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 章 顶流挂了电话,陆肴垂眸瞥了眼桌上的一片狼藉,吃剩的火锅汤底还飘着零星红油,碗碟上沾着浓稠的麻酱印子,用过的纸巾散落在桌边,连桌角都沾了点溅出来的汤汁。他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眼底漫开一点无奈的笑意,认命地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这满桌残局。
下午两点五十,距离陆肴排档尚有十分钟,瀚海语音厅的在线人数已狂飙至八十万。公屏被卡得只剩零星文字窜动,房管群的消息刷得飞起,社长S.明野亲自守在后台,指尖翻飞敲着消息,一遍遍跟平台技术部对接:“赶紧拉临时带宽撑住!千万别卡崩!这波要是稳不住,瀚海语音厅的招牌就直接砸了!”
平台技术部也是一阵忙碌景象,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裹着此起彼伏的吐槽撞在一起:
“顶得住不?都八十万了,眼看要冲百万了!”
“顶不住也得顶!路遥热搜一爆全平台流量全往瀚海厅涌,这会儿全蹲厅里等他排档呢!”
“我真搞不懂,这小子中午直播吃火锅都能挂五十多万人陪吃,他涮个毛肚都有人狂刷嘉年华,这帮人到底图啥?”
“鬼知道!他吃顿饭都能拿百强榜第一,还全是散票,新用户占了大半!”
“别叨叨了!赶紧拉临时带宽扩容!待会儿卡崩了,用户投诉能把后台淹了!”
技术部忙得脚不沾地的间隙,下午三点整,陆肴的ID【S.路遥】准时挂上麦序。
公屏瞬间炸开,满屏【路爷上麦了!】【百万大军集合!】,在线人数冲破百万,平台小时榜、语音厅榜单被他牢牢锁死榜首,第二名的热度连他的零头都不及。
刚上麦,礼物就没断过——从鲜花、兔兔、奶茶这类基础打赏,到豪华游轮、火箭、嘉年华轮番刷屏,金色礼物流滚得盖住大半弹幕,晃得人眼花缭乱。
老粉忙着刷厅规稳场【排档以听歌为主,理性打赏,勿带节奏】,新粉按捺不住疯狂扣字【这就是热搜上的S.路遥?终于蹲到了!】【路人慕名而来,求路爷开嗓炸场!】,还有萌新不懂规矩连着刷十几条求露脸的消息,被房管温柔提醒后,立马乖巧改口【专心听歌不捣乱】。
终于轮到陆肴开唱,前奏缓缓铺开,他开口唱了首经典老歌,声线慵懒又细腻,尾音裹着淡淡的松弛感,麦里没加半点声卡特效,纯粹的干声却透着极强的穿透力,稳稳扎进人心。
公屏礼物刷屏更烈,【唱功真绝了!热搜诚不欺我!】【单曲循环预定!这声线杀疯了】的弹幕飞窜,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
唱到副歌高潮时,宸曜娱乐的经纪账号突然连刷五十个嘉年华,金光特效瞬间铺满屏幕,公屏彻底疯了:
【卧槽宸曜还没死心!】
【这是势在必得啊!】
【公司经纪号亲自下场,看来是真馋路爷】。
宸曜娱乐办公室里,年轻经纪望着屏幕上滚动的特效,小声问身旁的女人:“林总,按您的吩咐送了五十个嘉年华,可他明确拒绝了咱们,咱们还这么大费周章真的值吗?说到底他也就是个网红。”
被称作林总的女人年近四十,眉眼沉稳气场内敛,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死死锁着面前的液晶屏——那是昨晚陆肴的半身直播画面,她的视线反复流连在他骨节分明的双手、线条利落的脖颈、紧实的胸肌、半露的腹肌和劲瘦腰线上,那眼神像是在品鉴一件无可挑剔的商品,瞥了眼年轻经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觉得他是网红?错了,他是还没被推到台前的顶流胚子。圈里都懂,小火靠捧,大火靠命,能成顶流的,都是老天爷赏饭吃。”
“不露脸能引百万人蹲守,跳个舞能涨粉千万,唱功外形天赋全在线,路人盘更是无人能及,还有神豪大佬保驾护航,这不是命是什么?这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她盯着屏幕里的陆肴,眼底藏着野心:“一次拒绝算不得什么,他有傲气我能理解。你们按我的意思来,资源跟上、态度摆足,这种天生吃这碗饭的苗子,错过才是傻子!他早晚会认清现实——瀚海是实业集团,旗下没有娱乐公司,瀚海语音厅就是那位周三少闲得慌折腾着玩的,宸曜才是他最好的跳板。他迟早是宸曜的人。”
经纪连忙躬身应声,心头不敢有半分懈怠。在宸曜这么多年,林总看上的苗子就没有走眼的,甭管起点高低、有没有背景,最后全成了圈内响当当的人物,不是影帝影后手握大奖,就是顶流大咖热度断层,这份狠辣的眼光没人不服,这个S.路遥肯定能被她捧成顶流!
宸曜的五十个嘉年华刚炸完屏,金色特效还在屏幕上翻涌,其余几家娱乐公司也不甘落后,齐刷刷跟了五十个嘉年华,礼物流叠着礼物流,晃得人眼晕。
品牌方运营、同平台公会商务早扎堆蹲守在公屏,见状也纷纷出手,各送十个嘉年华表足诚意——品牌方送完便统一扣字谈合作,公会刷完更是刷屏求连麦,满心盼着能和陆肴直播连麦蹭波流量红利。
房管见公屏被礼物留言和连麦请求挤得满满当当,当即秒发红字置顶统一回复【商务合作邀请请私信】,稳稳控住了节奏。
恰在这时,陆肴稳稳收住最后一个音符,尾音轻落带着几分慵懒磁性,他对着麦轻声说道:“谢谢大家的礼物,心意收到了,慢慢接——”
话音刚落,公屏瞬间被弹幕刷屏,清一色全是夸赞:
【唱功真绝了!热搜没吹,是真能打!】
【不露脸靠声线杀疯,总算懂宸曜为啥砸这么多钱了】
【咱路爷的本事,全是实打实的硬货!】
六十分钟的时间,陆肴只唱了两首歌,却让百万网友心甘情愿守在直播间蹲到最后。同档的其他主播跟着狠狠蹭足流量,涨粉涨到手软,个个铆足了劲卖力表演,生怕错过这波难得的热度红利。
直到【S.路遥】的ID从麦序上缓缓撤下,语音厅的在线人数才慢慢回落,最终稳定在三十万。
技术部众人总算松了口气,纷纷瘫在椅子上吐槽:“可算结束了,服务器刚才差点扛不住!这小子流量也太邪门了,不露脸还能杀成这样,圈内都找不出第二个!”
一人盯着后台数据咋舌:“刚看后台统计,百万在线里一半是纯路人,这路人盘和粘性也太强了吧!”
“可不是嘛,他一个人直接带飞整个瀚海厅的流量,以前哪有这阵仗!”
“这波热搜后劲肯定足,晚上他个人直播流量指定还得爆,赶紧再备两台服务器,别到时候又卡崩了!”
另一边,陆肴倒了杯温水小口抿着,温热的水流润过刚唱过歌的嗓子,熨帖又舒服。他垂眸瞥见脚边绕圈撒娇的金子,弯腰轻托住猫腹将它抱起,指尖慢悠悠挠着它软乎乎的下巴,金子立马乖顺地蜷在他臂弯里,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呼噜声,小脑袋还蹭着他的手腕讨欢。陆肴抱着怀里的软乎乎,脚步轻快地转身往练舞室走去,准备录个新作品。
练舞室里射灯亮得晃眼,暖白光束落满整片落地镜,低沉带感的街舞BGM骤然炸响。下一秒陆肴身形陡然发力,肩颈率先卡点顿挫,手肘翻转凌厉干脆,脚下舞步疾如旋风,踩着重鼓点腾跃旋转,托马斯回旋落地时膝盖微沉再猛地弹起,衣摆被风掀得翻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光影里绷紧又舒展,每一个锁舞定格都利落如刃,wave碾过全身时又透着慵懒酷感,镜中身影猎豹般矫捷,气场强得压人。
他越跳越尽兴,地板动作衔接丝滑,指尖擦过地面带起利落弧度,鼓点渐密,身形也跟着提速,直到乐曲行至尾声,节奏缓缓沉下来,他原已摆好收势姿态,一道软乎乎的身影却突然窜了进来——金子晃着小尾巴,迈着小短腿哒哒跑到他脚边,仰着圆脑袋冲他软声喵呜,金棕色的眸子亮得像浸了光。
陆肴眼底猝不及防漾开笑意,顺势沉肩落腰切换成机械舞慢动作:腰背循着节拍缓缓下弯,脊背绷出好看的线条,动作慢而精准,带着机械舞独有的顿挫质感,手臂匀速前伸,指尖一寸寸朝地面探去,明明是酷感十足的慢动作,却藏着几分温柔铺垫。
金子似是早有默契,踮着脚尖往前凑了凑,就在陆肴指尖堪堪要碰到地面的瞬间,小家伙稳稳抬起肉垫软乎乎的小爪子,轻轻往他指腹上一搭,“啪”的一下,恰好卡在尾音落下的刹那。
暖光裹着一人一猫,落地镜里映出弯腰俯身的少年,与抬爪相迎的猫咪,慢动作定格的画面里,酷飒街舞的余韵未散,却被这猝不及防的互动揉得柔软。
陆肴垂眸望着脚边蹭他裤腿的金子,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小下巴,眼底笑意漫溢,连眉梢都染着温柔。
他对着镜头回看了一遍,索性又重新站定录了一次——这次动作更稳更利落,卡点精准得挑不出错,却少了方才那份猝不及防的灵动。
陆肴盯着两段视频反复比对,感觉还是第一版好,意外撞出来的灵感才最难得。立即上传音符,配文:【即兴片段,感谢儿砸金子亲情助演】
忙完录制已是傍晚,陆肴先给金子准备晚餐,猫粮里拌了冻干碎和鸡肉丝,还添了小半勺羊奶粉。金子凑过来鼻尖蹭了蹭,立马埋头狼吞虎咽,小尾巴还轻轻晃个不停。
看着金子吃得喷香,他才转身进厨房做腊味煲仔饭。米淘净泡足十分钟,砂锅里米水按1:1兑好,小火煮到断生冒泡,铺上切得均匀的腊肠腊肉片和翠绿青菜,淋上生抽蚝油调的酱汁,盖紧锅盖转微火焖到香气翻涌。关火再焖五分钟,掀开锅盖瞬间腊香直冲鼻腔,粒粒米饭油亮饱满,锅底焦脆锅巴还滋滋透着焦香,勾得人胃口大开。
把煲仔饭端到餐桌,顺手打开平板调出一部法语喜剧电影,陆肴刚扒拉两口焦香锅巴,手机就震了起来,是简洛阳的语音通话,他随手接起按了外放,语气慵懒:“喂。”
“路导!跟你说个乐子!”简洛阳的声音透着止不住的笑意,背景里还飘着零星笑声,“我们上午一碰面就化妆彩排了,不出所料,老韩一扮上妆,整个小剧组直接笑疯了!”
陆肴挑了挑眉,咬着锅巴漫应:“哦?这么惊艳吗?”
“别提了!那是相当惊艳!悠悠和樊屿一看见他那张脸就绷不住,彩排压根顺不下去,”简洛阳笑得直喘气,“最后干脆对着老韩笑了半小时才缓过来,才算正式开排!”
陆肴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带点调侃:“合着你们今天没干正事,光围着老韩笑了?”
“那能怪我们嘛!老韩那扮相太绝了,谁看谁不笑啊!”简洛阳吐槽两句,话锋一转凑上来,“对了,跟你说正事,晚上咱们整个六人局呗?我们这两天都没有好好打PK,今晚说什么也要来上一把!嘿嘿~你帮我们抗抗票~”
陆肴嚼着饭慢悠悠应:“行啊,几点?”
“九点!提前半小时预热,规矩到时候说!”简洛阳语气雀跃,又补了句,“正好让你瞅瞅老韩那造型,保管笑到你喷饭!”
陆肴嘿嘿坏笑:“拭目以待。”
吃完饭拾掇好碗筷,陆肴翻出根迷你牵引绳。
“走,儿砸,跟爸爸遛弯去。”他蹲下身,指尖捏着细软绳圈,轻轻往金子纤细的小身子上套,特意留了两指松度,生怕勒着这团软乎乎的绒球,末了还抬手轻轻晃了晃绳结,确认牢靠又不紧绷,才放心起身。
六月底的傍晚,落日余温还黏在皮肤上发暖,晚风却裹着草木的清冽香气漫过来,拂得人周身舒爽。陆肴松松牵着牵引绳前端,慢悠悠往小区步道踱去。
这两天他压力着实不轻,开播保底五六十万人在线,峰值眼看要冲两百万,镜头前他永远游刃有余笑意盈盈,半点不露疲态,可那份实打实的压力压在心头,总透着股说不出的沉。
这会儿牵着软乎乎的小毛团踩在晚风里,听着金子偶尔奶声奶气的喵呜,混着路边的蝉鸣,心头的重石像是被晚风悄悄吹走,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金子忽然来了兴致,挣着牵引绳往前疯窜,软爪蹬着青石板哒哒作响,绒球似的身子时而纵身跃起扑空,时而原地打个旋儿,炸起一身蓬松绒毛,脆嫩的喵呜声裹着晚风传得老远,满是雀跃。
不过半刻钟便泄了劲,啪叽一下瘫倒在步道中央,肚皮贴着凉凉的石板大口喘气,圆脑袋歪抵着地面,尾巴有气无力地扫了扫砖缝,抬眼冲陆肴奶喵两声,尾音拖得软绵又委屈,明摆着是撒泼耍赖不肯挪步。
陆肴失笑走近,弯腰虚托着它腋下轻轻抱起,掌心贴着那团温热软绒,指尖顺了顺它乱糟糟的毛顶。金子立马乖顺地蜷进他臂弯,脑袋埋在他颈窝蹭了蹭,细弱的呼噜声轻轻漾开,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痒得人心里发暖。他怀里揣着暖乎乎的小毛团,放缓脚步慢悠悠沿着步道闲逛,晚风拂面,惬意十足。
折返时恰好途经街角的甜品店,暖黄的灯光裹着甜香漫出店门,陆肴推门而入,点了杯冰美式,又挑了块海盐芝士蛋糕,店员麻利打包好递来。拎着甜香四溢的纸袋,臂弯里搂着昏昏欲睡的金子,陆肴脚步轻快,迎着渐沉的暮色,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晚风裹着甜香与草木气,心头只剩满当当的踏实与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