许昭闻缠着他的,林蹊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却抬起来攥住了他的后领,把那个吻摁得更深。
他们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纠缠,偶尔嘴唇分开就会牵出一点银线,又会被许昭闻追着咬住下唇碾磨,呼吸都绞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那种味道还在,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不知道是谁的手先探下去的,也许是同时。
当两只手交叠在同一处时,林蹊听见许昭闻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热气,钻进他耳朵里,让他的腰又软了几分。
从一开始的试探,到逐渐的默契,再到后来几乎失控的力道。林蹊的腿缠上许昭闻的腰,许昭闻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林蹊……”
许昭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喊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像念咒语,像祈祷。
那声音让林蹊的心口发胀,他把许昭闻抱得更紧了。
月光在墙上缓慢移动。
他们是同时的,许昭闻咬住他的肩,把声音压进他的皮肤里。
“首领,舒服吗?”
林蹊没回答,只是把脸侧过去,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许昭闻撑起身,握住林蹊那只手,举起来,在月光下端详。
那些东西交换在一起,在两人的指缝间。
许昭闻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指尖。
轻轻的,一下一下,从指尖吻到指根,把它们一点一点吻干净。
第三天的会议,又少了一个人。
城城主听着赤蟹副手的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两个的,明明知道要开会,为什么非要喝那么多酒?
但话说回来,不来的那几个又都是不能惹的,灰鲸脾气爆,赤蟹心眼小,哪个都不好得罪。他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示意继续开会。
新的议题很快抛出来,吵的依然是那些老生常谈的事。林蹊听着,偶尔点个头,偶尔抬眼看一看说话的人,但他发现旁边的那个人特别安静。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
许昭闻今天坐得很端正,两只手都放在桌面上,规规矩矩的。
林蹊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平时撩他的时候什么花样都想得出来,手往桌下伸,腿往这边蹭,恨不得整个人贴过来,现在倒好,坐在同一张桌上,居然连手都不拉了。
就一个晚上,还害羞了。
他有点搞不懂许昭闻了。
许昭闻察觉到他的目光,膝盖往旁边轻轻撞了他一下。
“别笑我。”他轻声说。
林蹊也往旁边撞了一下,说:“哦。”
但还是在笑。
许昭闻是拿林蹊没办法的。
他确实是在害羞。
那害羞怎么了?和爱人做完那种事情,第二天坐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大会,旁边就是昨晚那个人,害羞不是很正常吗?
有问题吗?
三天的会议终于开完了。
各首领在最后那份厚厚的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然后互相交换那些虚与委蛇的笑容。还剩两个人没签,就是喝多了没来的那两个。
按照从前的规矩,没到的人是可以延后签的,城主把那两份协议单独收起来,等那两个人清醒了再签。
会议结束,各首领开始陆续返回自己的基地。
有几个首领站在落星城外,看着许昭闻车队开走的方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才各自上车离开。
灰鲸和赤蟹不在又怎样,他们早就布好了局。每一个路口都有人,每一条路都安排了人手。不管是去哪个方向,许昭闻的车队必定会经过白骨峡,那是回渡鸦方圆百里唯一能走的路,两侧是风化多年的巨石阵,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是最好的伏击地点。
此刻许昭闻还沉浸在和林蹊分别的怅然若失当中。
江徽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首领那张魂不守舍的脸,忍不住劝他:“首领,渡鸦和暗巢也就隔个几十公里,开车一天就能到,您别这样……”
许昭闻摇摇头。“不是隔几十公里的事。重要的是,他竟然没有挽留我,也没有邀请我。就堂堂正正邀请我去他的基地看看,难道不行吗,唉。”
江徽笑了起来:“那您自己跟林先生说啊。”
许昭闻嘟囔着:“我怎么跟他说?他又没给我机会。”
签完字林蹊就走了,反正他一抬头,人就不见了。
而且明明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俩还吻在一起了。
真是怅然若失,茫然自失,愁肠百结,失魂落魄,魂不守舍。
他心里五味杂陈地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车队慢慢驶进了白骨峡。
白骨峡是一大段荒芜的戈壁滩,两侧是风蚀千年的巨石阵,高的有十几米,矮的也有三四米,密密麻麻地立在那里。
许昭闻原本还在胡思乱想,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有点像风沙吹过利刃的边沿时发出的那种微微的嗡鸣。
他坐直了身子:“江徽。”
江徽从前座回过头。
“告诉前面的人,在下一个巨石阵前面停下来,不要往前走了。”
江徽和司机同时一怔,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江徽拿起对讲机,低声吩咐下去,整个车队的速度慢下来,然后缓缓停在了预定的位置。
许昭闻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白骨峡的巨石阵是最好的掩体,如果有人想在这里动手,一定会把枪手布置在那些巨石后面,等车队进入最狭窄的那段路再动手。按照正常的路线,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入那个范围了。
但现在他们没进去。
第一个伏击点的枪手们眼睁睁看着许昭闻的车队停在了预定攻击范围之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首领没有下达新的指令,那应该就是按原计划行动。但原计划是等许昭闻的车经过他们,再往前走几百米,进入那个最窄的峡谷,然后前后夹击。现在他们停在这里,是直接动手,还是继续等?
他们举棋不定,万一贸然动手,坏了后面的安排,回去没法交代。
这时风沙越来越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白骨峡的风说变就变,刚才还是轻沙拂面,转瞬就变成了遮天蔽日的狂风,黄沙漫天卷来,天地间一片混沌,许昭闻那几辆车的轮廓在风沙里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失了。
为首的枪手咬了咬牙,决定不等了,他抬起枪,对准风沙里隐约可见的那片区域时风停了。
沙尘落下去,那几辆车还在原地,但车门大开着,里面空了。
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然后他们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踩在沙地上,沙沙作响。
“你们是在找我吗?”许昭闻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