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 章 你吃
沈惊寒一看他这眼神,立马知道他想歪了,连忙解释,语气格外诚恳:
“我没别的意思!周亦诚那个混蛋就不提了,你看看我的脸。”
沈惊寒说着,指尖轻轻往下一压,墨镜滑下鼻梁,眼底两块淡了些却依旧扎眼的乌青立刻露了出来。他垮着肩,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又掺着点无可奈何,直直看向陆肴。
“其他人,那真是……一言难尽啊!”
这时,老板又来上菜。
这一回,托盘堆得比刚才还要满,刚靠近,浓郁得化不开的肉香就先裹了过来。
不过片刻,整张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盘叠盘、菜挨菜,连放茶杯的空隙都快没了。
一整扇炭烤羊排卧在盘中央,外皮烤得焦酥微脆,内里软嫩多汁;旁边厚切的黑椒牛排肌理饱满,肉汁紧锁;原味牛肋条只以粗盐提味,肉香醇厚;蜜汁牛小排甜香挂壁,入口酥软;蒜香牛舌弹韧入味,盐焗黑虎虾壳脆肉甜。
一道接一道被陆续端上桌,不过片刻,不大的桌子便被堆得满满当当,各式烤肉在灯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滋滋冒着热气,香气缠缠绕绕漫得满屋都是。
老板还格外细心地摆上一圈解腻配菜:新鲜水灵的生菜、带着独特清香的紫苏叶、脆生生的黄瓜条,再加上辣白菜、糖蒜、脆萝卜,配着包饭酱、孜然干料和秘制辣酱,一应俱全。
再加上之前的烤串,荤素搭配,琳琅满目。
别说是两个人,就是再来五六个人围坐,都未必能吃得完。
陆肴看着这几乎要溢出来的一桌子菜,无奈地哭笑不得,抬眼看向老板,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老板,这是吃不完,就不许我走吗?”
老板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的笑,语气里带着点没控制住的热情:“一激动就上头了,光想着给你好好补补,就没想那么多,嘿嘿。”
“补补也得有个度啊!”沈惊寒扶额。
陆肴轻轻叹了口气:“你上这么多,我们两个吃不完的。”
“没事,吃不完我给你们用锡纸好好包上,回去往烤箱里一放,几分钟就热透。等下我再装几袋秘制酱料、干料和盐焗粉,一起给你们带上。回去想换口味,自己刷一点、蘸一点,怎么吃都香,跟在店里一模一样。”
陆肴笑:“这个辣白菜也可以给我一颗吗?我吃着味道特别正宗!”
“必须可以!”老板大手一挥,“我给你装一缸都行!这是我媳妇娘家邻居做的,我家的辣酱都是从那买的,纯天然无添加……”
陆肴好笑地打断:
“行了,别说了,再说下去你连你家的秘制酱料配方都得告诉我了。”
老板愣了愣,自己也乐了。
陆肴拿出手机,笑着说:“咱们留个电话吧,我下次再来尝尝你家的鸡丝凉面。”
老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一脸不敢置信:
“我天!我还能加你的电话号码?!”
“当然可以,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不,路爷,您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厉害的!”
陆肴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眼,认真道:“你家的烧烤,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老板瞬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嗓门都亮了几分:
“我滴妈!路爷,我、我再给你来几道菜吧!”
“别别别——!!”
陆肴和沈惊寒几乎是同时弹起来,一人一边死死拽住了老板的胳膊,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沈惊寒指着那张已经被挤爆了的桌子:
“还来!你这桌子都快‘散架’了!”
“成!那我先把这些给您打包!”
老板立刻转身,干脆利落地喊来两个服务生,一起动手把没动过的菜品小心收走。
等一切收拾妥当,桌子上稍微空出点地方,老板又亲自端着两杯饮品回来了。
是两杯现打百香果冰沙,金黄的果粒混在绵密冰沙里,酸甜清爽,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往桌上一放,瞬间中和了满桌烤肉的浓郁热气,看着就叫人觉得舒心解腻。
“二位慢用,这是我自己调的,解腻神器。”老板笑眯眯地放下杯子,“路爷,有事您叫我,我就在柜台那。”
“谢谢你了,老板。”
老板嘿嘿一笑,摆摆手走了。
陆肴端起杯子,吸了一口,酸甜冰凉的口感瞬间席卷全身,舒服得让他眯起了眼。
沈惊寒也喝了一口,由衷地赞叹:“老板这手艺,不去开个饮品店真是屈才了。”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轻轻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轻响,杯壁上的水珠溅起,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
“这顿饭,”陆肴笑着摇了摇头,“吃得可真是……回味无穷。”
沈惊寒挑了挑眉,吸溜着冰沙:“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看见闻恪被气成那样,爽!”
陆肴挑眉,一边撸串一边说:“他也得罪你了?”
“何止是得罪,简直是罄竹难书!”
沈惊寒想起从前,一脸不堪回首。
“你是不知道,闻恪那家伙,家里排行老六,上面五个哥哥,个个护短护得没边。
小时候我们俩打架,他打不过我,就哭着跑回家告状,
不出十分钟,闻家五大金刚齐刷刷上门,跟我家三个哥哥硬碰硬。
人数不占优势,结果可想而知,有时候就是赢了,也是惨胜。
我严重怀疑,我大哥后来铁了心考军校,就是被打出来的执念。就等着将来有一天,能把闻家那五个哥哥挨个‘教育’一遍。
等我大哥去当了兵,闻家那几个哥哥也各自散了,从政的从政,出国的出国,没人再给他撑腰,闻小六这才算稍微老实点。
可他从前嚣张惯了,得罪的人一抓一大把,总有落单被堵的时候。有次我碰巧路过,顺手救了他一次。
谁知道,这一救,直接给自己救回来个甩不掉的祖宗,从那以后就死死缠上我了。”
陆肴听着听着,眼睛忽然就亮晶晶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脑子里瞬间自动脑补出一整部豪门竹马竹马高甜小说——
一个是嘴硬心软、护短到骨子里的沈家小少爷。
一个是娇纵黏人、只对他撒娇的闻家小幺儿。
从小比邻而居,从穿开裆裤时就绑在一起。
一个闹,一个哄;一个惹事,一个撑腰。
他不过顺手救了他一次,便被这人缠了整整半生。
嘴上互相嫌弃,行动上却偏要黏着对方不放。
别人以为是冤家对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是从小就认定的唯一。
从年少纠缠到心动暗生,从冤家到心尖上的人。
吵不散,骂不走,离不了,放不下。
陆肴看着沈惊寒,心里疯狂尖叫:
这是什么甜到齁的豪门竹马宿命感,也太好磕了吧!
这时,一股奇怪的味道传来,把陆肴从小甜文中唤回现实,然后他惊恐的发现——
老板居然又又又来上菜了。
这一回,老板没急着掀盖,反而一脸神秘地把托盘往陆肴跟前一放,压低声音:“路爷,您每天直播那么辛苦,这是我特意给您准备的,大补!”
说着,他掀开盖着的锡纸,几串滋滋冒油、撒满孜然的烤羊腰子露了出来,旁边还配着两串掌中宝,那味儿霸道得很,直接冲得人脑门一热。
陆肴看着那几串黑乎乎、油亮亮的腰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现在虽然是男人,但这玩意儿,是真的不需要啊!
他根本就没机会用。
敲!
“这……老板,您太客气了,呵呵。”
陆肴干笑着,手却很诚实地把盘子往沈惊寒那边推了推。
“惊寒,这个给你吃吧。周亦诚不是说,你需要好好补补吗?”
沈惊寒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眼神微微飘忽。
这玩意儿能吃吗?
吃了,陆肴会不会真觉得他“肾虚”?
“哎呦喂我的老板哎!”沈惊寒操起一口地道京片子,脸上堆着夸张的笑,试图蒙混过关,“您这是打算让我俩‘原地升天’啊!这玩意儿太霸道,我们这身子骨,消受不起,消受不起!”
“是呀是呀!我们真不需要!”
老板却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像在传授什么独门秘籍: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腰子是固本培元的好东西。你们现在年轻,火力旺,但火力也得有柴烧不是?这东西就是最好的柴。听我的,趁年轻多吃点,那是给以后存钱呢。”
说着,又把盘子推了回来。
沈惊寒一副被逼到墙角、视死如归的模样,不情不愿地拿起一串。
他先凑过去象征性地闻了闻,明明半点腥膻都没有,只有孜然和炭火的焦香,却还是故意皱了皱眉,像是在勉强自己接受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跟着才极不情愿地小小咬下一口,慢腾腾地嚼着,腮帮子轻轻鼓捣半天,那模样活像在吃药。
咽下去后,眼睛微微眯起——不得不承认,老板手艺是真地道。处理得干干净净,一点怪味都没有,反倒外焦里嫩,嚼劲十足。
“嗯……好吃。”沈惊寒含糊应了一声,一边嚼一边冲陆肴点头,想打消他的顾虑,“陆肴,老板手艺没得说。你放心吃,处理得特别干净,一点怪味都没有,真挺好。”
陆肴看着他明明吃得受用,却偏要硬装出一副被逼无奈、大义凛然的样子,眼底泛起坏笑,慢悠悠开口: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都给你了。”
“都给我?!”
沈惊寒瞳孔微缩。
他要是全吃了,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几乎是下意识,他立刻把整盘腰子往陆肴面前狠狠推了过去,急急忙忙推脱:“别别别,我可吃不了这么多,你也吃一串,咱俩分着来!”
陆肴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眼底笑意更甚,只轻轻抬手,又把盘子慢悠悠推了回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戏谑:“我不吃这个,你觉得好吃就都吃了吧,别浪费。”
沈惊寒嘴角一抽,又赶紧把盘子往陆肴那边推:“不行不行,老板一番心意,你多少尝一口意思意思!”
“我真不用。”陆肴轻描淡写,再次把盘子推回他跟前。
“你吃!”
“你吃。”
“我不吃!”
“就你吃。”
一盘油光锃亮的烤羊腰子,就在两人之间来回推来推去,你来我往好几趟,看得旁边的老板都忍不住偷偷乐。
这两个毛头小子真不识货,这么好的大补玩意儿还推来推去,等以后就知道这东西的好了。
老板实在看不下去,笑着走过来,直接把盘子稳稳按在沈惊寒面前,用过来人的语气劝说:“沈少,听我一句劝,既然路爷吃不了这个味儿,你就都吃了吧,就这么几串,不多!”
沈惊寒僵在原地,看着陆肴眼底藏不住的坏笑,又看了看面前寥寥几串腰子,咬了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行,我吃。”
他拿起串儿,闷头大口啃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是在完成任务,明明味道香得要命,脸上却半点笑意都没有,全程苦大仇深。
没一会儿工夫,几串腰子就被他消灭得干干净净。
陆肴看着他这副憋屈又倔强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沈惊寒放下签子,端起冰水猛灌了一大口,表面装作云淡风轻,心里却已经开始哀嚎——
完了!
番外·夜半燥火·
深夜,沈家独栋别墅的主卧里,沈惊寒已经在床上烙了快两个小时的饼。
真丝被褥被他折腾得凌乱不堪,浑身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燥热,白天那几串羊腰子的后劲在夜深人静时彻底爆发,烧得他心口发慌,连指尖都泛着热意。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额角的薄汗沾湿了碎发,眼底满是烦躁。沾床就睡的习惯彻底作废,闭上眼全是陆肴戏谑的笑脸,越想越躁,越躁越清醒。
反正也睡不着,沈惊寒索性起身,随手抓过条黑色泳裤,轻手轻脚绕到别墅后院。
月光倾洒在恒温泳池上,水面泛着细碎的银辉,水汽带着微凉的湿意扑面而来,总算压下了几分心头的躁火。他利落褪去衣物跃入水中,冰凉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清爽让他忍不住低喘一声。
他舒展四肢在泳池里来回游弋,蝶泳、自由泳换着来,水花被拍得四溅,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原本无处发泄的燥意,随着剧烈的运动一点点消散,可只要一停下,脑海里又会不受控制地蹦出陆肴的模样。
沈惊寒扶着池边停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望着漆黑的夜空低骂一声。
他这到底是被腰子补得上火,还是被某个人勾得心绪不宁?
游到筋疲力尽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浅浅的鱼肚白。他爬上岸,裹上浴巾坐在池边,晚风拂过湿漉漉的发梢,总算有了几分困意。
他望着空荡荡的泳池,在心里狠狠发誓——
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羊腰子了。
至于那个让他夜半难安的人,这笔账,只能以后慢慢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