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猜测
7月31日,凌晨四点。
整座城市还沉浸在沉沉夜色里,喧嚣尽数褪去,只剩黎明前最静谧的沉寂。
陆肴正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香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突然,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像一把利刃,无情地划破了寂静。
“铃铃铃——”
陆肴眉头紧皱,从被窝里艰难地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了一番,终于抓到了手机。他费力地撑开像粘了胶水一样的眼皮,定睛一看——
来电显示:张助理。
陆肴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张助理行事沉稳有度,向来分得清轻重缓急,除非事态异常紧急,否则绝不会在凌晨四点打扰他的睡眠。
他迅速划开接听键,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张助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助理带着焦急与歉意的声音:“陆总,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但是事态紧急,只能这样了。我现在在门外,您简单洗漱一下,出来好吗?”
“好,等我五分钟。”
陆肴语气平静地应下,干脆利落地挂断通话,随即掀被下床,快步走向洗手间简单整理洗漱。
他收拾妥当拉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候在门外走廊里的张助理。视线再往旁边一瞥,心底不由得微微一怔——
大雷和田野竟然也一同站在那里,三人的神情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严肃。
“陆总。”张助理见到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郑重,“时间紧急,我们边走边说吧!”
陆肴扫了一眼大雷和田野,两人对他微微颔首。
“走。”
陆肴言简意赅,迈开长腿朝电梯走去。
就在这时,脚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肴低头一看,小金毛正摇着尾巴,迈着小碎步跟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弯腰想把它抱回屋里:“乖,回去睡觉,我有急事。”
张助理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陆总,没事。带上它吧。”
陆肴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张助理。
没等他细问,电梯门“叮”的一声应声开启。陆肴不再多言,弯腰抱起小金毛,快步踏入电梯,小家伙在他怀里温顺蹭了蹭,发出满足的轻哼声。
出了电梯,一行人迅速坐上停在车库的保姆车,车子平稳地驶离车库,融入了凌晨空旷的街道。
陆肴将小金毛放在腿上,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助理,开门见山:“发生什么事了?”
张助理面色凝重:“陆总,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说。语言太苍白了,等到了地方,您自然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似乎怕陆肴担心,又补充道:“您别紧张,不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说完,便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眉头紧锁,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陆肴眉头微蹙,收回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车窗外。
天色朦朦,凌晨四点的城市正在苏醒的边缘挣扎。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光影在车窗上飞速倒退。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天刚蒙蒙亮,张助理就火急火燎地把他从被窝里拽了起来。大雷和田野也是一脸如临大敌的严肃表情,可是,明明事态十万火急,却可以带上狗?
陆肴视线缓缓垂落,看向正安安静静趴在自己腿上的小金毛,似是自言自语低声呢喃:“系统,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汪(亲~我也不知道哦)”
小金毛叫了一声,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无辜地一眨一眨,蓬松的尾巴慢悠悠轻轻摇晃着。
亲~别怪我,我不说是为你好~你就当是开盲盒啦~
陆肴眯起眼睛,看着这一车各怀鬼胎的人和统。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却又讳莫如深?
保姆车一路驶入西山深处,沿着一条蜿蜒的沥青路缓缓前行。路两旁是茂密的古松林,车灯在树影间穿梭,像是在探寻一个隐秘的梦境。
车子转过一个弯道,视野豁然开朗。
凌晨天刚破晓,淡白的天光漫下来,一座气势恢宏的汉白玉牌楼,稳稳横亘在道路正中。
整座牌楼以整块上乘汉白玉砌成,石质莹润坚致,肌理温润厚实,在晨色里泛着天然的柔光,古韵天成。
牌楼正中嵌着一方金丝楠木匾额,木纹肌理温润厚重。匾心“崇楼”二字以秦篆镌刻,笔意古朴苍劲,风骨浑然天成。两侧仿古铜灯漾开暖黄光晕,既透着肃穆威严,又隐隐漫出一脉深藏不露的贵气。
飞檐舒展,斗拱层叠,周身祥云仙鹤、二龙戏珠的浮雕刀法娴熟,丝丝入扣。牌楼两侧,两尊汉白玉瑞兽镇守左右,身形雄健,眉眼神态栩栩如生,静静守护着身后这片清幽地界。
“……崇楼?”
陆肴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块金丝楠木匾额上,低声呢喃。
他记得明野和他提起过:
“崇楼那地方,不看钱,看命。有些地界,你有钱是进不去的。”
原来这就是明野口中的“崇楼”。
(宝宝们还记得这个地方吗?指路109章)
“张助理,我们大清早来这儿…吃早饭?!”陆肴挑眉,语气里透着明晃晃的调侃。
张助理没接话,只是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
车子穿过牌楼,驶入笔直的林荫大道。两侧汉代宫廷规制的铜灯整齐排列,透着一种“列戟而待”的尊贵仪式感。
一路行至大道尽头,开阔方正的前庭豁然映入眼帘。
地面由青石铺展,坦荡平整,格局疏朗大气。前庭正中,一方浅池静静镶嵌其间。池水清浅澄澈,水面一平如砥,不起半点涟漪,清清楚楚映着拂晓微亮的天色,和山间缓缓流动的薄雾。池岸顺着青石地面平缓相融,造型简约素净。水底暗隐着一圈灯带,柔光浅浅漫散,在微凉的晨雾里晕开一层素雅的暖调,沉静又雅致。
场地的边缘处,疏疏立着几名工作人员。他们身着统一素雅的汉服工装,身形挺拔,仪态端庄,静静肃立在岗。
陆肴推门下车,清晨凛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周身精神骤然一振。
山间的薄雾还未散尽,朦胧氤氲地笼着整片天地。
抬眼望去,整座崇楼竟是顺着连绵山势依山傍水而建,衔着远山,绕着流水,格局宏大得超乎想象。这不是寻常宅院的小巧格局,反倒像古时王侯世家倾尽心血修筑的传世园林,藏在深山秘境里,阅尽岁月沉淀,一派超然世外的凛然气度。
几人沿着青石铺就的步道缓步往里走,刚才只是远远遥望,如今亲身步入其中,才真正领略到崇楼的气派。
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曲径迂回,两旁佳木葱茏,奇花掩映,晨露凝在枝叶间,微微泛着湿润的光泽。
目之所及,亭台楼阁依山势层层递进,错落蜿蜒。黛色飞檐翘角凌空,倒映着山间浅浅晨色,脚下青石古径曲折通幽,周遭流水潺潺,花木幽深。
一路行来,一步一景,一院一韵。
有的院落承袭秦风,殿宇方正巍峨,透着大秦王朝的雄浑肃穆;有的尽展宋韵,回廊曲折,轩窗玲珑,藏着温婉内敛的悠然风骨。交错相融,却又互不违和,每一处角落都藏着独属于自己的美感与意境。
园中所有陈设摆件,更是精细考究。触目可及的木质建材与案几器物,皆选用经年沉淀的上好料子,造型古朴,做工精细。每一件物件、每一处构造,都透着极致用心的考究,沉淀着岁月打磨出来的沉稳底蕴。
顺着山势缓步上行,周遭景致缓缓变换。起初沿路还有流水花木、亭台点缀,随着地势渐渐抬高,那些精巧秀美的景观慢慢退后,沿途换成连片苍郁幽深的林木。
不多时,一座气势沉雄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落筑在石台之上,通体是深沉的玄黑色。木柱挺立,斗拱向外舒展支撑着深远的屋檐。整座建筑线条硬朗,没有多余的雕饰,透着一种秦代建筑特有的拙朴与厚重。
门楣之上,一块深色木匾静静悬着,"临溯院"三个字在微弱的天光下若隐若现。
张助理却并未引着众人走向临溯主院的正门。
而是沿着侧边一条清净幽雅的小石径,轻轻拐了个弯,走到紧邻主院旁的一处素雅偏院。
此时,陆肴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只是太过匪夷所思,他有点不敢相信。
一行人迈步走进院门。
院内光洁如洗,纤尘不染。
正屋开间素净雅致,木构门窗色泽沉敛,不施繁彩。
推门而入时,一股淡淡的原木清香混着浅淡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安神静心,让人不知不觉间放缓了脚步。
屋内陈设极简克制,靠墙摆着几张古朴原木案几,案上空空荡荡,只简单置着一只素色陶瓶,瓶里斜插着两枝干净的浅绿枝叶,透着一股子清心寡欲的恬淡味道。
大雷和田野安静地候在廊下,一脸严肃地把守着门口。
陆肴抱着小金毛,缓缓走到案边落座。
“张助理,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张助理褪去了焦灼,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郑重。
“陆总,我们带您来崇楼,是为您举行冠礼。”
冠礼。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陆肴脑海中炸响。
他瞳孔微微一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你是说……”
“是的,冠礼乃‘礼之始’,需‘戒宾三日,洒扫陈设’。这里三天前就已经封院,不许外人进出。”
他顿了顿,指了指里间的紫檀木衣架:
“您的礼服也做好了,还有……”
张助理看了一眼陆肴那头浓密的黑发,继续说道:
“我们还给您准备了专业的造型师。他会为您梳理头发,戴上发套,这样戴冠时才好看。”
陆肴听着这个安排,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还要戴发套吗?要不要这么严谨?
他看着一脸严肃的张助理,突然轻笑了一声:
“张助理,你演技真的太好了,不考虑演戏吗?”
张助理被这一问,那张严肃的脸瞬间破功,尴尬地清咳了一声:
“陆总,周总说如果被您发现了,我年终奖就没了……”
哦,难怪了。
陆肴恍然大悟。
这是用生命在演戏呢!为了保住年终奖,张助理也是拼了。
“陆总,吉时要到了。您要抓紧时间准备了。”
“好。”
他应了一声,迈步向里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