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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每个世界都在钓我第3章 裴总,我又赢了30%

第3章 裴总,我又赢了3

林蹊和裴灼的关系在梧桐书院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话题。

君子之交淡如水?倒也不是。

水里加了蜜才甜,加了茶才苦,而他们之间那杯水,他们两个喝只觉得清冽,旁的人看着却觉得滋味难辨。

比如书院每月初一会进行一次月课,由五位夫子联合出题,学子们闭卷作答,成绩张榜公布。

月课的前一晚,东斋的学子们照例聚在东斋院子里温书。

说是温书,其实就是互相打气、互相押题、顺便打探敌情。

“林兄,你说明日的策论,夫子会出什么题?”一圆脸少年凑到林蹊身。

林蹊正坐在石凳上翻书,闻言想了想:“上月论的是边防,上上月论的是漕运,若按此规律,明日大约会是论盐铁。”

“盐铁!我最怕这个,又要引《盐铁论》又要引《平准书》,我连书名都记不全……”

“你记不住可以找裴灼借札记。”林蹊随口道。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林蹊抬眸:“怎么了?”

“林兄,你和裴兄是书院魁首最有力的争夺者,嗯……”一学子比划了一下,意思是龙争虎斗,水火不容。

其实现如今,林蹊和裴灼在众人眼中是书院里一种很正常的竞争关系。

从前书院也常有才华相当的学子,你争我夺,轮流坐那榜首之位,关系自然微妙,既互相钦佩,又难免较劲。

“天下学子,同窗一场,将来或许还要同朝为官,况且读书人的对手从来不是同窗,是自己,今日比昨日多明白一个道理,便是进益。”

众人点点头:

“是啊,我们读书不就是为了将来能治国平天下?”

“若真要论争,也是和岳麓书院的人争……”

柳真打断他们:“还不温书,明日交白卷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众人齐齐笑开,低头温书。

林蹊低头看着书页,目光却没有移动。

也不知道裴灼干在什么,大概也在看书。

其实裴灼正在看前日林蹊落在自己房间的玉佩。

前日下雨,裴灼没有带伞,林蹊就撑着一把伞,把他一起带回了院子,林蹊的衣服湿了,裴灼就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穿回去。

两个人一样高,林蹊穿着也刚刚好。

裴灼记得自己当时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然后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

月白色的衣袍穿在林蹊身上,和自己穿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自己穿的时候,就是一件衣服。

林蹊穿的时候,那衣袍的料子好像都变了,变得更软更贴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林蹊站在镜子前整了整衣领,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裴兄的衣服,我穿着倒比自己的还合身。”

裴灼当时说了什么?

他记不清了,大概是合身就好之类的废话。

林蹊走的时候,把湿了的衣服也带着,然后道了谢,撑着伞走了。

后来裴灼发现,林蹊的玉佩落在了桌上。

他应该第二天就还回去的。

但第二天,两斋的课不是一起上的,时间错开了,碰不到面。

晚上他想着去东斋找林蹊,但走到半路又折了回来,有点太刻意了,为了一块玉佩专门跑一趟,好像他多着急还似的,今天大家都在各自斋舍温习,他又不好去打扰。

于是这块玉佩就在他的桌角躺了两天。

裴灼把玉佩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他想起林蹊穿着他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书。

看书看书。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月课如期而至。

题目发下来,策论一题果然是论盐铁之制。

圆脸少年拿到题的那一刻,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扭头去看林蹊,却发现林蹊已经开始落笔了。

再扭头去看另一边的裴灼,裴灼也已经写了大半页。

两人几乎是同时搁笔,同时交卷,同时在门口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三天后,成绩张榜。

“又是这样……”有人小声嘀咕,“林蹊和裴灼每次月课都包揽前二,但第一名永远差那么一两分。”

“不是差一两分,”有好事者凑过去看分数,“这次林蹊经义满分,策论差一分满分,裴灼策论满分,经义差一分满分,总分一样!”

“一样,那为什么林蹊第一?”

“因为林蹊的字写得好看,夫子说卷面清隽,加一分。”

“那可是李夫子评的,他说策论经义可以教,字的风骨教不了。林蹊那手字,确实是书院一绝。”

夫子给分好像有些随心所欲,比如之前林蹊第一,夫子说:

二子之文,一体两面,不可分高下,然长芜多一分少年意气,濯缨多一分老成持重,今以意气胜,他日未可知。

第二次裴灼第一,夫子言:

二子之文,各有风骨,难分轩轾。然灼之文锋芒内敛,藏锋守拙,蹊之文清峻疏朗,意趣天成。今以沉厚胜,来日当各展所长。

此刻裴灼站在榜前看林蹊的卷子,贴在榜旁,供学子们观摩学习。

字真的好看,笔锋清劲,收放自如,像极了林蹊这个人。

二人也不止是文课在较量,书院每月有一次射艺课,在书院西边的射圃。

那日练的是射以观德。

周夫子背着手,在队列前踱步,“射箭不在中靶,在正身、正心。身不正则箭偏,心不正则志邪。你们一个个来,我看看谁的身正,谁的心也正。”

学子们轮流上前,有的射得准,有的射得偏,周夫子一一指点。

林蹊取弓,搭箭,拉弦,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偏左一寸。

周夫子点点头:“身正心正,手也稳。”

裴灼同样搭箭拉弓,正中靶心偏右一寸。

周夫子也点点头:“身正,心也正,你俩正好一左一右,倒是对称。”

有学子起哄:“夫子,让他俩比一场呗!”

周夫子笑呵呵看向两人:“你们意下如何?”

林蹊看了裴灼一眼:“学生无妨。”

裴灼颔首:“学生亦是。”

周夫子大笑:“那就来吧,三箭定胜负。”

众人自动退到两边,空出席位。

林蹊和裴灼并肩站在射位上,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裴兄请。”林蹊说。

“林兄先请。”裴灼说。

“一起?”林蹊提议。

裴灼点头:“好。”

两人同时搭箭,拉弓,瞄准。

弓弦震动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两支箭一左一右,同时扎进靶心。

一支偏左一寸,一支偏右一寸,但都在靶心范围内。

“好!”众人叫好。

第二箭两人又同时射出。

这一次,林蹊的箭正中靶心,裴灼的箭也正中靶心。

两支箭紧紧挨着,贴在了一起。

“好!”叫好声更大了。

第三箭,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拉弓,两支箭破空而出,同时扎进靶心。

这一次,林蹊的箭稍微偏右了一点,裴灼的箭稍微偏左了一点。

两支箭的位置,正好和第一箭互换了一下。

周夫子走过去看了看,回头笑道:“分不出高下,各有所长。”

林蹊放下弓,裴灼也正好转头看他。

“好箭法。”林蹊说。

“林兄也是。”裴灼说。

说完,两人各自收了弓,走到一旁喝水。

但不知怎么的,旁边的学子总觉得,他俩刚才对视那一下,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噼里啪啦地响。

“你说他俩刚才是不是在较劲?”

“较劲?你没看第三箭吗?他俩的箭都跑到对方的位置上去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俩都在瞄对方的靶心。”

“……啊?”

“林蹊第一箭偏左一寸,裴灼偏右一寸。第三箭,林蹊的箭跑到右边去了,裴灼的箭跑到左边来了,你说他俩是不是在瞄对方的靶子?”

“那不是比试吗?怎么还瞄别人的靶子?”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