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 章 观鱼又唱了几首歌,说说笑笑间也到了十二点。
陆肴立刻坐直身子,表情一秒收稳,瞬间切换成无比端正的主持腔,字正腔圆:
“亲爱的各位观众朋友们,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今晚的陪伴已近尾声。感谢大家一路相守、温暖同行,愿这份美好常伴左右,岁岁无忧,万事顺意。”
他顿了顿,语气更郑重,还故意拉长了调子,一本正经地继续道:
“时针已悄悄走向零点,再快乐的直播也有下播的时候,再深情的歌声也要留给明天继续唱。今天的直播到此圆满结束,我们明天再会,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屏——
【哈哈哈哈主持肴上线!】
【哈哈哈哈哈哈春晚主持人既视感!】
【圆满落幕!明天准时蹲守!】
【See you tomorrow! We love you!(明天见!我们爱你!)】
【Bon retour! À demain!(下次见!明天见!)】
【내일 꼭 만나요!(明天一定要见面!)】
【また明日!楽しみにしてます!(明天见!期待明天!)】
【พบกันพรุ่งนี้ค่ะ!(明天见哦!)】
陆肴又多看了一会儿弹幕,指尖轻点,干脆利落下播。
屏幕一黑,深夜的安静立刻裹住整个房间。
陆肴慢条斯理摘下耳机。
指尖搭在微凉的手机屏幕上,他垂了垂眼。
今晚直播间那场疯抢榜单的动静,他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谁在斗气,谁在较劲,谁藏着怎样的心思,当时没细想,过后稍一琢磨,他也就看明白了。
不能再含糊下去了。
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纪崇彦的心思,他知道。
他本来是打算冷处理。前世对付那些追求者,他向来如此——刻意拉开距离,冷淡疏离,用不了几天,对方觉得无趣,自然会知难而退。
可看今晚这阵仗,纪崇彦非但没有放弃,反倒沉下心,跟他玩起了温水煮青蛙的套路。
之前的礼物陆肴收了,
可今晚这一千七百多万。
陆肴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收下。
这和星皇他们不同。
那些大佬看直播,就是消遣,随手打赏几百万,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零花,不带半分私情,只是单纯欣赏,这钱他拿得坦荡。
可一旦裹上了喜欢与执念,性质就变了。
他从不是假清高,也不是不爱财。
只是他给不出对等的心意,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白白占着别人的感情与付出。
不然,他成了什么人?
这份情,他日后又拿什么去还?
装作一无所知,得过且过——
他陆肴,做不出来。
一向过了十点便界限分明、绝不与人私联的人,今夜却难得破例。
指尖轻点屏幕,他在深夜十二点,主动拨通了纪崇彦的语音电话。
看到来电的那一刻,纪崇彦先是一怔,随即眉梢缓缓挑起,眼底漫开一丝玩味。
这位向来清冷自持,极有分寸,竟会在深夜主动拨来电话。
他慢悠悠接起,声音低沉悦耳,却裹着一层深夜独有的暗哑:
“陆肴。”
陆肴的声音温和自然,像寻常闲谈,却直奔主题:
“纪总今晚在直播间,是和人斗气?”
纪崇彦轻笑一声:
“一时兴起,和人较了较劲。”
陆肴坦然一笑,语气温和又轻松: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在为我争风吃醋。不是为我就好,毕竟我喜欢女人。”
电话那头的气息明显沉了一瞬。
纪崇彦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淡了几分温度,没有半句咄咄逼人的威胁,却自带一种上位者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你这么直白,是算准了我不会为难你,还是笃定我不会让你把钱退回来?”
陆肴沉默一瞬,语气坦诚又认真:
“感情太珍贵了,和它相比,钱算得了什么,退给你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淡了下来,冷静又清晰:
“我不会骗你,更不会因为钱,吊着你。”
纪崇彦沉默片刻,语调轻缓,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
“这话,你会对其他人说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们对我没有想法。”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
“直觉。”陆肴答得轻浅,却笃定无比。
纪崇彦低笑一声,笑意清浅,听不出喜怒,只透着一股从容矜贵:
“放心,与你无关。”
陆肴语气温软,体贴收尾:
“那不打扰您休息,晚安。”
通话平静断开。
房间里,纪崇彦指尖轻抵唇角,望着暗下去的屏幕,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极淡、极静的兴致。
他依旧优雅,依旧克制,只是那低声轻喃,温柔得近乎危险:
“边界感这么强……”
“倒是让人,更想靠近了。”
陆肴手机放下,他眉眼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话说清,界划开,一桩心事彻底落地。
想了一下,乐滋姐姐和惊寒大佬那里,暂时先不说了。毕竟他们加上微信后,连一句寒暄都没有,他突然来上一句“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喜欢我!”,对方肯定会以为他有什么大病。
长舒一口气,终于能安安心心睡觉了。
早上七点,晨光透过纱帘漫进房间,一切都静得恰到好处。
「叮——」
一个尖锐的闹铃响起。
陆肴眼睫都没掀一下,随手一摸按掉,往柔软的被褥里又沉了沉,长睫垂落,睡得安稳又香甜。
五分钟后,第二个闹钟锲而不舍炸开。
他眉峰微蹙,发出一声极淡、极轻的闷哼,带着没睡醒的慵懒不耐,翻了个身继续赖着,平日里那股冷静疏离全被晨起的软意盖了过去。
直到第三个闹钟连环震动,几乎要把床头柜震响。
陆肴才终于缓缓睁开眼。
眸底还凝着未散的睡意,漆黑深邃,懒怠又散漫。
他慢吞吞坐起身,黑发微乱,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少了几分锋芒,多了点人间烟火的慵懒。
陆肴皱着眉,照例小声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脚蹭着拖鞋,迷迷糊糊往卫生间走。
洗漱干净,清爽的凉意让他彻底醒了神,头发微湿,眉眼清俊。他转身准备去做早餐,路过猫窝时脚步顿了顿——窝里空荡荡的,金子居然没在睡觉。
陆肴眉梢微挑,想了想,径直往水池边走去。
果然,那只小猫正蹲在青石板上,尾巴垂在一旁,安安静静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胖锦鲤,看得全神贯注,连主人来了都没回头。
陆肴看着这一猫一鱼对峙似的画面,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眼底漾开一点宠溺。
没去打扰它的“观鱼大业”,他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可一进厨房,陆肴就发现台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刚备好的水晶虾饺,只需稍稍煎一煎就能吃。旁边立着一只保温桶,他掀开一看,里面是温得恰到好处的皮蛋瘦肉粥,绵密香浓,一旁还配着一小碟清爽开胃的腌菜小菜。
哇塞!这也太贴心了吧!
陆肴取过餐盘,把虾饺下锅轻煎。
不过片刻,虾饺边缘便煎得微微焦脆,鲜香一下子漫了出来。他盛上一碗温热绵密的皮蛋瘦肉粥,摆好清爽小菜,安安稳稳坐下来,开动!
至于金子,早饭哪有鱼重要啊,它还能再看一会儿,呲溜!
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陆肴把餐具简单收拾干净,才起身去喊金子。
小家伙正看得入迷,被他伸手抱起来时,四肢还下意识蹬了两下,一脸不情不愿。陆肴低头瞥它一眼,指尖轻轻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耳朵,抱着这只满心都是鱼的小猫咪回到猫碗旁。
他舀出金子惯爱吃的猫粮,又细心添了点温水,往地上一放。金子立刻忘了刚才的不情愿,尾巴轻快地一甩一甩,凑过去埋头吭哧吭哧干饭,小腮帮子鼓得圆滚滚,吃得格外认真。
陆肴蹲在一旁看了片刻,伸手顺了顺它背上柔软的毛,眼底漫开一丝浅淡的暖意。
直到金子把碗里的猫粮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得发亮,他才松开手,由着它颠颠地跑回去继续看鱼。
陆肴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他周身那点晨起的慵懒散漫便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沉静与专注。
窗外晨光正好,屋内安静有序。
陆肴微微垂眸,正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对着电脑一忙,便是大半个上午,窗外的日头已经升高,光线明亮了不少。
他起身揉了揉略有些发酸的肩颈,推门而出,打算去水池边看看那只蹲了一早上的小猫。
穿过客厅时,他脚步微顿。
那里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周亦诚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坐在窗边的软椅上,姿态闲适安静。日光透过薄纱落在他肩头,将周身那股沉敛不易近人的气场,晕开一层浅淡柔和的轮廓。他自始至终没有出声,没有惊扰任何人,就只是安静地等着,仿佛早已与这间开阔沉静的屋子融为一体。
听见脚步声,男人缓缓抬眼。
目光落过来时,沉静里带着一点温和的重量,唇角轻轻一扬,声音低缓如流水:
“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