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裴总，我又赢了9
两人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下雨了，中间裴灼出去了一下，林蹊以为他去挪车，等门再被推开，他走进来，手里多了两个东西，一个杯子和一盒蛋挞。
他把杯子递给林蹊：“梅子姜茶。”
林蹊接过来，杯子是温热的，他打开看了一眼，深棕色的茶汤里泡着几片姜和一颗话梅，酸甜的气息混着姜的辛辣，从杯口飘出来。
“出去就是为了拿这个？”
“差不多。”裴灼说。
林蹊笑了笑，好吧，反正这个人一直就是这样，每次吃完饭都会给他弄一杯东西喝。
梅子姜茶酸甜适中，一路暖融融地滑下喉咙，但林蹊还是靠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
“裴总开车很稳。”他闭着眼，含糊地夸了一句。
前方路口红灯，裴灼缓缓踩下刹车，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困了就睡吧，我跟着导航走，到了叫你。”
林蹊闻言，却挣扎着睁开眼，慢悠悠地问：“裴总，我们今天是第二次见面吧？”
裴灼想了想，在这个世界确实是第二次，第一次是晚宴，第二次是今天，加起来说的话应该超过了两百句，但其中有一半是在吵架辩论。
“嗯，第二次。”
林蹊睁开一只眼，斜着看他：
“那我怎么敢在只见过两次面的竞争对手车里睡觉，万一我一睁眼，不在自己家门口，而是被绑到了什么荒郊野岭，那我可就惨了……”
红灯在倒计时，裴灼伸手拿过储物格里的蛋挞盒，捏起一个塞进了林蹊的嘴里。
“唔……”林蹊的声音被蛋挞堵在喉咙里。
裴灼收回手，握住方向盘，看着前方的绿灯，踩下油门。
有些话他真不爱听，什么绑不绑的，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可这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如果是放在以前，又不是没绑过，而且他绑了又如何，左右林相第二日清晨还是要穿戴整齐和他一起上朝。
林蹊吃着蛋挞笑。
裴灼真是不经逗，逗几句就要想办法堵他的嘴，幼稚。
从餐厅到林蹊的家开了很久，当时只顾着菜好吃，没考虑路程，开进停车场，停稳在林蹊的车位，裴灼熄了火。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林蹊又睡着了。
裴灼伸手碰了碰林蹊的头发。
他喜欢在林蹊睡着的时候碰他的头发。
如果是以前那头长发，他就会把一缕青丝绕在指尖，看着那人安静的睡颜，等到林蹊将醒未醒，微微一动时，那发丝便会从他指间一点点，恋恋不舍地滑落。
现在的话他还不敢太造次，只是这样轻轻地碰一下，然后撤回了手。
没有记忆，那怎么办呢。
林蹊微微抬起头，睁眼看了一眼窗外，又闭上了。
“到了吗？”
“嗯，还要再睡会儿吗？”裴灼轻声说。
林蹊直起身：“不睡了，不耽误裴总时间。”
他伸手去拿姜茶，另一只手去推车门。
推了一下，没开。
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开。
？
什么意思？
林蹊转头看裴灼 。
裴灼笑了笑：“外面雨下得有点大，我能去你家坐坐吗？避避雨，等雨小点再走。”
林蹊忍住笑，板起脸：“裴总，裴氏和LE是什么关系？两家公司的总经理和总监刚刚在同一个项目上争得你死我活，现在不仅一起吃了饭，还要去其中一个人的家里坐坐，裴总，你觉得这像话吗？”
“像话，”裴灼继续说，“就避避雨，日行一善，林总监不会见死不救吧。”
林蹊靠在车门上，看着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谁让我这个人善良。”
裴灼笑着按下了解锁键。
裴灼没骗人，雨真的很大，两人站在落地窗看外面的瓢泼大雨。
“谢谢林总监让我躲雨，不然现在回去，我会被困在路上。”
“下雨好睡觉。”林蹊点点头。
裴灼侧头看他：“又困了？”
林蹊转过头：“什么叫又，睡觉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是我能控制的。”
裴灼点点头。
“那睡觉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我以后能经常来找你吗？”裴灼问。
林蹊觉得心口颤了一下，像琴弦被拨动，震动从胸腔传到喉咙，再传到耳根，又传到指尖。
他往后退了一小步，脚跟抵住了落地窗边框，才稳住了骤然失衡的心神。
“理由。”他说。
裴灼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想见你。”
林蹊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烫。
雨天，靠近的两个人，暖黄色的灯光，落地窗外的雨声，还有想见你三个字。
这也太暧昧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理由。”
裴灼看着他，捏了捏指尖，那里已经紧张得有些发麻，虽然不一定是紧张，还有可能心动，动的只能阵阵酥麻。
“想见你也需要理由吗？”
这让他怎么说？说他一直在爱着林蹊，这份爱意叠加了从前与现在，每一天都在累积，从未停歇。
还是说无论隔着什么身份、什么时代，只要看到这张脸，听到这个声音，感受到这种灵魂共振般的熟悉，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就会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还是说他只是这样面对面站着，甚至不敢有更多的触碰，都觉得难以自持。
这怎么能对林蹊说，在林蹊眼里，他们只是见过两次的竞争对手，这很不像话。
“你就说……”裴灼看着林蹊，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能不能让我见你？”
林蹊微微垂眸，避开那双眼睛，笑了一下。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市场就这么大，两家公司业务重叠这么多，我们以后可是……”
话没说完嘴巴被捂住了。
裴灼的手掌覆在他嘴唇上，指尖贴在他的脸颊上。
“我知道了，我会经常来找你，林总监。”
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这样正正经经地征求林蹊的意见。
来见林蹊也好，刚才在车上说的绑人也好，就应该直接做。
问了他反倒不知道怎么说了，不问他还能装得理直气壮一些。
“裴总，”林蹊的声音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含含糊糊的，带着热气，“你要把我捂死了。”
裴灼放松了一点力道，手掌从捂着变成了贴着，掌心还覆在林蹊的嘴唇上，林蹊的嘴被捂着，但眼睛弯了起来。
裴灼看着那双眼睛，手指突然就没了力气。
心好软。
好想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