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师兄，你黑发时是什么样子19

林蹊并不知道自己漏了馅，依旧每日按时去讲经阁，讲完出来就和容与一起回清寂峰，两人走过那条落叶满地的山道，穿过只剩枝丫的桃林，再回到溪边的竹舍里。

清寂峰的那些小弟子们从不来打扰，只是偶尔在山上遇见，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师兄，然后眨着眼睛问他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林蹊就一一答了，答完了，那些小弟子便笑着跑开，跑远了还能听见他们在嘀咕：

“长芜师兄可真厉害”

“还好看”

“怪不得师兄日日去接”。

这日下学，容与依旧等在廊下。

“明日我就不用讲课了，我要睡到日上三竿，谁都别叫我。”林蹊说。

容与笑着：“嗯，睡到辰时末巳时初，然后再吃我做的早膳，然后再去后山晒太阳，然后再吃我做的午膳，然后再……”

林蹊偏头看他：“你又知道我要睡到几时了？”

“猜的。”

林蹊笑了笑：“你总猜，上次猜我爱吃什么，这次猜我会睡到几时，下次是不是要猜我睡觉爱朝哪边？”

容与轻声道：“朝外。”

这哪里是猜，因为从前林蹊总是朝着自己这边睡的，他睡在外侧，林蹊便睡在他怀里，脸朝着他的方向。

林蹊伸手拉住容与腰间垂着的佩玉的丝绦，将他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什么朝外？你连我睡觉的姿势都知道？我何时与你同榻过？”

容与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只手，又抬眼看：“明明是你方才说的，下次猜我睡觉爱朝哪边，我便顺着猜了。怎么，猜错了？”

林蹊缓缓松开手。

“当然错了。”

“那师兄爱朝哪边？”

“不告诉你。”

林蹊转身往下走，容与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跟上去。

“那要如何才能告诉我？”

林蹊头也不回：“你修为超过我再说吧。”

容与便叹了口气：“那要勤加修炼了。”

林蹊回头看他，容与站在离他两阶远的地方，正低头看着他。

思夜从旁边的小路跑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哟，闹别扭了？离这么远？”

容与走下那两阶，站到林蹊身边，笑着道：“师兄在督促我修行，我懈怠了，正教训我呢。”

思夜摇了摇头，对林蹊说：“望月峰都修缮好了，你回去看看有哪里遗漏了，尽快告诉我。”

“多谢。”林蹊笑着点头。

思夜笑道：“师叔说要种的那些树，我都给种上了，不过现在还小，你怕是要多照料照料。”

“他人走了，事倒是给我留下了。”林蹊皱眉。

“那树倒是好照料，”思夜看了一眼容与，“实在不行可以让容与帮忙，清寂峰那些花花草草都是他打理的。”

容与侧头看林蹊：“师兄，可行？”

林蹊也笑了：“行。”

望月峰山道两旁新栽了许多树，有的才及人高，有的刚及腰，都是些适合在山间生长的品种。

云渺宗有个规矩，修缮也好种植也好，能不用术法便不用术法，让一切自然生长。因此这些树虽小，却都是弟子们一株一株亲手栽下的，根扎得深，将来必定长得比术法催出来的更繁茂。

望月峰还有一大片药田，就在林蹊住的院子旁边。

林蹊挽起袖子，蹲下身，拨开那些沾了雨水的叶子，检查下面的根茎。

黑发用一根素簪挽着，有几缕散落下来垂在脸侧，低头时那几缕发丝轻轻晃动，沾上叶子上的水珠。

“这种草应当是不怕水的？”容与看了林蹊一会，也蹲下来凑过去。

“不怕，但刚下过雨，要看看有没有烂根。”林蹊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容与就顺势凑得更近，和他一起看那株草。

两人袖子挨着袖子，肩上的发丝缠在了一起。

容与也伸出手，学着林蹊的样子拨开其他叶子，看了看下面的根茎，道：“都没坏，长得挺好。”

两人就这样一株一株检查过去，从药田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来。

林蹊走到田边的水桶旁，舀水洗手，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抬手在容与脸颊上点了一下。

容与抬起头。

林蹊笑得无辜：“你脸上有泥，我手已经洗过了，只是水凉，给你擦擦。”

容与伸手握住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反手在他下巴上也抹了一道。

“诶，我就点了一下你，你怎么还抹我？”林蹊往后一躲，却没躲开。

容与揽住他的腰，不让他退：“你也有泥。”

“哪里？”

容与就那样托着他的脸，笑道：“你不信我？”

林蹊笑着：“你脸上更多。”

容与想了想，把脸凑过去贴在林蹊脸颊上。

林蹊笑着想躲开，却被容与的手扣住了后腰，躲不开。

那带着点凉意的脸颊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把泥蹭到他脸上。

“不要……”林蹊笑着偏头。

容与却抱着他不放，又蹭了蹭，这才退开一点，看着他那半张脸上沾着的泥痕：

“左右都沾了泥，那就一起匀匀。”

林蹊抬手想擦，却被容与握住了手腕。

“容与，你这是对师兄不敬。”

容与笑着看他：“如何？师兄要罚我吗？”

林蹊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他能如何？

罚他？用什么罚？罚什么？

这人分明是吃准了他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