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章 周总的决策饭吃得心满意足,饱暖之后,困意慢悠悠漫上来,连金子都蜷在软榻上,眯着眼打小呼噜。
陆肴靠在椅上,眉眼都染了层慵懒,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小哈欠。
周亦诚看在眼里,开口:“困了?”
“有点。”陆肴也不掩饰,语气懒懒的,“今天都没睡好,四点多我就被叫醒了……”
说到这儿,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转头就把眼前这位也从被窝里薅起来了,还故意说那段话吓唬他,话音当场卡壳。
周亦诚一看他那表情就乐了,唇角一挑,故意逗他:
“怎么不往下说了?忘了你大清早是怎么吓我的?你那演技,我以为你真出事了。”
陆肴心虚地咳了一声。
周亦诚也不继续打趣,随意的说:
“这里是我平时吃饭的地方,不是外面的私房菜馆,很清静。隔壁就有客房,你就在这儿眯一个小时,醒了咱们再回公司。等你排完档,我让张助送你回去,设备都给你备好了,晚上在家安心直播就行。”
陆肴眼睛瞬间亮了,半点不客气,拍板干脆:
“那必须睡!睡饱了,下午才有劲给你赚钱啊。”
周亦诚被他这直白又理直气壮的样子逗得低笑一声,抬手叫人安排。
没一会儿,张助理轻手轻脚进来:
“周总,客房已经收拾好了,空调温度也调好了。”
周亦诚看向陆肴,抬了抬下巴:
“走吧,带你过去。”
陆肴起身,低头看了眼榻上睡得正香的金子,小心翼翼把小猫抱进怀里。
金子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脑袋一歪,继续酣睡。
周亦诚走在身侧,看着一人一猫都困得软乎乎的模样,眼底漫上浅淡的笑意。
穿过静悄悄的回廊,雕花窗棂漏下细碎光影,落在身上暖而不燥。
客房不大,却布置得雅致舒服,素净床品软而不塌,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你就在这儿安心睡,一个小时我叫你。”
陆肴抱着金子往床上一坐,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眼睛半眯:
“谢谢哥,那我不客气了。”
“安心睡。”周亦诚替他带上房门,声音放轻。
门轻轻合上,将一室安静留在里面。
陆肴把金子往枕边一放,自己往柔软的枕头上一躺,困意瞬间席卷上来。
窗外合欢花轻轻晃动,风静,日暖,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你们也都去休息吧。”
“是,周总。”
周亦诚没在廊下久留,转身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午后一点多,酒足饭饱,暖意漫身,连他也觉出几分浅淡的困意。
他的休息室就在隔壁房间,同样雅致清静,素色床褥平整干净,空气里是和外间一脉相承的沉水淡香。
周亦诚简单松了松袖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可一闭上眼,脑海里自然而然,就浮起了陆肴的样子。
他看得明白,这个小家伙防备心极重。
第一次见到陆肴时,他面上温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上去温顺又好相处。
可周亦诚看得出来,那双眼睛里藏着极深的审视与戒备,看似平静无波,实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时刻保持着距离。
那份淡漠与警惕被他藏得太过巧妙,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却没能逃过久居上位、阅人无数的他。
不过,一想到他的身世,若是再单纯无害、毫无防备,以这张脸,这一身扎眼的才华,迟早会被人往死里糟践。
他很聪明。
猜到自己在背后替他摆平了那些人。
签字时看也不看,哪里是开玩笑,
这是他的投诚!
他在赌,
赌的是他周亦诚的人品!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与其落入旁人手里被生吞活剥,倒不如选他这个曾经出手帮过他的人。
周亦诚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
陆肴这人,能冷静到近乎冷酷,把利弊算得分毫不差。
却又能在一瞬之间,抛下所有算计,孤注一掷。
看似谁都不信,心防重得密不透风。
却偏偏敢把往后的安危,全押在一个只帮过他一次的人身上。
既有绝不任人宰割的狠绝,
也有明知凶险仍敢向前的决绝。
这份心性,他很欣赏。
他赌赢了。
他周亦诚虽说算不上什么好人,却还守着几分底线,还算个人。只要陆肴在瀚海一天,这人,他就保定了。他倒要看看,这京城里,有谁敢动他周亦诚的人。
聪明通透,识大体、知进退,
行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又生得一副极出挑的皮相,眉眼惊艳,气质天成。
平日里风趣有度,相处起来舒服又不沉闷。
有风骨,有底线,知恩义,明利害。
守得住分寸,藏得住锋芒,偶尔还透着几分鲜活可爱。
只可惜是个男人,不然,还真是他的理想型。
念头一一落定,心里反倒轻了几分。
周亦诚缓缓舒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不多时便浅浅睡了过去。
一院双房,两扇门,两处安静。
这边陆肴抱着金子睡得四仰八叉,小猫蜷在枕边呼噜轻响;
隔壁周亦诚睡得沉稳安宁,连呼吸都放得平缓。
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两间屋里投下温柔规整的格影,慢慢移动。
风静,香轻,连时间都被晒得软绵绵的。
一个小时,安安静静,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周亦诚几乎是精准地在一个小时睁开眼。
屋里依旧静悄悄的,窗外阳光暖得正好,风也轻。
他起身理了理微有些褶皱的衣料,推门出去时脚步放得很轻。
回廊上依旧安静。
周亦诚径直走到陆肴睡的那间客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板。
“陆肴,到点了。”
里面静了两秒,才传来一声含糊慵懒的鼻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
又等了一小会儿,房门才被轻轻拉开。
陆肴眼底还凝着一点浅淡的睡意,眉眼却依旧规整干净。发丝只是微乱,却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浅淡的柔和。
金子被他抱在怀里,小猫睡得迷迷糊糊,小爪子还轻轻蹬了一下。
“醒了?”周亦诚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淡而稳,“精神了?”
“睡饱了!”陆肴瞬间精神大半,还轻轻晃了晃怀里的猫,“金子都睡懵了。”
周亦诚低笑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抬了抬下巴:
“走吧,回公司。”
陆肴嗯了一声,跟在他身侧。
一人一猫,一道身影,踩着午后细碎的阳光,安静地走出这座清静小院。
车子早已在门外等候,平稳无声地载着他们往瀚海驶去。
车厢里安静得很,陆肴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挠着金子的下巴,小猫舒服地眯起眼。
周亦诚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淡淡开口:
“别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陆肴抬头愣了一下,随即弯眼笑了笑,干净又利落:
“知道了,哥。”
周亦诚眉梢微挑,没再多说,只唇角浅浅勾了一下。
车子缓缓驶入瀚海大楼地下车库。
下午的工作,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