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裴总，我又赢了6
林蹊站在二楼回廊的栏杆边上，手肘撑着栏杆，低头看着楼下那个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裴灼穿西装，但每次看还是会有刹那的恍惚。
宽肩窄腰的身形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完美勾勒，不同于古代长衫的飘逸文雅，现在的裴灼是一种属于现代精英的禁欲锋利的英俊。
脸是有些变化的，少了几分古画的柔润，多了些棱角。
很帅。
无论古今，这人皮相骨相都无可挑剔。
“看什么呢？”旁边的人问林蹊。
林蹊视线未移，说：“看好看的人。”
戈言忍不住笑，“看裴灼？”
林蹊侧头看他，“你认识？”
“现在谁不认识，”戈言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裴氏这半年风头很盛，之前他们在城北那个旧改项目，拆迁难、规划难、周期长，没人愿意碰。裴灼接手之后，三个月之内搞定了拆迁谈判，规划方案一次性过审，现在项目已经开盘了，销售业绩在整个市排前三。”
“还有上个月他们和恒信争那个商业地块，恒信出了比他们高百分之八的价，也不知道裴灼做了什么，恒信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区政府已经主动找裴氏谈合作了。”
林蹊笑了笑，按照裴灼的行事逻辑，应该是直接甩出了区域商业规划方案之类的。
真是厉害。
穿越至今不过一年，前半年在医院里养伤、恢复身体、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真正开始做事不过半年。半年时间，就把一个陌生行业摸得如此透彻，做出这样的成绩，闯出了这样的名堂。
不愧是裴灼。
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这样，走到哪里都能站稳，站得比谁都直。
他转头往下看，却发现刚才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林蹊直起身往那边走，对戈言随口道：“我去透透气。”
回廊曲折，林蹊绕了一会都没看到人，途中倒是遇到几个熟人，热情地打招呼。
“林先生好久不见，听说您调回总部了？以后可要多多关照。”
“林总监，幸会幸会，上次峰会您的发言真是精彩。”
林蹊一一含笑应了，脚步却没多做停留，他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处小型休息区，摆着几组沙发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几个空杯子，再往前走，是一扇通往露台的门，半开着。
林蹊走进去，露台上也没人。
他站在露台边上，扶栏往下看，是酒店的内庭院，几盏地灯照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安安静静的。
不在。
他转身往回走，刚走到露台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裴灼没想这里会有人，所以他走出来的时候，步子迈得有些大，擦着窗帘的边缘。
于是肩膀碰肩膀，胸口碰胸口，撞了个结结实实。
裴灼往后退了半步，脚下被地毯的接缝绊了一下，身体微微后仰，林蹊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五指收紧，把他拉了回来。
两个人的距离重新变得很近。
裴灼站定了，才看清面前的人。
好熟悉。
眉眼轮廓，神态气质，可这张脸分明又是陌生的，带着他没见过的精致和锐利。
裴灼忍不住反手抓住林蹊的手腕。
林蹊看着那只手，笑着说：“先生，虽然我知道最近那个项目大家都在跟进，LE这边当然做了不少前期工作，但我确实不能再让了。你要是还想谈，就找戈总，但他会不会松口，我就不知道了。”
裴灼听着，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前半句像是解释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后半句把皮球踢给上司戈言，潜台词却是找我也没用，找戈言更没戏，软中带硬。
这下不仅五官熟悉，连着语气调调也熟悉了。
裴灼慢慢松开了林蹊的手腕，后退了半步。
“抱歉，是我没注意，不知道这里有人。”
林蹊笑着看他：“哦，原来不是来找我谈项目的人啊，我说呢，我怎么没见过先生。”
“先生见过很多人吗？”裴灼忍了又忍，看着那张笑脸，还是忍不住说。
林蹊一愣。
嚯，这个裴灼小心眼的程度已经开始上升到“长得像林蹊、声音像林蹊，语调像林蹊”的陌生人身上了吗？
嗯对，小心眼的范围早就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跨越了生死和轮回了。
林蹊还没回答，戈言已经在那边叫他了，他朝裴灼颔首，侧身离开。
裴灼听着那个人喊出来的名字，看着林蹊的背影，点点头。
这下连名字也对上了。
旁边有人看到了裴灼，过来喊他，“裴灼，你怎么在这，施总找你。”
裴灼看着不远处的人，问：“戈总旁边那个人是谁？”
纪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哦了一声：
“LE的新总监，之前LE在海外的几个大项目都是他操盘的，做得非常漂亮，据说去年他们那个综合体项目，从拿地到开盘只用了十一个月，创了当地纪录，就是他的手笔。戈言这次花了大价钱把他从海外调回来，听说还给了他股权激励。”
裴灼始终盯着那个背影，笑着说：“听起来很厉害。”
“何止厉害，之前我们市场部总监和他谈过一个项目的合作意向，谈了三个小时，回来跟我说一句便宜都没占到，他笑着把我们的底线摸得一干二净，我的市场部总监连他想要什么都没搞清楚。”
他拍了拍裴灼的肩膀：“LE和你们在好几个赛道上都是直接竞争对手，你可别对上他，这个人杀人不见血。”
不对，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从前也有人这样形容过林蹊。
“林相辩才无碍，与人论事，不见锋芒而人已退避三舍，可谓杀人不见血。”
不止是话，而是此情此景，遥遥望见的身影，旁人带着敬畏的评语，心底翻涌的，混杂着熟悉感与竞争欲的复杂情绪……
都熟。
像是昨日重现，熟得让他心口隐隐发烫。
裴灼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比之前有意思多了。
林蹊侧头看向那边，裴灼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仰头喝了口香槟，摇摇头，不要对上自己？
可是明天就要对上了呢，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