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 章 勾当
他远远尾随,直到沈惊寒的车在一扇气派的大门前缓缓停下。
车门轻响,沈惊寒迈步下车。
闻恪气得眼睛都红了,拖着还有点虚的身体,“哐当”一声推开车门,大步就冲了过去。
沈惊寒听见动静,刚一回头,就看见闻恪脸色惨白得像张纸,眼神却凶得要吃人,踉踉跄跄朝自己扑来,当场愣在原地。
闻恪撑着半条命站到他面前,抬手死死指着他的鼻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哑又狠:
“沈……惊……寒……
你……居然……敢……挂……我……电……话……?!”
沈惊寒先是被他这惨烈又凶戾的样子惊得一怔,片刻后才猛地回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等等?半夜三更打电话的是你?!”
闻恪差点气晕过去:
“不然你以…为…是…谁?!”
沈惊寒一想起昨夜那通差点把他魂吓飞的“索命电话”,火气“噌”地就压不住了。
“你他妈有病吧!打电话有那么打的嘛!”
“你大半夜不睡觉,搁那儿装鬼吓谁呢?!声音拖得跟从坟里爬出来似的,‘沈~惊~寒~你…害…得…我…好…惨…呐……’——我他妈以为自己撞邪了!”
闻恪本来就虚,被他一吼,气得脸色更白,浑身都跟着发颤。
“我他妈吃饱了撑的,吓唬你干什么!
我昨儿吃了你那破宵夜,上吐下泻,人都快拉脱水了,在急诊室挂水挂了半宿!
差一点就直接被你送走了!
我他妈……
非跟你算清楚这笔账不可!”
沈惊寒眉头一拧,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你吃了我送去的宵夜上吐下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是我亲手做的,不可能出错!”
闻恪一听直接炸了:
“那他妈是你做的?
你从小到大连壶水都烧不明白,你居然敢下厨?!
不对!那你怎么没事儿?”
沈惊寒淡淡吐出三个字:
“我没吃。”
“操!你丫拿我当小白老鼠?!
沈惊寒你还是个人?!
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你良心被狗吃了啊你!!”
两人针尖对麦芒,火气冲天,嗓门越拔越高,连空气都像是被点着了似的。
陆肴看时间差不多,慢悠悠走到客厅等沈惊寒。
刚一踏入客厅,大门口就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混着又凶又虚的怒骂,穿透力极强。
他脚步轻轻一顿,出于本能好奇,悄无声息挪到门口,远远往大门外瞥了一眼。
沈惊寒正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地跟一个男人对峙。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清瘦,背影隐约有些眼熟,只是此刻浑身都透着一股虚浮的戾气,看着又惨又凶。
陆肴没上前凑热闹,安安静静退回去,往沙发上一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耳根却悄悄支棱着。
沈惊寒心里惦记着和陆肴的约会,眼看时间越来越近,万一被陆肴看见他这副吵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他的形象就全毁了。
懒得再跟闻恪纠缠,沈惊寒直接说:“今天这事掰扯不清,改天再算,你先走。”
闻恪人都虚得打飘,一听这话差点当场厥过去,气若游丝还硬撑着炸毛:
“走你妹啊!我腿软得都快折了,你扶我进去坐会儿缓一缓!”
“回家缓去,我送你上车。”
沈惊寒态度坚决,半点情面不留。
话音刚落,他伸手一捞,直接攥住闻恪的胳膊,半拖半架就往车那边拽。
闻恪本就浑身发软,被他这么暴力一扯,当场踉跄着打了个趔趄,差点脸着地。
那股子憋屈、愤怒、被坑、被挂电话、还被强行拖走的火气“噌”地冲上头顶,一连串流利又暴躁的京片子噼里啪啦往外蹦,又快又狠,骂得那叫一个脆生。
沈惊寒却像聋了一样,充耳不闻,硬把人塞进车里,关上车门,对司机淡淡吩咐:“开车。”
司机看自家老板没有反对,不敢多话,立刻发动车子。
刚驶出路口,闻恪突然开口吩咐司机:“停,在这儿等会儿。”
说完他就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刚才看得明明白白——
沈惊寒那副急着赶人、魂不守舍样子,肯定有鬼,而且是大鬼。
他倒要看看,沈老四这小子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另一边,沈惊寒解决了闻恪,几乎是一溜烟往屋里冲。
再磨蹭下去,他就真要迟到了。
他边走还边在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昨晚那顿“黑暗料理”没让陆肴尝一口,要是真给人吃了……
那画面他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这辈子大概也就直接孤独终老了。
刚一踏进客厅,沈惊寒脚步猛地一顿。
陆肴正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沈惊寒心尖咯噔一下。
他刚才和闻恪在门口吵得那么大声,陆肴该不会……全都听见看见了吧?
他迅速压下心里的慌乱,脸上堆起一脸若无其事的笑,尽量自然地走过去:
“抱歉抱歉啊,刚有点急事,没让你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忙完。”
沈惊寒暗暗松了半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连忙顺着话往下接:“那咱们这就出发?再晚路上该堵了。
陆肴想起沈惊寒和他说的那些美食,有些迫不及待。
他抬手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身上黑色T恤的衣角,轻轻抬了抬下巴,慢悠悠道:
“前方——带路。”
沈惊寒眉梢一挑,眼底笑意瞬间漫开,当即配合着拱手抱拳,声线沉了几分,扬声一喏:
“得——令!”
一唱一和之间,刚才门口那点紧绷感,散得干干净净。
正午十一点的阳光亮得通透,盛夏的风裹着暖意扑在身上,带着一点微燥的温柔。两人并肩往外走,廊下的光影被阳光拉得疏朗,在他们脚边轻轻移动。
沈惊寒侧头看他,笑意里裹着真切的赞叹:
“你刚才那句也太稳了,发音、行腔、气口全在线,你是票友?还是以前专门学过?”
“我就只会这一句。刷视频偶然听见,觉得有意思,跟着学了一下。”
沈惊寒是真的惊了一下,脚步都微微一顿,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只跟着学几遍就这么有模有样,你这天赋也太吓人了。”
陆肴唇角微弯,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我就是学东西快一点而已。”
好可爱~
沈惊寒微微一怔,心头轻轻一颤,随即低笑出声,眼底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爷爷是票友,经常请一些名角大家到家中唱堂会。你要是感兴趣,下次我带你去听听,现场的身段、腔调、韵味,和视频里还是有些区别的。”
陆肴有些心动,可转念一想,那是沈家私宅宴请,自己贸然上门,未免太过唐突,也怕扰了主人家的清净,一时便有些犹豫。
沈惊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体贴地开口说道:
“每次堂会,我爷爷那些老朋友也会带着家里的小辈过来凑热闹,人不算少,反而有些热闹,你过来一点都不突兀,也不用拘束。”
陆肴闻言放下心来,笑着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