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师兄,你黑发时是什么样子9
林蹊被拉着在丹房里待了很多天,苍炎每年回来都要把宗门上下翻个遍,今年徒弟在侧更是变本加厉,恨不得把所有积压的琐事一股脑全塞给他。
此刻他正往炉中添着柴火,想的是前些天追查的那缕魔气。
苍炎坐在一旁摇着扇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
“怎么,不过是让你看几日炉火,便这般魂不守舍?”
林蹊抬眸:“弟子可什么都没说,休要给我扣帽子。”
“我哪里是给你扣帽子,”苍炎扇子摇得呼呼响,“你是在怪我阻你姻缘。”
林蹊又添了一根柴火:“既知是弟子姻缘,师尊还将我拘在这这么多天?”
苍炎呦了一声,扇子也不摇了,凑过来看他:“承认了?喜欢容与?”
林蹊拍了拍手上的灰,坦坦荡荡迎上他的目光:“那又如何。”
“好好好,”苍炎笑着摇头,“要是我当初没把你带走,说不定你们现在都要成亲了吧。”
林蹊也忍不住笑了:“缘分这种事,哪里说得准,师尊把我带走,说不定正是为了让这缘分来得更巧一些。”
炉中噗的一声轻响,丹药成了,苍炎挥袖揭炉,取出几只玉瓶,一瓶一瓶往桌上摆。
“拿去给他吧,”他挑出其中一只,递到林蹊面前,“旁人的我自己去送。”
林蹊接过玉瓶,握在掌心。
“多谢师尊。”
苍炎每年回来都要给宗门上下送丹药,采的是风梦泽的灵草,炼的是他独门的手艺,从宗主到各峰峰主,从长老到内门弟子,人手一瓶,从不遗漏。
林蹊揣着那只玉瓶,一路往清寂峰去。
清寂峰是真的冷清。
山门处无人值守,两旁的灵草也长得肆意了些,他沿着石阶往上走,看见一道白衣身影正从山上下来。
容与也看见了他,隔着老远的距离,那双眼睛便弯了起来,步伐也比方才快了些许。
“你怎么来了?”他远远地喊。
林蹊停在那里,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待他走到近前,林蹊才将手中的玉瓶递过去:“来给你送这个。”
容与接过玉瓶,低头看了看,又抬眸看他。
“许多日未见你了。”他轻声道。
其实他不止想说这个。
已经很多天没见林蹊了,他去望月峰寻人,院门紧闭,去问思夜,思夜说林蹊和苍炎仙尊在炼丹或者做其他事,总之说不知道。
他便日日去望月峰看看,日日院门紧闭,今日是第七日了。
那时思夜说他与林蹊日日待在一起,他还笑而不语。若是思夜现在问起,他只怕要比林蹊那日反驳得还要快。
哪里日日,分明七日未见。
林蹊看着他,觉得他应该不只是想说这个。
“我和师尊在丹房待了七日,这次比往年要快,往年都是他一个人弄,这次我来了,生生把日子缩短了一半。不然你得等上大半个月。”
容与闻言,笑道:“辛苦你了。”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
林蹊问:“你要去哪儿?”
容与道:“灵墟山那边,新入门的弟子要去历练。各峰的师兄师姐都要去。”
灵墟山。
林蹊脚步微微一顿。
那样的历练,灵力波动大,弟子又多,难保不会有什么东西混进来。魔修如今虽然大多退居魔界,可还是会趁机作乱。
这些年来,每逢各宗历练,总有魔修前来骚扰,或偷袭击杀落单弟子,或设伏抢夺法器,防不胜防。
容与知他所想,温声道:“长老们在暗处护着,各峰也派了人手,只是魔修无孔不入,总归要多加小心。”
林蹊点点头:“灵墟山是个历练的好去处,只是若真有魔修潜入,怕是不好脱身。”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山下,山道旁聚集着许多弟子,各峰服色混杂,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容与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我走了,你若是要来,就来山脚等我。”
林蹊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容与也笑,转身走向那群弟子。
林蹊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消失,他摊开手掌,掌心什么也没有,他布的阵法没有任何波动。
到底是真的一切如常,还是那魔修太过狡猾,连他的阵法都能避开?
林蹊收回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花了两个时辰,将宗门方圆五百里的阵眼一一查探过去,但每一处阵眼都完好无损,灵力流转如常,没有任何被侵扰的痕迹。
直到他走到最后一处阵眼。
那是离宗门大约三百里外的一处山坳,地势隐蔽,寻常弟子绝不会走到这里来,站在阵眼前,伸手探了探。
09滴的一声:“这边有魔气残留,你再靠近一点,我再查一下。”
林蹊往前探了探,然后收回手,他已经探到了。
那气息正往东南方向逃窜,是在他探到的瞬间逃走,那东西也发现他了。
林蹊当即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山林间一前一后掠过,前面的那道黑影左突右冲,想借着地形甩开他;后面的那道青影却是无论他怎么绕都甩不掉。
“别追了,别追了!”那黑影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追了三百里了,你不累吗。”
林蹊抬手一挥,一道灵光罩落,将那黑影整个笼在其中。
黑影撞在屏障上,弹了回来,又撞,又弹回来,折腾了几次,终于放弃了。
林蹊走到他面前:“来人间干什么?”
那黑影渐渐凝出人形,他拍了拍身前的屏障,发现拍不破便放弃了,索性盘腿坐下。
“灵墟山灵力那么强,我不能去吗?”他嘟囔着,“你们正派这么霸道,连山都不让魔修靠近?”
林蹊看了他几秒。
“哦,魔尊的第六子。”
魔六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是他儿子!”
他说的倒是实话。
魔尊有六个儿子,个个都是他亲生,唯独这第六子是魔尊当年不知道从哪里抢过来的,生身父母是谁无人知晓。
魔尊死了也算报仇,这些年他在魔域边缘晃荡,各大宗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会。
林蹊抱臂看他。
魔六被他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讪笑道:“这位仙君,我就是来玩下,真的……”
“十年前从云渺宗逃走的那些魔修,”林蹊打断他,“去哪儿了?”
魔六瞪大了眼睛:“你这么直接?”
“不然呢?”林蹊道,“难道要我请你喝茶,慢慢聊?”
魔六讪讪一笑:“那倒不用,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
林蹊看着他。
魔六被看得心里发虚,连忙举手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那些手下逃去哪儿也不会告诉我啊。”
林蹊收回目光,抬手一挥,屏障消失了。
魔六愣愣地看着撤掉的灵光,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就这么放我走了?”
林蹊道:“你也可以不走,云渺宗的禁制阵法正好缺个试阵的。”
魔六嗖地一下退出三丈远,退到一半,他又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探了探自家那点气息,说:“我确实不知道他们藏在哪了,不过今日宗门试炼,有人往那边去了,你若是担心,可以去看看。”
林蹊朝他执了一礼。
“多谢。”
魔六笑嘻嘻地也执了一礼:“不用不用。”
等林蹊人走了,他才摇摇头:“化神期的修士都这么吓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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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附近历练的不止云渺宗一家,山间灵力涌动,此起彼伏,正是魔修最喜欢的猎物。
容与感知到那道魔气时已经追到了清河谷。
他循着气息一路往前,最后停在一处山洞前,洞口倒着十几名弟子,服色是天罡宗的。
容与蹲下身探了探,都是被震晕的,性命无碍,他抬手掐诀,一道阵法护住那些昏迷的弟子。
他传音给思夜,让他护好宗门弟子,瑶光峰的师姐就来了,托着一枚罗盘,罗盘上的指针还在疯狂转动。
“寻踪珠说有魔气往这边来了,可追到这里就断了。”
容与道:“这里还有一层阵法,封住了里面的气息,你先去找天罡宗的人,让他们把洞外的弟子带走。”
师姐点点头,转身就走。
容与抬手,长剑自袖中滑出,落入掌心,他提剑,迈步走入洞中。
洞内幽深,红光从深处隐隐透出,将四周的石壁映得忽明忽暗,容与一路往里走,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洞窟深处,一只巨大的妖兽正挥舞着触手,疯狂地扫向四周。那些触手足有数丈长,通体漆黑,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呼呼风声,几名弟子被逼到角落,正拼命抵挡,却根本挡不住那触手的力道。
一条触手横扫而来,几名弟子已经闭上了眼睛,下一瞬,一道剑光闪过,触手齐根而断,落在地上。
那弟子被溅了一脸黑血,愣愣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
另一名弟子冲上来,将他拖到一边。
“那是谁?”有人颤声问。
“好像是云渺宗的师兄。”
妖兽被人操控了,也和那场大战一样,也和这些年他杀的东西一样,于是手下剑又快了几分。
可这妖兽的力量过于强大,应当是在暗处修炼了许多年,比他预想的难缠得多,他一剑斩断两条触手,又有三条同时袭来,他侧身避开,却看见另外几条触手正朝那群弟子藏身的方向探去。
他回身去救,触手应声而断,可另一条触手从侧面袭来,重重击在他的剑上,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在一旁。
那些弟子们正往洞口方向跑,又一条触手追了过去
剑光再起,却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