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晚上，别迟到了

“你别想拿合同来要挟我，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你别把……”

陆轻说不下去了。

不是害羞。

是气的。

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攥紧的拳头骨节发白。

商砚却安静的坐在那里，目光隔着镜片落在陆轻脸上，不闪不避，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像在看一只炸了刺的猫，觉得可爱，但不觉得有威胁。

陆轻最恨的就是这种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想掀桌的冲动。

“我告诉你，合同是合同，别的没门。”

他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椅子轻轻移动的声音。

陆轻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按在门上。

“砰”的一声，门被重新关上。

那只手就撑在他耳侧，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腕骨处露出一截衬衫袖口和一枚低调的袖扣。

陆轻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整个人绷得很紧。

商砚的气息从身后覆上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陆轻胸膛起伏。

“商砚，你离我远点。”

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在抖。

商砚没有退开。

他微微俯身，另一只手从陆轻身侧伸过去，撑在门板上。

双臂一左一右，将陆轻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

胸膛没有贴上后背，但只差一寸。

那一寸的距离里，是体温蒸腾出的、若有若无的热意。

是呼吸拂过后颈时、激起的那一层细密的战栗。

陆轻的后背僵直得像一块铁板。

他能感觉到商砚的呼吸落在自己后颈。

温热，缓慢，一下，一下，像在描摹什么。

“陆轻。”

商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缓，沉静，像深水下的暗流。

每一个字都带着气息，拂过他裸露的皮肤。

“视频，不要了吗？”

陆轻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偏过头，想要去看商砚的表情。

但商砚离得太近了。

他一转头，鼻尖几乎擦过商砚的下颌线。

他看见了那双隔着镜片的眼睛。

沉黑的，安静的，里面没有威胁的狠厉，只有一种笃定的、吃定了他的从容。

“……你！”陆轻喉咙发紧，声音涩得像含了沙：“你威胁我？”

商砚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陆轻的侧脸滑过去，落在他通红的耳尖上。

唇角弯了弯。

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陆轻看见了。

他从门板的倒影里看见了。

他在笑，在欣赏他的狼狈。

这个认知让陆轻几乎要爆炸。

他猛地抬手去推商砚的手臂。

推不动，那条手臂像铸铁一样横在他面前，纹丝不动。

“商砚，你还给我。”

陆轻声音在发抖，但语气还是硬的：“你敢留着试试。”

商砚低下头。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陆轻的耳廓，气息拂过耳蜗，激起一阵酥麻。

“陆轻，不喜欢讨价还价，晚上……别迟到了。”

商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一把锤子，砸在陆轻的胸口上。

陆轻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肩膀绷得几乎要折断。

他闭了闭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细碎的阴影。

沉默了五秒。

五秒里，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从容不迫，一个兵荒马乱。

然后陆轻睁开眼。