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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每个世界都在钓我第18章 要和我一起去看日出吗180%

第18章 要和我一起去看日出吗18

裴灼从前的睡眠像是一道深渊,那些夜里,他落进去,又在凌晨被无形的力量抛上来,心跳如鼓,冷汗涔涔,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从漆黑变成深灰,再变成灰蓝,直到天光大亮,宣告他又一次独自熬过了黑夜。

可今天没有。

他睁眼的时候,先看见的是林蹊的头发,离他不过咫尺。

然后是窗帘,昨晚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缝隙,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院子里那棵海棠树遒劲的枝桠。

他睡得太好了。

好到他甚至有些陌生的恍惚,身体是放松的,大脑是清明的,胸腔里充盈着一种久违的宁静和温暖。

他直起一点身子看林蹊,林蹊还在睡,他看着看着,想伸手碰一碰,又怕把他吵醒。

他想去把窗帘拉严,好让林蹊多睡一会,刚动了一下,身边的人就动了动,往被子里缩。

裴灼不敢动了,他慢慢侧过身,一点一点靠近,轻轻开口:“醒了吗?”

林蹊没睁眼,只是把被子拉上去,盖住了头。

“你吵醒我了。”

裴灼忍不住笑,也跟着钻进被子里,从背后抱住他。

“对不起。”他嘴上道着歉,手臂却收得更紧,“但是,我是想去关窗帘的,怕光晃着你。”

林蹊在被子里动了动,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

“道歉就道歉,说话就说话,你进来干什么?”

“我们去吃早餐?”裴灼不答,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朵。

林蹊眨了眨眼睛,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那我回去换衣服。”

他昨天晚上没回去,裴灼耍赖不让他走,抱着他说外面雨大,其实他也不怎么想走。

雨夜的寒冷,爱人的体温,紧密的拥抱,还有那些让人心跳失序的亲吻,没人会在那种时刻想着离开。

裴灼也跟着坐起来,问:“我能不能去你房间看看?”

他没去过大厅的二楼,林蹊住在那边,他一直好奇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

林蹊点点头:“可以啊。”

大厅二楼也没什么特别的,一条走廊,几个房间,一个是林蹊住的,里面是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堆着书和笔记本。

另外几个房间放的都是杂物,旧家具、换季的被褥、还有一些用不着的东西。

桌上堆着书和笔记本和楼下大厅那些差不多,都是关于栖川的。窗外能看见后山,晨光落在那些常绿的树上,一片安静的青翠。

林蹊从卫生间探出头来说:“你最好帮我大概看一下,怎么改一下二楼,房间都是对的,就是放东西不方便。”

裴灼点点头,又在走廊里走了几个来回,又推开那些杂物间的门看了看,格局确实是好的,但隔得太碎,每一个房间都不大,利用率不高。

走到林蹊面前,问:“你想怎么改?”

“这栋除了登记,平时也没人会来。有一些房间最好能打通,做成一个大一点的起居空间,再留一个房间做书房或者工作室,以后万一要长住,或者有朋友来,可以有个舒服的地方待着。”

裴灼点点头,伸手把他脸上的水珠擦了擦。

“好,想什么时候重新装修?”

“还在考虑,装修就得关店,得选个不是旅游旺季的时间,今年肯定是不改了,”林蹊顿了顿,“或者你觉得呢?”

裴灼想了一下,说:

“那就今年不改,如果那个项目能成功,按照时间,明年一月份就会正式实施。到时候路和景点都会改,配套设施也会跟上。我们就跟着这个时间一起改,但是要比他们快一些,等客人来了,我们这边已经弄好了,不会影响。”

林蹊点点头:“好。”

太乖了,裴灼看着他那个点头的样子,忍不住低头亲他。

林蹊被他亲着,笑了一下,没有躲。

裴灼的吻轻轻的,一下一下的,贴着他的唇,他亲了一会,稍稍退开一点,又贴上去:“每次你这样看我,我都想抱你。”

林蹊忍不住笑:“我怎么看你了?”

裴灼又吻了上去,把他抵在墙上,吻得更深了些。

那个吻和裴灼这个人一样,看着是温温软软的,可一旦吻上来,就是有些用力的含着,绕着,缠着,不肯放开他。

林蹊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攀着他的肩膀,由着他一点一点地深入。

亲不够的,裴灼想。

可再亲下去,林蹊就要继续饿肚子了。

他慢慢停下来,把吻变成拥抱,把人圈在怀里。

过了一会,林蹊从他怀里抬起头,问:“你们是怎么让那些人同意方案的?”

裴灼放开他,拉着他的手往楼下走,边走边说:

“其实很难。我和苏衡说到底还是商业设计的思维,不懂体制内那些话语体系。我们只能按照我们认为最对、最专业的方式去沟通,反复论证项目的可行性,前瞻性和对地方的长期价值,把预算和回报算得清清楚楚,把设计图做得无可挑剔。”

走进厨房,裴灼开始烧水准备煮面。

“但好像有时候过于专业和理想,反而显得不接地气,或者,触动了某些看不见的线,我们碰了好几次软钉子。”

林蹊点点头,站在旁边听着他说。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裴灼忍不住说,“有些话我确实听不太懂,那天在办公室那些人说话绕来绕去,明明一句能说清楚的事,非要拐好几个弯,你是怎么听懂的?”

说什么要统筹规划,要问问兄弟市,再研究研究。

林蹊笑了一下,说:“其实说到底,就是新市委书记要上任了。”

裴灼愣了一下。

“市里要换领导,下面的人都在观望,不知道新书记是什么路数。这个时候,谁都不想当出头鸟,但谁也不想错过机会。方案卡在那个时间点交上去,又正好跟基层的需求对得上,等于给新书记递了一个现成的,能出政绩的项目。如果他能顺水推舟,下面的人也就顺坡下驴。”

裴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你一直在完善规划方案,真厉害。”

面端上来,摆在餐桌上,裴灼在林蹊旁边坐下,问:“这几天都关店?”

林蹊点点头,说:“十一月到十二月都没有人会来。雨下得频繁,山路湿滑,来旅游的人少,正好休息一下,写写规划,剪剪视频。”

裴灼却说:“但其实雨天的栖川更美。”

林蹊抬起头看他:“你好喜欢栖川啊。”

“很喜欢,”裴灼也笑了,然后说,“所以我在写设计方案和画图纸的时候,总是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去。舍不得删,觉得每一样都好,每一样都值得被看见。苏衡就说我什么都要,最后什么都做不好。”

林蹊笑起来:“得失取舍啊,裴总。”

裴灼愣了一下:“你这样叫我,我有些不好意思。”

“为什么?”

裴灼低下头吃面,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其实他知道的。

就是觉得不好意思,那些成就,做过的项目,被认可的设计在别人面前提起的时候,是理所当然的。

但在林蹊面前,被林蹊这样笑着叫裴总,就觉得有些害羞。

可又是开心的那种害羞,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肯定了的那种害羞。

林蹊低着头笑。

这个人有些过于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