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有，他有感情21
赤蟹死了，许昭闻把刀收起来，弯下腰，拖起尸体的脚踝，往房间深处走去。
清理完房间，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后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翻出窗，轻轻落在草地上，然后沿着墙根绕了一圈。
他发现了一件事。
外面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黑了。后院、走廊、楼梯间，所有该亮着的地方，此刻都是一片漆黑，那些原本该站岗的人，一个都看不见。
他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纵身一跃。
宴会厅里依旧灯火通明。
林蹊从侧门走进来，端起一杯香槟。
此刻的宴会厅没什么不同，该吃的在吃，该喝的在喝，该谈事的还在谈事。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了多久，也没有人注意到外面的灯曾经熄灭过。
他端起那半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许昭闻拉着他的手，穿过人群，一直走到大厅最外侧的阳台。
阳台被厚厚的帷幔遮住，从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也看不见外面，只有夜风从帷幔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夜晚的凉意。
许昭闻把他按在墙上：“刚刚去哪了？”
林蹊低头抿了一口香槟，那酒液在杯里晃了晃，又洒出来一点，落在许昭闻的衣襟上，他抬起头对上许昭闻的眼睛。
“你又去哪了？”
许昭闻看着林蹊被酒液润泽的唇，突然想起昨晚。
他和林蹊的房间只隔着一面墙，数着林蹊应该睡熟了，他打开窗，慢慢沿着墙沿走到林蹊的窗边。
窗是关着的，但有一根细线，从他那边一直延伸过来，绕在林蹊的窗把手上，打了个复杂的结。
他低头往下看了看，很黑，什么都看不到，思考了一下，他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窗，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很久，窗边有细微的响动，然后是林蹊那边的窗打开的声音，什么东西被收了回去，最后是窗重新关上的声音。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拉开门走了出去，下楼。
他在二楼一间一间数，数到林蹊房间正下方的那一间停住，那是灰鲸首领的房间。
他敲了敲，里面没应，四处看了看，从口袋里拿出铁丝把门打开了。
房间里很干净，什么异样都没有，他走到里间，看见灰鲸躺在床上，已经没了气息。
脖颈上是枪伤，一枪毙命，干净利落，伤口周围有灼烧的痕迹，说明开枪的距离很近，近到几乎抵着皮肤。
他重新给灰鲸盖上被子，把房间检查了一遍，然后来到一楼，敲开了灰鲸副手的门。
现在，他看着面前的林蹊，想起刚才那些突然熄灭的灯，那些消失的守卫。
他不知道林蹊为什么要杀灰鲸和赤蟹。
但林蹊要杀，那就杀。
“刚刚，我是用你那天教我的那些东西杀了一个人。”许昭闻开口，“听声音，判断位置，等对方犯错，那人身手不错，但在黑暗里，他听不见的东西，我能听见。”
林蹊把香槟送到他嘴边。
许昭闻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香槟的液体冰凉，带着微酸的气泡，从舌尖一路滑进喉咙里。
“好巧，”林蹊轻轻笑着，“我昨天晚上也是用你教我的那些，杀了一个人。”
“他挺厉害的，把我的枪给拆了，但我摸黑装起来了。”
许昭闻又低头抿了一口他手里的香槟，抬起眼：“你有点帅了，首领。”
林蹊挑了挑眉。
许昭闻往前凑了一点，鼻尖碰林蹊的鼻尖，蹭了蹭。
“林蹊。”
“嗯？”
“今天晚上门给我留着？”
林蹊笑了笑：“不留。”
许昭闻的眉眼垮了一瞬，然后又笑起来：“那我就翻窗。”
林蹊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把手里的空杯子放在他头顶上。
杯子稳稳地立着，一动不动。
许昭闻眨了眨眼，没敢动。
林蹊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出声来，他收回手，从许昭闻身侧挤过去，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杯子记得还啊。”
许昭闻站在原地，头上顶着那只空杯子，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关上。
他笑了一下，把杯子拿下来，在手里转了转。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香槟的气息和那个人手指的余温。
他把杯子收进口袋里。
不还。
林蹊也去找了赤蟹的副手，灰鲸和赤蟹死了，但他们的组织还在，他们手下的人还在。
这些人里，有的跟着首领做了太多恶事，死不足惜；有的只是听命行事，手上没沾多少血；还有的干脆就是被裹挟着，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蹊没有兴趣杀光所有人，他要的是能用的人，是愿意换个活法的人。
晚上回到房间，林蹊把门锁好，又把窗户仔细检查了一遍。
窗锁是那种老式的插销，他特意多插了一道，确保从外面打不开。
倒也不是真的故意不让人进。
主要是许昭闻前些天诱惑了他太多次，今天穿成这样，明天穿成那样，或者干脆不穿，他总得让那个人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而且现在确实是特殊时期，这种时候，不适合谈恋爱。
09在他脑海里冷笑了一声。
“不适合谈恋爱？你们明明每天都在谈。”
林蹊不理他，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用心良苦。
但是晚上躺在床上，林蹊突然觉得有什么热的软的的东西，正贴着他大腿的皮肤，缓缓移动。
他掀开被子。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个正埋首在他腿间的人身上。
许昭闻跪在床边，上半身伏在床上，正用舌尖描摹着他大腿内侧的轮廓。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从皮肤表层一直窜进骨头里。
“许……”他抬起脚，想踢开他。
许昭闻握住他的脚踝，没有用力，却让他挣不开。他抬起头，月光落在那张脸上，眉眼间带着笑意，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湿润的光。
“要骂我还是夸我？”
林蹊想抽出脚，却被握得更紧：“你怎么进来的？”
许昭闻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脚背上轻轻吻了一下：“你不是给我留了窗吗？”
林蹊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许昭闻抬起头看着他。
“我还知道，首领心软，首领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