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惊喜
(170章已大改,宝宝们重新看一遍吧。)
艾伦·霍华德拿着手机,僵在原地。
身后的马克·科尔曼看着上司的背影,低声问道:“怎么了?那个侦探怎么说?”
艾伦·霍华德缓缓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马克,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艾伦·霍华德的声音有些干涩,“老K拒绝了我。他甚至不敢听我要查什么内容,一听到名字就直接挂断了。”
马克·科尔曼愣了一下:“老K?那个连某些部委领导的私生子都敢查的老K?”
“就是他。”艾伦·霍华德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他说,在京市,没人敢查周亦诚。”
他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好奇与野心。
“商业调查还是金钱开道,对他都无效。”艾伦·霍华德喃喃自语,“他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保护着的。”
“那我们怎么办?放弃?”马克·科尔曼问。
“放弃?”艾伦·霍华德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带,“既然地下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地上的路了。”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语气变得决绝:
“帮我联系赵老。”
马克·科尔曼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公文包:“赵老?您是说……那位赵建国赵老?”
“对,就是他。”艾伦·霍华德坐进车里,重重地关上车门,将外面的喧嚣与寒意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有他能告诉我,那个周亦诚,到底是什么来路。”
三日后,在层层转介安排下,艾伦·霍华德终于得到了一次私人会面。
轿车驶离喧嚣的长安街,一路向西,驶入西山风景区。林木渐密,空气清冽得带着草木凉意,道路两旁的警卫岗哨密度逐级攀升,无声昭示着这片区域的特殊分量。
最终,车子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前。没有显赫的门牌,只有两盏斑驳的灯笼挂在门廊下,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静。
马克·科尔曼被留在了车里,艾伦·霍华德独自一人,在一名年轻警卫的引领下,穿过回廊。
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银杏树,一位身着旧式对襟褂子的老人正端坐其间,指尖捏着一柄细巧的铜镊子,专心致志地给一只油亮的蛐蛐添食。
听见脚步声,老人并未抬眼,只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磨出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霍华德,你比我想象的来得要快。”
“赵老。”艾伦·霍华德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赵建国,人称“赵老”,在华国政商界是一个传说中的名字。早已退离权位,门生故旧却遍布要害关节,一句话,足以搅动半座京市的风云。
“坐吧。”赵建国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警卫给艾伦·霍华德倒了一杯茶,“大红袍,刚下来的,尝尝。”
瓷杯触到指尖微烫,艾伦·霍华德端起茶杯却未饮,掌心细密的冷汗早已浸透杯壁,心绪难安。
“是为了周家小三的事?”赵建国放下镊子,用一块绒布擦了擦手,这才抬起眼皮。他的眼睛不大,却浑浊中透着精光,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是。”艾伦·霍华德不再隐瞒,“我想和周先生谈一个艺人的全球代理,但他拒绝了我。不仅仅是拒绝,他的态度……让我意识到,这个人不对劲。”
“不对劲?”赵建国笑了笑,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点水,“怎么个不对劲?”
“我找了人查他。”艾伦·霍华德看着赵建国的眼睛,“可他们一听这个名字,就直接挂电话,说没人敢查。”
赵建国放下茶壶,目光越过艾伦·霍华德,看向远处灰蒙蒙的远山。
“你在华尔街混了这么多年,信奉的是资本的力量。你觉得有钱能使鬼推磨,觉得只要利益足够大,就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他转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在京市,有些力量,是资本无法衡量的。”
“周亦诚……”赵建国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你只需要知道,他出生的那个院子,离这里不远,但在另一个方向。”
艾伦·霍华德的心跳漏了一拍:“另一个方向?”
那是京市权力的核心地带,那片被红墙包围的区域。
艾伦·霍华德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原本以为周亦诚只是一个拥有庞大财富的“红顶商人”,但现在赵建国告诉他,周亦诚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贵族”。
“那我该怎么办?”艾伦·霍华德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案子对我很重要。”
“听我一句劝,回你的美国去。”赵建国重新拿起镊子,不再看艾伦·霍华德,“别查他,别碰他,更别想着绕过他去签那个艺人。有些红线,踩了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
“没有可是。”赵建国语气一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今天我肯见你,是念着你当年在美国照拂过我孙女的情分,给你指条明路。出了这个门,把周亦诚这个名字忘了。”
艾伦·霍华德沉默了许久,最终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赵老。”
走出赵府,天色已近黄昏。
他站在台阶上久久没有动弹。
——回忆的潮水终于在此刻退去。
艾伦·霍华德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连日挫败带来的暗沉与不甘。
死寂的房间将他重重包裹,桌上漆黑的手机如同冰冷的墓碑,埋葬了他所有的傲慢与胜算。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那个来自纽约的号码。
“先生。”
听筒那头没有多余声响,仅一道极淡的呼吸。
艾伦·霍华德没有任何辩解与铺垫,直陈最终结果:
“周亦诚的背景远超前期所有评估,常规商业手段全部无效。我申请团队留守京市,长期观望,等待合适时机。”
数秒漫长的沉默后,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缓缓传来:
“资金正常拨付,等待时机。”
电话挂断。
艾伦·霍华德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不是一场战役的结束,而是一场漫长战争的开端。他输掉了第一局,但他没有输掉整盘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而复杂的城市,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而他,将留在这里,耐心地等待那头巨兽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
正午,日头悬在澄澈的晴空正中,将整座城市浸在一片明亮而不灼人的日光里。
周亦诚斜倚在顶层露台的栏杆上,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被穿楼而过的风轻轻掀起,腕间那枚设计极简的腕表折射出细碎的光,低调却难掩质感。
澹台睿立在他身侧半步之遥,两人指间各夹着一支烟,淡白的烟缕在暖煦的空气中缓缓弥散,旋即被风卷走。
脚下是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宇,玻璃幕墙成片铺开,将天光揉成一片流动的银浪,城市的脉络在晴空下清晰地铺展向远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澹台睿先开口,声线里裹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远处起伏的楼群:
“音符那边的盘子比我们想象的要硬。为了避开5%的举牌红线,我们把单子拆得很碎,但这反而拖慢了吸筹的节奏。”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眉头微皱:
“最大的问题是冲击成本。我们的资金体量太大,每吃进一笔,股价就被推高一分。按照现在的斜率,原本准备的两百亿美金,根本买不到4.9%的份额。要想在不触发举牌公告的前提下拿够筹码,最终资金体量……恐怕要触及你之前预判的三百亿美金上限。”
周亦诚望着远处澄澈的天际线,指尖轻弹,烟灰簌簌落在风里,他并未立刻接话,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
“钱不是问题。”周亦诚淡淡地说,“只要筹码够干净。”
“筹码正在变脏。”澹台睿的声音骤然沉了几分,眼底的散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猎人的警觉,“盘口里混进来了一个‘幽灵’。”
他转过头,看向周亦诚:“有人在跟我们抢同一批货。而且对方非常狡猾,明显也是不想惊动市场的行家。他们用的也是拆单策略,甚至比我们更隐蔽,总是在我们挂单的价位截胡,把本来就不多的流动性抽干。”
周亦诚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薄唇轻启:“能查到对方的底?”
“很难。”澹台睿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对方的资金链路经过了多层离岸信托清洗,像是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但可以确定,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只想悄悄拿货,不想举牌。”
周亦诚沉默片刻,骨节分明的指尖在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上轻点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用管他。”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三百亿就三百亿。既然他想抢,就让他抢。音符的盘子够大,只要他不越过5%的红线,就只是个跟风的蝼蚁。如果他敢越线……”
周亦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他就得面对强制要约收购的巨额资金压力。到时候,我们正好借他的力,高位出货。”
澹台睿闻言,低笑一声,眼底的凝重瞬间化作了棋逢对手的兴奋。
“也是。”他重新吸了一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出,“在这个市场上,比谁钱多的人很多,但比谁更沉得住气的人很少。”
周亦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不叫沉得住气,这叫基于规则的降维打击。继续买,直到买满为止。”
澹台睿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毕现的桀骜:“不过,居然还有和我们一样的疯子。”
周亦诚淡淡纠正:“不,这叫明智。”
澹台睿随手将烟蒂掐灭,语气恢复了清冷淡然,仿佛刚才谈论几百亿资金波动的人不是他:
“陆肴那边的事,差不多处理好了吧?”
周亦诚侧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戏谑:“怎么,在意?”
“想多了。”澹台睿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双手插兜,“他现在关乎我的全部身家,我这是在做资产保全。”
“是吗?”周亦诚轻笑一声,并没有拆穿他,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放心,这两天他应该就可以搬走了。”
周亦诚轻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就没见过这么安稳的小孩,天天除了直播、吃饭、睡觉、学习,就是逗猫,不像某些人……”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澹台睿身上:“你当年可是狂得没边,就差爬到五十层楼,不系绳子往下跳了。”
澹台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毫不客气地回怼:“我是五十层,你就是四十九。”
恰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划破了露台的安静。
澹台睿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他接通电话,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了几句。
“嗯。”
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以后他的行踪不用向我汇报,你们和他打声招呼,直接留在他身边。”
周亦诚挑眉,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你爱播终于出门了?”
“嗯。”澹台睿抬眼看他,声线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他和沈惊寒吃烤肉去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周亦诚微微皱眉,原本慵懒的气场瞬间收敛,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看来沈老四太闲了,得给他找点事儿干。”
心底暗自啧了一声,沈惊寒脸上挂着两个的黑眼圈,居然还敢跑出去浪。
澹台睿没有多问,他知道周亦诚既然开了口,沈惊寒那边自然会有“惊喜”等着他。
他直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微有褶皱的衣角,恢复了那副矜贵淡漠的模样:“我回去盯下一批暗盘交易,有异动随时联系你。”
“好。”
周亦诚摆了摆手。
随着一声轻浅的关门声,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将澹台睿挺拔的背影隔绝在门后。
周遭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周亦诚独自立在露台上,脚下的城市依旧喧嚣,车流如织。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着朋友圈里刚更新的一张烤肉照片——
照片里,陆肴笑得眉眼弯弯,而对面伸过来一只手,正用烤肉夹子夹着几块肉往他盘子里放。
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
周亦诚盯着那串佛珠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眼神晦暗不明。
“沈惊寒……”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转身走进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